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弃城突围
众人见状忍俊不禁，法正忙笑着打圆场：“大将军，此战胜局已显，接下来该谋划后续了。”
“孝直但讲无妨。”关羽虚心请教，“何谓后续？”
法正清了清嗓，不疾不徐道：“当年高祖皇帝入主关中，正是取道南阳，奇袭武关，这才抢在项羽之前叩开函谷。”
“一旦拿下南阳，我军便可直逼武关。”他顿了顿，又道，“武关若归我手，关中与南阳便连成一体，往来调度、补给支援都将畅通无阻。”
“更紧要的是，南阳得手后，弘农郡即在侧翼，从南阳北上，坦途无阻，且能绕至潼关背后，直捣其腹心。”
南阳西北方向正是弘农郡，两地之间既无险隘阻隔，又能对潼关形成战略夹击之势。
“大将军。”法正拱手正色道，“恰逢关中战事已毕，末将建议即刻遣使赴长安，联络丞相。”
“请孔明统筹策应，施加压力，迫魏军主动弃守武关、潼关。”
“如此，关中四塞之地方可真正固若金汤，魏军再难轻易叩关犯境，长安亦可高枕无忧。”
谋主终究是谋主，落子未定，已思三步之外。
南阳尚未到手，法正却已推演全局：一旦汉军据有南阳，武关、潼关便陷入两面受敌之困，正面是关中汉军，背面则由南阳压境，形同瓮中捉鳖。
待此局落定，隆中对所擘画的战略宏图，便将悉数兑现。当年草庐之中那纸蓝图，终成铁铸现实。
此后伐魏，一路可出潼关，自西向东直扑洛阳；另一路则由南阳北上，自南向北会师中原。双锋并进，洛阳必将首尾难顾，压力倍增。
“孝直高见！”关羽拊掌而赞，“来人！速派快马驰赴长安，知会丞相整军待命，武关、潼关，务必一举拿下！”
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转身奔出，另一名又疾步闯入。
“报！”
“启禀大将军，魏延将军遣卑职飞骑报捷：二位将军率五万精兵已入南阳，克复新野，现正兼程赶往樊城，请大将军布署合围！”
“好！”关羽霍然起身，拍案喝彩，“来得正是时候！”
“传令全军，即刻列阵迎敌！”
命令余音未散，又一人飞奔入帐：“大将军，魏军弃城突围了！”
“逃？”关羽嘴角微扬，冷笑一声，“往哪儿逃？！”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跨出帐外，抬眼望去，只见魏军正从其余三座城门蜂拥而出。
“这是故布疑阵啊。”法正紧随而出，沉声分析，“分作三路而出，意在混淆视听，掩护主将脱身，显然是老练将领的手笔。”
五万魏军仓促分兵三路，既无法结阵御敌，亦失协同之利，实与自断臂膀无异。
唯一用意，正如法正所料：让高级将领混迹乱军之中，悄然遁走。
说白了，不过是拿士卒性命垫脚，为少数将校换一条生路。
“给我围歼！”关羽斩钉截铁下令，“不必专寻敌将，多抓活口！两个后生小辈，值不得费神。”
显然，在关羽眼里，曹真、曹休尚不足道，与其耗力擒拿，不如多俘几员魏军裨将、多缴一批甲械实在。
号令既下，五万汉军如潮水般涌出，直扑魏军。
三股散兵如何挡得住齐整如一的雷霆一击？汉军甫一冲锋，魏军阵脚立溃，随即全线奔逃。
追击途中，北面尘烟再起，一支五万人的汉军横空杀出，堵死魏军退路。
魏军顿时军心崩解，刀枪尽弃，纷纷跪地乞降。
十万汉军南北合势，就此完成会师，开始有序收编降卒。
“大将军！”魏延满脸振奋，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末将擅自进兵，甘愿领罚！”
“你这小子！”关羽抚须朗笑，“我看你不是请罪，是来讨赏的！”
“嘿嘿……”魏延挠头一笑，连忙摆手，“大将军误会了！此役之功，全在士载运筹，末将不过依计而行。”
说着，他把邓艾拉到身前引荐。邓艾面带拘谨，抱拳躬身，声音清朗却不失谦恭：“末将邓艾，拜见大将军……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关羽并未因邓艾言语迟滞便小觑于他，能布下这般精妙的计策，实属凤毛麟角的将才。
“我记得你，阿斗早跟我提过，说你与姜维，皆是百年难遇的栋梁之材。”关羽抚须而叹，“看来阿斗确有识人之明，眼光之准，不逊先帝。”
“大汉后继有人，我等也可安心托付了。”法正亦不禁动容，“长江后浪推前浪，诚哉斯言！”
众人正谈笑间，关平匆匆入帐禀报。
“启禀父帅，魏军已尽数归降。”
“缴获多少？”关羽目光一凛，立刻追问。
“回父帅，共计三万人。”
此前五万魏军围攻襄阳，战中必有折损……
方才两军接阵，汉军亦有伤亡；
加之魏军溃退时蜂拥奔逃，总有些机敏者侥幸脱身。
最终清点下来，汉军生擒敌卒三万整。
“尚可，日后大汉又添三万久经沙场的锐士。”关羽颔首微笑。
这批魏军全是浴血厮杀过的老兵，只消稳住其心、收服其志，便可直接编入汉军序列。
而收心也不难，先授田宅，使其在大汉扎下根基；
再助其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真正落地生根。
待这一步落定，重新征召入伍，他们便是彻头彻尾的大汉子弟兵。
脚下有地、身边有妻、膝下有子，再打散建制、分营安置，如此一来，这些降卒除了死心塌地效忠大汉，再无旁路可走。
“魏军将领可曾擒获？”关羽顺口一问。
“不曾见着，一个也没逮住。”关平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我们自北岸登岸时，瞥见一小队人马绕开主力，纵马疾驰而去。”魏延接口道，“那多半是魏军主将，只因我军无马，追之不及。”
魏延与邓艾乘船深入魏境，军中连一匹坐骑也无，只能眼睁睁看着曹真、曹休等人扬鞭远遁。
“跑了就跑了吧，无足轻重。”关羽淡然摆手，“速将捷报发往江夏，呈报陛下。”
“另附军情：我部即刻挥师北进，直取潼关、武关；请陛下在江夏多加提防，若东吴蠢动，务必遣使飞报。”
“喏！”传令兵应声而出，登舟沿汉水南下，直赴江夏。
“出发！”关羽手臂一挥，声如洪钟。
“十万雄师北上，先抵宛城待命，静候孔明自关中策应出兵！”
“遵命！”众将齐声应诺，抱拳肃立。
汉军士气如虹，鼓角齐鸣，旌旗蔽野，浩荡北行，直指宛城。
……
长安，御书房。
诸葛亮展信细读，一字一句沉吟良久，唇角缓缓扬起。
“好！实在好！”
“丞相，可是有何喜讯？”侍中董允轻声问道。
诸葛亮笑意盈面：“荆州急报已至，大战尘埃落定。”
“陛下自蜀中倾力驰援，顺势克复江夏郡；”
“云长一举夺下南阳郡，俘敌三万；”
“荆襄七郡，尽归大汉版图！”话音未落，已是神采飞扬。
“此乃天大的吉兆啊！”董允击节赞叹，“失土重光，匡复天下、一统九州，已非遥不可及！”
“快请骠骑将军、卫将军即刻入宫。”诸葛亮难掩振奋。
“喏！”董允转身疾步而去。
片刻之后，马超、赵云二人已并肩而至。
“孟起、子龙，荆州捷报在此，二位先过目。”诸葛亮将书信递上。
二人俯身共阅，读罢相视而笑，眉宇间尽是欣然。
“痛快！”马超朗声大笑，“此役三方告捷，四十万魏军灰飞烟灭，岂不快哉！”
“收复荆襄，可贺可贺。”赵云亦面露喜色，语气虽淡，欢喜却溢于言表。
诸葛亮敛容正色：“孝直信中建言，望我军协同出兵，趁势攻取武关、潼关。一旦得手，关中便固若金汤，魏军再难随意进出。”
“烦请二位将军率军先行进逼武关，得手后再转锋潼关。”
“若不出意外，两关极可能不战而降。”
“长安现有六万兵马，留一万拱卫京师，余下五万悉数交由二位调度。”
此前关中大战，骑兵几近全殁，仅存两千，且人人带伤；
七万步卒与二十万魏军平原鏖战，折损万余，现余六万。
但五万精兵已足堪大任，关羽麾下尚有十万大军，两路合势，十五万虎贲压境，无论武关抑或潼关，断无坚守之理。
弃关而走，才是唯一活路；若执意硬守，唯余覆灭一途，关隘难保，将士尽丧。
“丞相放心，末将定与云长南北呼应，合力拿下二关。”马超慨然应诺，“关中门户，岂容魏国久据？也该物归原主了。”
“末将遵令。”赵云言简意赅。
“有二位领军，何愁大事不成？”诸葛亮轻摇羽扇，神色笃定，“去吧，各部已整装待发。”
“告辞！”二人抱拳躬身，转身离去。
江夏既入大汉之手，东吴再难轻易窥伺荆州；
武关、潼关若再收复，魏国亦将被锁于关外，无法肆意南侵。
自此，攻守之势逆转，魏、吴两国，不得不由主动进击，转入全面守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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