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为什么
封白空静静站在困阵之中，低垂着眼睛，所有天衍宗弟子都死了。
他手指张握一下，血肉骷髅全都“砰”地碎成齑粉，被坠星域中暴动能量的余波一冲，更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人已死，困阵缓缓消去，封白空飞身至裴洛亭他们面前。
徐景被封白空身上的杀性惊得咽了口唾沫，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封白空不好惹了。
其实按照他这种要屠宗灭门的架势，虽说不至于人人得而诛之，但要制裁他的正义之士也绝不会少。
偏偏封白空不像那些邪魔，他是真事出有因。
“先出去吧。”
六人从裂缝入口离开，在酒楼门口落下，房间都还留着，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突发状况。
天穹之上，裂缝已经消失。
但坠星域每回发生空间震荡，都会由仙门评估是否可以再打开，往往是十天之内出结果。
所以他们也会在此等十天。
六人进入酒楼，赵奕辰等人颇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的是，封白空主动转身对他们说了话。
“空间内发生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待坠星域再次开启，我与你们一起进去，探寻其他场地，只要不涉及有关神魂之物，我一概不要，可行？”
四人竟还有点受宠若惊。
略微斟酌过后，四人同意了，毕竟从事实来看，确实只要不涉及他师弟裴洛亭，封白空就还挺正常的。
不过队伍中还有一人，赵奕辰问裴洛亭：“风道友，你如何想？”
裴洛亭忙说：“我也同意。”
封白空颔首：“那我便先回房间了。”
他转身离开，不知道是不是天衍宗弟子的出现刺激到了他，他竟没有用法术闪现，而是一步步地走上了三楼。
裴洛亭仰着头，看他的背影。
好在赵奕辰他们也在看，他的行为并不突兀。
黎拂感慨道：“我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竟然真的是封白空。”
赵奕辰附和：“谁不是呢。”
这场坠星域之行，“惊喜”真是一场接一场。
裴洛亭也想上去了，虽然上去也见不到师兄，但住在隔壁，也算是最近的距离。
“风道友，等一下。”赵奕辰叫住他。
裴洛亭回首，疑惑道：“怎么了？”
“风道友可还记得我们说好的，流光丹优先售与我们？”
“记得。你们现在要吗？都要吗？”
赵奕辰喜道：“风道友你愿意都卖给我们？”
卖谁不是卖，还省得再去找买家，裴洛亭自然是点头表示愿意。
“还请风道友稍等，我等出门没带那么多灵石，马上禀告师门让他们送灵石过来。”
而且这是给师门谋福利，他们自己出资也不合适。
“行。”
裴洛亭说完要走，结果又被叫住了。
“风道友，你且再等一下。”
裴洛亭转了九十度的身体又转了回来，他双手抱胸，无奈好笑道：“我说四位前辈，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再来一次，人家还以为我在表演转陀螺呢。”
黎拂被他的说法逗笑，忍俊不禁道：“是我们的错，保证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说吧。”
黎拂：“其实就是想问问风道友这十天有什么打算？不知接不接炼丹委托？我们的师门挺缺丹药的。”
尤其是品相这么好的上品极品丹药，是真的可遇不可求。
四人神色诚恳，虽说在竭力控制着，但神情难免露出些许盼望来。
裴洛亭想了一想，方才在坠星域里层空间，他们确实是吃了亏，那便当做是对他们的赔礼吧。
于是便答应下来。
四人大喜过望，直说会准备灵草灵石和单子，让裴洛亭等着就行了。
话题结束，裴洛亭耐心地等了三秒，确定他们这回是真的不会叫住他，才安心地上了楼。
隔壁房门意料之中的紧闭着，裴洛亭皱皱鼻子，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了。
进入房间内部，封白空设下结界，进入无极晷之中。
内部和他上次进来没有任何不同。
师弟神魂依然无声无息。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抚他的脸颊，低声道：“师弟，我回来了。”
三颗红彤彤的果子显现，封白空说：“不朽果我也拿到了。”
“.......”
封白空一动不动，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裴洛亭脸上，一寸寸描摹，像是想要看得再久一点，再多一点。
良久，他才动了一下。
手腕轻抬，三颗不朽果悠悠飘起，悬浮在残魂上方。
残魂只是残魂，一道残缺的神魂。
他什么都做不了，连吸收天材地宝能量的本能都没有，只能由封白空来辅助。
他以灵力将其炼化，催动着它们修补师弟的神魂。
能量一点点剥离，一点点进入残魂。
随着能量抽取，三颗果子的颜色越来越暗淡，饱满的果实开始变瘪，直到三颗不朽果的能量都被抽取完毕，三颗果子也化作光点消失。
然而，神魂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封白空放下手，垂落的指尖轻轻抽搐了一下，像是失去所有力气，颓丧地跪在了地上。
无极晷中陷入极致的死寂之中。
良久，一声低低的笑响起。
随后像是难以抑制般笑了起来。
可那笑声听了，却让人觉得内里蕴含着的是无尽的痛苦。
“不行，还是不行......又失败了......生机之气不行......不朽果也不行......又一次失败了......不管是什么固魂修魂之物，全都失败了......”
“竟然又失败了......”
“原来又失败了啊。”
“哈哈哈哈哈又失败了。”
封白空再次笑了起来，弓着腰，手掌捂着上半张脸，眼眶的热意尽数传递到掌心里。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心魔又开始作祟。
从心脏开始，识海和神魂都传来撕裂般的痛苦，暗红色的心魔纹寸寸蔓延，爬上封白空的脸，像是只要将他吞噬的怪物。
心魔异动过很多次，这次最严重。
封白空没有动，呼吸颤抖，汩汩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来，瞬间染红整个下巴。
随后是脖颈，和衣襟。
封白空这才有了反应，他放下手，露出已经被侵蚀得发红的眼珠。
他盘腿调息，强行将心魔压回去，又吐出几口血。
眼珠渐渐恢复漆黑。
封白空随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膝行至床边，沾血的手轻轻握住裴洛亭的手，额头轻轻抵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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