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相纸
早晨六点。
分局的人整整齐齐的坐在会议室。
杜城拎着两大袋早餐进门。
李晗撑着脑袋坐在电脑面前，屏幕上是四个嫌疑人现场的监控。
“监控室那边怎么说？”杜城拿出一份早餐放在李晗的面前。
李晗抬起头，眼圈发黑，弱弱的开口：“NVR没有入侵痕迹，但02:41:03到02:44:12之间，三楼四台摄像头的PoE供电同时出现电压异常，恢复后日志被覆盖了一部分，技侦判断是定向电磁干扰，干扰源在走廊推车经过的时间段内移动，干扰范围精准控制在三米内，刚好覆盖摄像头，又不触发警报，但这种设备……”
“这种设备国内管制，能合法持有的只有少数安保、押运、涉外场所。四台同时用，要么是黑市渠道，要么是有人从境外带进来。”杜城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吃着早餐的警察都怔了一下。
“这种设备市面上买不到，”闫谈声放下手里油条，“管制器械，寻常渠道摸不着，对方一用就是四台，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凑得出来的家底。”
“先查北江的所有安保公司，在北江接国际业务的安保公司就那几家，设备采购、租赁都有备案，让经侦协查，看谁近一年进过这类干扰器。”杜城喝着黑咖啡提神。
李晗咬着包子，把四段监控投到大屏上，“还有四个地段监控花白的时间范围，从开始和结束相差都在两分钟以内，附近的城市道路和卡口的监控我查了都是好的，但四个现场周边三公里、这个时间段的过车记录，过筛的量太大，出结果还要点时间。”
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低沉的氛围，沈翊放下挎包，拿了杯豆浆安安静静的坐在会议桌的末端。
目光从门口依次扫过，杜城拿着咖啡斜靠在门框上垂着眼思考，下巴的胡渣也早已生出；离他最近的是拿着油条配浓茶的闫谈声，面前摆着整个案子的完整资料，褶皱的纸张、毛刺的边缘，看的出至少经过十七八次的翻阅；李晗，会议室唯一的女孩，此时此刻鼠标也没有停歇，随意扎了个丸子头，一手一个包子，眼睛没从电脑上挪开。
“咚咚咚”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敲响，拿着一打资料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城队，这是最新的资料。”
资料整整齐齐的被放在桌上。
“这有峰哥传回来的资料，还有我们最新查出和现场相关的，那个相片的相纸我们去溯源了，还有Artemis这个称号也有发现。”
杜城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翻找了一番，Artemis的资料被找出，沈翊也晃了晃脑袋上前拿起关于相纸的调查。
一目十行，杜城就看完了关于Artemis的全部资料，一声叹息，拉开椅子抱着头坐下。
闫谈声赶紧拉过资料，一看就明白杜城的无力感。
整份关于Artemis的资料，对于案子只有寥寥无几的帮助。
A4纸上先是字面解释，希腊神话里的狩猎女神、月亮女神，他扫一眼就翻过去了，接下来就是技侦对这个名号的追查，薄薄几行字，捞到的只有活动轨迹。Artemis这个代号第一次出现在美国旧金山的地下赌场是2008年，接下的知名度都是他在黑市上的英勇事迹，劫货、劫船等等等打开的，往后的十年内都是地下的风云人物传说，有欧洲艺术品拍卖的买方代理身份，有东南亚物流单据上的署名，上一次正式出现是2015年的金三角货区，劫了一批军火，时间跨度太大，几乎每次都是冒个头就走消失，没有具体身份，没有照片，没有指纹，连性别都定不了。
零零散散的基本全在国外，最新一次的记录就是今年的九月十七日出现在国内的北江中学现场。
沈翊皱着眉思索手里关于相纸的调查，现场出现的相纸并不普通，是德国哈内姆勒的Photo Rag系列，308克纯棉艺术微喷纸，收藏级的打印耗材。
翻开最后一页，这种纸在北江只有一家经销商，是美院旁边的一家画材行。而经销商近一年的销售记录里，这个型号销量不大，近一年卖出七卷，其中五卷对公，剩下的零售，里面有一卷是现金。
把画材行的监控里的这个卖家图片被放大截图，是一个金发外国男人，身高一米九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
“这个男人可能是那天来找我老师买画的其中一个。”沈翊回忆老师许意多那天的话，一男一女，长的很高，像是外国人。
杜城低到桌子上的头，瞬间抬起来。
“怎么回事！”
沈翊指着那张截图，“这个男人可能和《罪祷》的买家相关...而且这种纸不便宜，一般人不会买，也用不着，用这种纸打印画的人，要么自己搞艺术，要么身边有懂行的人。”
“安排你的老师来指认。”杜城看着眼前的照片示意沈翊通知人，这是个好消息，案情有了进展。
杜城把资料放下，开始分派，“画材行的监控截图，体貌特征发下去，比对出入境记录，身高188到195、近一年入境的金发外籍男性，再把周边三公里的监控也调出来，查他最后出现在哪里！”
话音刚落，桌上座机就响了。
“杜城，到办公室来。”是张局。
杜城应了一声，迈着大步推开张局的办公室。
“四个人，在看守的眼皮子底下，同时不见了，你给我给解释。”局长的声音听不出火气，但神情严肃到周边温度都降低了。
在杜城高大的身影笼罩下，张局叹了口气，“杜城——这事已经捅到市局了，记者很快就会闻着味来，我就问一句，这人，能不能找回来。”
“能！”一直沉默的杜城斩钉截铁的承诺。
“好！专案提级，市局督办，人手不够直接跟我说，我都会去协调，”局长顿了顿，“医院和疗养院已经通知过了，宣传处也会压舆论，但压不了几天，不行，市局的专案组就会正式接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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