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不想睡就做点别的”
夏清想着想着，不由翻了个身，背对着付文尧。
她想离他远一点，哪怕只是几寸的距离，好像也能让她喘口气。
哪成想，身后那个明明已经睡着的人忽然伸出胳膊，一把给她捞了回来。
“跑那么远干嘛？”付文尧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手搭在她腰上，把人又圈回怀里。
“我……”
夏清刚开口一个字，就感觉到付文尧把脸埋在了她的后颈。
他的呼吸热热的，喷在她脖子上，痒得她一缩。
“不想睡就做点别的。”
夏清一听这明显是威胁的话语，连忙把眼睛闭上了，一动也不敢动。
折腾一天，夏清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此刻再怎么紧张，也抵不过铺天盖地的困意，眼皮越来越沉，脑子越来越糊，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隔天，等夏清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
她动了动，身边早就没了付文尧的影子，旁边的被子凉透了，枕头也是凉的，看来是很早就离开了。
夏清不由庆幸着，她终于可以一个人待着喘口气了。
洗漱完从楼上下来，刚踩到最后一级楼梯，就听见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脚步一顿。
难道……付文尧没走？
夏清心跳不由快了一拍，她站在原地，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厨房里就探出个女人的脸。
看着大概四十来岁，皮肤黑黑的，穿着件旧围裙，手里拿着个勺子，看见她就咧嘴笑了。
“醒啦？”女人用生硬的华语说，嗓门不小，“我给你煮了粥，还热着呢。”
夏清有些愣神，半天没反应过来。
女人见她不说话，又笑了笑，比划着:“付先生让我来的，做饭、打扫。”
她指了指灶台，又指了指客厅，“你饿了吧？快来吃。”
夏清这才在餐桌前坐下来。
眼前是一桌子她没见过的菜。
有咖喱，有凉拌的菜丝，有炸的什么东西，还有一碗汤，红红的，飘着几片叶子。
碗碟大大小小摆了一片，看着挺丰盛，可她一样也叫不出名字。
只有一碗白米粥她还算认识，白白的，稠稠的，搁在她手边，应该是专门给她准备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又伸筷子夹了一口离她最近的菜。
酸的。
入口就是直冲冲的酸，窜上她的头顶，冲得她眉头都皱起来了。
紧接着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腥腥的，还带点苦，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咸是辣还是什么。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嗓子眼都不太舒服。
又尝了另外一道，还是差不多，酸酸辣辣的，香料味重得很，她吃不太惯。
夏清放下筷子，端起粥碗，慢慢喝粥。
白米粥没什么味道，清清淡淡的，倒是顺口。
厨房里那个女人又探出头来，看她只喝粥，有点着急，指着桌子上的菜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夏清听不懂，但看那意思大概是让她多吃菜。
她笑了笑，夹了一筷子放进碗里，拌着粥一起吃了。
味道还是怪，但比空口吃好一点。
等夏清吃完，女人又利落地把碗筷收拾干净，把切好的水果放到桌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干活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厨房收拾利索了。
夏清坐在那儿，看着她忙进忙出，开口问:“您是本地人？”
女人点点头。
“那您为什么会说华文？”
女人擦了擦手，抬起头，用生硬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汉语回答:“大老板说中文，所以会一点。”
“这样啊。”夏清点点头，心里头有点好奇，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大老板是谁，或者这附近有没有合口味的中餐馆，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就摇了摇头，很明显是不想再说了。
夏清看着女人弯着腰擦灶台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来大概是付文尧交代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别说。
她老老实实不再问了，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这个时候肚子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闷闷地往下坠，坠得人浑身没劲。
夏清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和女人说了一声，就慢慢上了楼。
躺到床上的时候，被子还是早上起来的样子，乱糟糟地堆着，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压在上面，手捂着肚子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刚才那碗粥就该多喝一碗。
——
付文尧这边，天还没亮透就被桑坤叫走了。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搂着夏清睡得迷迷糊糊，伸手摸到手机，桑坤在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过来”，就挂了。
他躺了几秒，轻手轻脚地把胳膊从夏清脖子底下抽出来，替她盖好露出来的肩膀，转身就出了门。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等事情办完，天已经黑透了。
付文尧油门踩到底往回赶，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回家，见他的小老婆。
早上走的时候，他从山里的村子找了个女人，那村子在桑坤管的地界上，里头的人他认识不少，挑了个手脚利索、嘴巴严实的，让她去家里做饭收拾，顺便看着人。
车子在路上狂飙，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付文尧十几分钟就开到了。
到了小楼跟前，他一脚踩住刹车，抬头看了一眼。
楼里黑漆漆的，只有二楼房间的窗户透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这个点还没睡？
付文尧上了楼，走廊里黑漆漆的，就房门底下漏出来一点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门没关严，留了道小缝。
这个点还没睡？
他推开门，屋里亮着一盏小灯，照着床上那一小团。
夏清蜷在被子里背对着他，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匀匀的，一起一伏，睡得很沉。
付文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床头那盏灯，是他平时夜里起来抽烟开的那盏，所以，是特意给他留的吗？
付文尧一时间心软得不得了。
他脱了衣服，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半蹲在床边跟她脸对着脸，接着伸出手，用手心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她脸小，他一只手就能盖住大半边。
掌心底下软乎乎的，热乎乎的，跟刚蒸出来的馒头似的。
他用拇指蹭了蹭她颧骨，又揉了揉她下巴，但力道都放得很轻，怕把她弄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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