第55章 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
卫瑶也不用再受委屈，她可以随心所欲，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布置院子就怎么布置。
想接济娘家，让娘家知道她过得好，他也能理解。
她说怕夫人欺负她，想要管家权，那样心里能安心些，他也给了。
他知道卫瑶花钱大手大脚，可叶家不差钱，又不是养不起。
他已经让她委屈做了妾，又怎么舍得在钱财上委屈了她。
只是，他之前的确不知卫瑶还动了章悦的嫁妆。
他以为，他们只是要了一些父亲母亲单独留下的东西，以为他们花用的钱财都是公账上的。
她们母子三人要时，他也不会多问，反正将来也要给他们，他们要了，他自然也就答应了。
直到前几天，卫瑶才主动坦白。
她说青舟之前买了些书法大家留下的墨宝，求学送礼时又买了些贵重的字画古玩，还有蓠儿之前为学琴棋书画也买了些上等的物件……
因为公账上有时周转不开，就暂时借用了一些桑芷母亲嫁妆里的现银，不过等以后会慢慢还的。
他当时也很震惊，并严厉斥责了她。
可是说到底，她也是为了孩子的将来打算，是为了他。
若是她有一个高贵的出身，有自己的嫁妆榜身，又何必如此？
见她哭得伤心，他又怎么会舍得再怪她？
她们母子事事考虑他，这大女儿说话却如此直白，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半点不尊不敬他这亲生父亲，一点体面都不讲，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父亲还在，什么都要管着他的时候。
他忍无可忍，脸色铁青，猛地拿起账本，双手撕扯起来。
账本没了，也就没账了。
可惜力气不够，账本太厚，没撕开，只损坏了边缘几页。
于是就朝叶桑芷砸了过去。
叶桑芷不闪不避，抬手稳稳接住，轻轻掸了掸，抚平了几处褶皱。
“父亲如此恼羞成怒，真是令我伤心呐！”叶桑芷失望一笑，长叹一口气，就要转身离开。
叶运昌见她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如此冷静，心里反而更慌了，“你站住！”
他快步上前，“你要去干什么？”
“既然在父亲这里讨不到公道，作为女儿，我也不能大不孝的对你动手，那就只能想别的法子了，反正我这人呢，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的。”
叶桑芷似笑非笑，眼眸似深水般平静无波，可叶运昌却感觉是那么的危险。
他下意识生出了一缕恐惧之感，又像是彻底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去不复回。
这个女儿，真的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她曾经会用软糯糯的声音喊他“父亲抱抱”，会把她最喜欢吃的糕点递到他面前说“父亲，这个给你吃”；
她会亲昵地拉他的手，说“父亲，芷儿想你了”；
她会在他去陪青舟时，委屈地说“父亲，你可以和芷儿、和母亲一起吃饭吗？”
……
那些画面如走马观花般一股脑涌入他眼前，一个恍惚又消失不见。
好像真实的存在过，又好像只是他的一个臆想。
风一吹，就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那个和自己一同长大，永远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的美丽女子也没有了。
恍惚只是一瞬，面前这个女儿的冷漠和疏离深深刺痛了他。
他没有反思自己，而是严厉地质问，“你要如何才满意？”
叶桑芷轻啧一声，“父亲真是糊涂得不轻，我不是早就说过了，该还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能少了，你们非要如此恶心我，又来问我要如何才满意？”
叶运昌甩着袖子背到身后，咬着腮帮子，拳手握得紧紧，“欠多少，去公账上取就是，不要去为难卫姨娘和你弟弟妹妹。”
“哎哟，父亲可真大方，当真是心疼卫瑶母子。”
叶桑芷嘴角讥讽，笑得刻薄，“就是吧，账上的钱不太够啊。”
“笑话，她顶多用了七八万两，账上怎么不够？”
叶运昌咆哮出声，“你别得寸进尺，府里的东西将来也有青舟和蓠儿的份，你难道全要霸占了去，我还没死呢！”
叶桑芷慢悠悠坐下，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不如父亲亲自去查查府里的账再说吧，免得我说的话，你不信。”
叶运昌见她如此认真，不像是忽悠他。
于是朝外喊道，“去叫夫人来，让她带着府里的账本来。”
“再把帐房也给我叫来。”
一个时辰后，蒋氏和账房如实说完了府里的情况。
怕叶运昌突然跳起来，把火气撒他们身上，赶紧说还有事就溜了。
只有叶桑芷还好好坐着不动。
叶运昌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一脸无辜冲他笑的女儿道，“你让汤伯把账全部对好，我会把欠的补上。”
说完就垂下了头，好像老了好几岁。
卫瑶啊卫瑶。
他是真得没想到，老爷子才走了七八年，她们娘仨就快把府里的钱都花光了。
真的是他纵容太过了吗？
“什么时候给我？”看他这样伤心，叶桑芷也不心疼，只关心什么时候还钱。
“过两日。”叶运昌很烦，没心情和她斗嘴皮子。
“不行，今天就得还我，那可是我跟我二弟的钱。”
“我是你父亲，你还怕我赖你的账？”叶运昌伸手扶额，头疼。
这个女儿是没见过钱吗？
简直就是个庸俗又市侩的俗人。
“父亲，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
叶桑芷说话跟刀子似的，半点不顾老父亲难看得要死一样的脸色，
“公账上不是还有一些吗？祖父在时积攒的存银也还有。”
叶运昌争辩道，“那些存银不能动，那都是用来应急的。
叶家不是只有你和凌舟两个子孙，你即使痛恨卫姨娘，也得给你的弟弟妹妹留条活路，都给你了，他们还有什么？
不过是让你缓两天，为父会给你补上的。”
叶桑芷冷哼，“父亲你可真好笑，卫瑶能动，我就不能动？
况且我亲弟弟凌舟才是叶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你原配妻子的嫡出子。
将来若是分家分财产，爵位、这座御赐的府邸，以及祖产的管理权都是他的，其余的财产他也要占大头。
然后是三弟，最后剩下的一丁点儿才是你那个庶子叶青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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