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轮番换防
可眼下三国鼎立，谁都没吞下对手，便只能靠法理撑门面：魏靠禅让，汉靠宗祧，东吴，两手空空。
所以，它至少得争取另外两家之一的承认。
打个不太妥帖的比方：就像后世某国欲建国，总得盼着别国点头认可才行。
要是谁都不认，孙权在中原连个正经名分都捞不到，那压根儿算不上一国之主，顶多是自己关起门来过瘾。
眼下孙权拼命造祥瑞、搞仪式，说白了就是图个自我安慰，只有汉或魏哪一方点头盖章，他才算勉强够上“合法”的边儿，才能堂而皇之地登基称帝。
刘禅一听就明白了意思，诸葛瑾却还捏着三分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以为如何？”
刘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神情陡然肃杀：“绝无可能！”
诸葛瑾笑容当场凝住，殿内空气仿佛一下冻住了。
“高祖有训：非刘氏而擅称王者，天下共讨之！”
刘禅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回去告诉孙权，胆敢僭号称帝，便是乱臣贼子！朕必亲提大军，踏平建业，掘其宗庙，断其血脉，不死不休！”
“就算太后亲自出面求情，也保不住他项上人头！”
“送客！”
这算什么？跑来跟刘禅讨一道册封孙权为帝的诏书？简直荒唐透顶！
谁才是天下正统？
大汉！
刘禅若点头承认东吴政权，等于亲手砸碎大汉的法统根基，自毁正统名分。
天不可有二日，民不可奉二主。
在大汉眼里，除本朝之外，所有割据势力全是伪朝、伪号、逆贼！
真要应了诸葛瑾所请，刘禅就成了大汉第一叛逆！
历史上蜀汉之所以默许孙权称帝、维持联盟，实属无奈之举，夷陵惨败后，蜀汉几乎喘不过气，丞相为保国祚延续，才咬牙让步，实属迫不得已。
可如今截然不同：大汉连战连捷，国势如日中天！
就在数月前，以少敌众，一举击溃魏、吴、蛮三方合计四十五万联军，声威正盛，底气十足！
这时候低头认东吴？纯属自降身价，平白泄了自家锐气。
诸葛瑾万没料到，前一刻还和颜悦色的刘禅，竟会突然雷霆震怒。
他印象里的刘禅，圆脸宽额，福相十足，向来温厚好说话。
谁料翻脸比翻书还快，惊得他手足无措，一时语塞。
“陛下息怒……”
“咚！”
一声暴喝炸响，张飞虎步闯入。
重甲裹身，蛇矛在手，步伐如雷，气势逼人。
双目圆睁，杀气腾腾。
“谁敢放肆？！”他一步踏至刘禅身后，“诸葛老匹夫，看在你是丞相兄长的份上，给你留点体面，你倒蹬鼻子上脸来了？！”
“误会！纯属误会！”诸葛瑾忙不迭解释，“外臣绝无冒犯之意……”
“哪来的‘绝无冒犯’？”
殿外又传来一声冷喝。诸葛瑾回头一瞧，头皮发麻，
绿袍凛然，面如赤枣，长髯飘洒，步履沉稳如龙腾虎跃！
关羽刚从潼关回师江夏，恰巧撞上这一幕，尚不知缘由，只问道：“阿斗、益德，出什么事了？”
“仲父来了。”刘禅展颜一笑，“子瑜先生上门，想请孩儿下旨，准孙权登基称帝。还说‘绝无恶意’，三叔刚替孩儿镇场子呢。”
“哼！”关羽瞳孔一缩，丹凤眼微眯，直刺诸葛瑾，“好一个‘绝无恶意’，僭越称帝，就是对我大汉最狠的一刀！”
话音未落，周仓已将青龙偃月刀递至手中。
关羽持刀立于刘禅右侧，张飞横矛守于左侧，刘禅端坐中央，
新编刘关张，铁壁森然！
“回去转告孙权：朕不日便挥师东进，直取建业，活擒此人！”
“何苦至此……何苦至此……”诸葛瑾还想缓一缓场面。
刘禅袖袍一甩，黄皓立马带人上前，不由分说架起诸葛瑾就往外拖。
“陛下……容外臣再陈一二……”诸葛瑾高声呼喊，刘禅理也不理。
声音渐远，终至杳然。
“哈哈哈，”叔侄三人哄堂大笑。
“仲父、叔父快请入座！”刘禅亲手扶两位长辈落座。
“二哥，潼关拿下了？”
此前关羽遣使报捷，说要攻取武关、潼关，张飞一直惦记这事。
“自然拿下！”关羽抚须朗笑，“孟起、子龙正面牵制，我率十万精兵奇袭弘农，曹洪闻风弃城而逃，两关如今尽归大汉！”
“哈哈哈！”张飞拍案大笑，“痛快！痛快！”
“此等大捷，岂能无酒？”张飞扬声高唤，“小黄！快给三爷搬酒来！”
“奴婢这就去！”黄皓转身疾步张罗酒宴。
三人边饮边谈，气氛轻松起来。
“仲父此番归来，带回多少水师？”刘禅随口问道。
“五万。”关羽说完瞥向张飞，“三弟，你拨五万人马交魏延统领，命他即刻赴南阳驻防。”
“凭什么给魏延？”张飞顿时皱眉，“当年大哥打下汉中，就想让他替我镇守，如今连我手下都要划走？那我不成光杆司令了？”
“你这夯货！”关羽笑骂一句，接着道：“我俘获魏军三万，全是久经战阵的老卒；你再征两万青壮，以老带新，不出半年，又能练出一支五万精锐！”
“叔父练兵，当世第一！”刘禅顺势赞道，“蜀中新募三万士卒，与南蛮交手时，全然不见生涩，我看比老兵差不了多少。”
张飞一听，得意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那是！老张调教出来的兵，天下独一份！”
“成！”他一拍胸脯，“练兵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再拉出一支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关羽与刘禅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张飞嘛，就得顺着毛捋，哄好了，比谁都卖力。
“等将来，为兄镇守江夏，益德坐镇江陵，咱们兄弟往后见面就方便多了。”关羽又添了一句，“当然，要是益德觉得江陵不合适，那就换他去南阳统兵，让魏延留在江陵操练士卒。”
“我来！我来！”张飞立刻接话，“魏延练兵还嫩着呢，跟老张比，火候差得远。”
“哈哈哈，”
接着，关羽把朝廷的最新部署，一一向刘禅转达：
魏延率五万兵马，驻防南阳；
张飞率五万兵马，扼守江陵；
关羽自领五万兵马，屯驻江夏；
赵云统五万精锐，扼守潼关。
长安还能留下六万兵力，拱卫中枢。
加起来共二十六万大军。
当然，这仅是账面总数，实际人数必有损耗，刚打完一场席卷天下的大战，汉军难免折损，若说毫发无伤，反倒不合常理。
不过损失有限，整体建制完好，只需补充些青壮，编制就能迅速齐整；新兵混入老兵队伍，很快便能上阵，战力不会打折扣。
“兵力还是偏紧。”刘禅略作沉吟，“中央直辖的军队，至少得凑足十万，否则处处掣肘。”
“正是。”关羽颔首，“地方上的兵不能轻易抽调：西凉有孟起稳守，尚可放心；但汉中、蜀中眼下却无重兵把守。”
“短期倒无大碍，可长此以往，空虚之地终归不妥，朝廷必须握有一支足够分量的机动兵力，随时准备赴两地弹压。”
潼关与荆州三地的部队，全是前线主力，平日不得擅动。
这么一算，唯有长安那六万人马，能视情灵活调度。
可六万实在捉襟见肘：调走五万，京师只剩一万，风险太大。
长安至少得留十万兵，万一汉中或蜀中稍有骚动，朝廷派五万前去平定，手里还得攥着五万稳住京畿。
另外，大汉还得重建骑兵。
古来骑兵就是王牌，战场上最锋利的矛尖。
这事回头得和马超细议，眼下先得把水军的事理清楚。
“叔父。”刘禅转向张飞，“您手下的五万人马练熟之后，最好再请仲父带他们专训水战；魏延那边的五万人，也一并纳入水战操演。”
他又补充道：“荆州十五万将士，今后可轮番换防，全按水陆兼备的标准锤炼，将来对付东吴，这支力量就是主攻拳头。”
不难预料，日后若对东吴动真格，荆州战区必当主力。
自然，会水战的兵越多越好。
“没问题。”关羽应得干脆，“阿斗不说，我也正有此意。”
水师在江淮一带实在太强了，此前荆州大战就看得明白：战船纵横各条水道，机动力远超步骑。
况且南方重镇，襄阳、江陵、江夏、建业……几乎全倚江河而立。
“最后一点，长沙、桂阳两郡。”刘禅笑了笑，“如今已彻底脱离东吴腹地，成了孤悬在外的飞地，反被我朝疆域团团围住，实如笼中之鸟。”
“叔父练兵完毕后，不妨拿这两郡练练手，拉上队伍走一趟，既练兵，又试阵，一举两得。”
“好主意！”张飞拍案应下。
长沙、桂阳二郡，刘禅目前暂不动它，也不必急于出手。
索性先搁着，等张飞练兵收尾，再挥师南下，正好当作实战检验。
叔侄三人继续把酒闲谈，黄皓悄然走近。
“陛下，丞相来信。”
“哦？”刘禅接过信，拆开细看。
“阿斗，孔明信里说什么？”关羽见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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