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废物
坠星域浩瀚无垠，无数残骸悬浮其内，仅一眼便可一窥当年仙魔大战是何等的惨烈。
众人连飞数日，终于在一处峭壁断崖落下。
看得出来，这断崖乃是被一刀劈开的，原先这里应是坐落着建筑，此时破败不堪，一片废墟。
赵奕辰指着灰雾弥漫的悬崖下方道：“风道友，裴道友，悬崖下方便是那处隐藏空间所在之地。”
黎拂上前说道：“此地死气浓郁，上次开启我们便见底下生了一片幻障林，易生幻象，不过因着时日过短，迷惑能力一般，伤不到金丹修士，上次不到一刻钟我们便破除了幻象，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那裴洛亭就更不用担心了，有破妄瞳这等神通之术，何种幻象都扰乱不了他的心神。
赵奕辰取出个瓷瓶来递给裴洛亭：“风道友，你是筑基修为，服下这颗破障丹，幻术就对你无用了。”
裴洛亭接过来一看，竟然还是上品。
由此看来，藏剑门的门风还挺不错的。
“多谢赵前辈。”裴洛亭没有暴露自己有破妄瞳，倒出来一口吞下。
赵奕辰点了下头：“那我们便下去吧。”
六人一跃而下。
猎猎风声在耳边响起，裴洛亭的发丝凌乱地飞舞着，有种在玩跳楼机的感觉，现在的裴洛亭早就不是刚穿来修真界的裴洛亭了，跳崖都跳得面不改色。
穿过那层弥漫的黑雾，没多久，脚便挨到了地。
入目是诡异的灰白色烟雾，仿佛会流动一般慢慢蠕动着，暗藏着极细微的杀意，虽淡，却绝不是毫无威胁。
继续生长下去，只怕百年千年后，必然会形成一方杀地。
裴洛亭黑亮的瞳孔中有一丝微光闪过，顿时，迷雾散去，眼前豁然开朗。
但豁然开朗的只有裴洛亭一人。
黑雾下方便是幻障林，落地的瞬间，封白空和另外四人就被拖入了幻象之中。
林立的树木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树干枝条全都扭曲着，若是不注意看，会以为那是一个个人，枝条就是人的手，还是薄薄一层皮包裹着骨头，树皮裂开，露出来的树芯是鲜红的肌理。
裴洛亭：“......”
有点掉san值了。
裴洛亭不怕鬼，都觉得周围有点阴森森的。
他侧首望去，几人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双目闭合，显然正处于幻象之中。
师兄离他最远。
裴洛亭绕过四人，走到封白空面前，明知他在幻象里看不到，还凑到他面前挥了挥手。
封白空没有反应。
裴洛亭笑了下，小声叫：“师兄？”
封白空自然没有回应。
裴洛亭抿着嘴笑，小心地捻起他垂在胸前的一缕黑发，左右晃了晃，似是微风拂过。
晃完之后，裴洛亭后退一步，以师兄的实力，肯定很快就会破镜出来，他不能靠太近。
对了，这不就是偷残魂的最佳时机吗？
不对，残魂在无极晷中，无极晷被师兄炼制成了本命法宝，本命法宝在师兄识海之内......
他再怎么能耐也进不去师兄的识海啊！
裴洛亭挠挠头，感觉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偷到残魂的概率都为零怎么办？
他郁闷地蹲在师兄腿边，手指头轻轻撩了下师兄的下摆。
......
封白空睁开眼，周围一片空茫，灰白色雾气缓缓流动着，视线内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前方左侧不远处，是一间破败的茅草土屋，看着像是随时会倒。
大门敞开，篱笆参差不齐，院子里没几样东西，唯一的一块菜地好不容易出了苗，却又被踩踏得稀碎。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在被三个小孩围殴。
这三个小孩比他高，比他壮，将他团团围起，一下子将小男孩推倒在地，还未长开的脸满是天真的恶意。
“小杂种，你还敢跑，信不信我打死你！”
“你父母都死了，你没人要，打死你也没人给你出头。”
“封白空，小畜生，要是你给我们磕几个头，我们可以考虑放过你，怎么样？”
小男孩蜷缩在地上，护着脑袋，就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辱骂声。
这让那三个小孩很是恼怒，其中最大的那个一声令下：“打他！打死他！”
毫不留情的踢踹和拳头落在小男孩身上，到底还是个孩子，即便死死咬着牙，不愿露怯，依然有痛呼从嘴里溢出来。
最终，他忍不住了，哭着求饶：“别打我，我好疼，我错了......”
三个小孩不听，踢得一下比一下重。
不知是踢到了哪里，小封白空吐出一口血。
这时，他抱着脑袋，从缝隙中看到了站在院外的封白空，眼睛一亮，身体涌起一股力量，将那三个小孩推开，朝着封白空跑过去。
“求求你，救救......”
“我”字还没说出口，话便戛然而止。
小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朝后倒了下去。
封白空将剑拔出来，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薄唇轻启。
“废物。”
被杀死的小封白空在倒下去的瞬间就消散了，跟着跑出来的三个小孩和土屋也同一时间消散。
但幻象还没完。
右前方立刻出现一间弟子房，封白空认出来，是他在玄天宗时的居所。
杂役弟子都是十几人住一间，十几岁的少年封白空也不例外。
他穿着和周围弟子一样的玄天宗弟子服，站在房门外，那些弟子堵住门口不让他进，脚边是少年封白空的被褥，上面不知被倒了什么，又被扔在地上狠狠踩过，脏污得无法入眼。
“封白空，今天你就在外边睡吧，瞧我们多好心，都提前帮你把被褥拿出来了。”
“哎呦，好像有点脏了？”
“那有什么关系，他不就只配这些脏东西吗？一个偏远小地来的穷小子，也配和我们称兄道弟？”
哄笑声一拥而上，将少年的尊严踩在脚底，碾碎。
少年封白空低着头，两手紧紧握成拳头，身躯在微微地发着抖，通红的眼眶似有水光凝聚。
但被他死死忍着。
他知道，这时候哭出来只会给他们增添笑柄罢了。
这时，少年封白空忽然抬头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稚嫩的脸上露出恳求的神色：“帮帮我......”
话音未落，长剑贯穿身躯。
少年表情定格在难以置信，化作雾气消散。
神光飞回封白空手中，他居高临下的脸上满是漠然，毫无感情地吐出那两个字。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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