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 异变陡生
姜维一下急了：“既无定规，你凭啥断定他们必经此地？若是碰运气，不如分兵几处设伏，胜算岂不更大？”
“哈哈！”霍弋朗声一笑，“就因这条路最近，也是蛮人最惯走的一条，只要孟获脑子清醒，绝不会舍近求远，偏挑生僻小道回老巢。”
“伯约放宽心，我干了多年庲降都督，南中这一片山川水脉，早刻在骨头缝里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维听罢，神色终于松弛下来。
南蛮攻入蜀地之后，刘禅即刻调派霍弋与姜维出征，并拨两千白毦兵由二人统辖。
两人抵南中后，便选中这处峡谷悄然埋伏，专候孟获率众回返，务求在此一举成擒，这，正是刘禅敢放孟获归去的底气所在。
擒住，放归，再擒！
到那时，看南中诸部还有何话可说。
“将军、都督！”一名士卒快步凑近，压低声音禀道：“谷口瞭哨传信，蛮兵到了！”
“噌，”
霍弋一个翻身跃起，伏低身子，探头朝谷中望去。
果然，远处谷口处，一支队伍正缓缓驶入。
而白毦兵埋伏的位置，恰恰卡在峡谷出口。
“传令下去：所有人静默待命，等蛮兵全数入谷，再动手。”霍弋沉声下令。
“喏！”传令兵抱拳领命而去。
此处地处南中腹地，峡谷两侧古木参天，谷底小径覆满枯叶，道旁灌木丛生、杂草蔓生。
这般地形摆在眼前，若不用一把火，实在可惜。
峡谷内。
孟获与沙摩柯引着三万蛮兵，排成长龙，稳稳穿行于谷中。
“过了这道峡谷，咱们就算真正扎进南中腹地了。”孟获语气轻松，“别的不说，等出了谷口，立马派人堵死入口，汉军想硬闯？门儿都没有。”
“大王所言极是。”沙摩柯应道，“不过……真要这么干？”
“当然不！”孟获脱口而出，“随口一说罢了。咱们继续往里撤，不伤一兵一卒就能甩掉追兵，何苦让弟兄们白白送命？”
说到这儿，他忽地叹口气：“这回折损太多人手，回去怎么向族人交代啊……”
“大王不必忧心。”沙摩柯宽慰道，“您带足粮秣回去，大家伙心里都明白，谁也不会怪您。”
“但愿如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自峡谷两侧轰然炸响。孟获、沙摩柯及三万蛮兵齐齐抬头，只见崖顶人影晃动，顿时面如土色。
“这地方怎会有伏兵？！”孟获失声惊呼。
可白毦兵早已守候多日，就为这一刻。
两千精兵齐举桐油罐，劈头盖脸砸下；火把、火箭紧随其后，划破空气呼啸而至。
“轰！”
刹那间，浓烟翻涌，烈焰腾空而起。
南中本就枯枝遍地、落叶厚积，火苗一沾即燃。
转眼之间，峡谷出口已成炼狱火海，想从这里突围？纯属妄想。
硬冲的下场，唯有葬身火海，化作灰烬。
不仅如此，峡谷出口刚被引燃，火苗便迅速窜开，朝着蛮兵集结的方向凶猛扑去。灼人的热浪逼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熏得他们连连倒退，阵脚大乱。
“嗖，嗖，嗖，”
头顶骤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两千汉军齐刷刷取出连弩，居高临下，朝谷底蛮兵倾泻箭雨。
火攻已毕，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机。
陛下有令：蛮兵人数仍多，可再清剿一批。
射箭只是开始，紧跟着是一桶桶桐油兜头泼下，再混着点燃的火把一并砸进人群。
上回是往谷口倾倒，这回却直奔蛮兵腹地而去。
“轰！”
火舌瞬间腾起，一点即燃。蛮兵身上那层藤甲，反倒成了最趁手的柴薪。
这种藤甲本就用桐油反复浸透，再经阴干制成。硬度韧度不输铁甲，又比皮甲更耐弯折，唯独一点致命软肋，见火就着。
“呃啊！”
“啊！”
火光在蛮兵群中炸开，不少人当场变成火团，在惨叫中满地打滚、四处冲撞。
旁边没烧着的蛮兵见状，吓得四散奔逃，唯恐沾上火星，被活活拖进火堆里。
顷刻之间，整支队伍乱成一锅沸水，挤作一团，自相践踏。
“快撤！快退出峡谷！”孟获失声嘶喊，声音都变了调。
他尚存几分清醒，一边下令，一边拽着亲兵转身就跑，只想抢在火墙合拢前逃出生天。
火势蔓延极快，稍一迟疑，整条峡谷就会变成焚尸炉，一个活口也留不下。
蛮兵惊惶如丧家之犬，你推我搡、争先恐后，恨不能脚下生风、背上长翅，只盼甩开身后那步步紧逼的烈焰。
转眼间，他们又跌跌撞撞退回到峡谷入口。
本以为终于能逃出生天，抬眼一看，却如坠冰窟，
刺鼻的桐油味弥漫在空气里，谷口堆满了干柴、枯草、浸油麻布，密密麻麻，严丝合缝。只要一星半点火星溅落，立马就是滔天火海。
届时前后皆燃，蛮兵被困在谷中，唯有活活烤熟一条路。
孟获双腿一僵，钉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谷口外，赫然列着一支肃杀大军，正是追击而来的汉军主力。
中央簇拥着一名青年，孟获一眼便认出，正是此前被他当面哄骗过的少帝刘禅。
刘禅手挽长弓，弦上搭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箭，箭尖火光跃动，映得他眉宇冷峻。
谁都明白，只要他手指一松，这支火箭飞出，三万蛮兵顷刻间便会化为焦炭。
豆大的冷汗从孟获额角滚落，他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一丝晃动，就招来灭顶之灾。
孟获、沙摩柯，还有身后无数蛮兵，全都垂首噤声，如同待宰羔羊，生死只悬于刘禅一念之间。
“出来吧。”
刘禅缓缓垂下弓臂，黄皓立刻上前，一脚踩灭火箭余焰。
孟获一听，如闻赦令，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不是感恩戴德，而是死里逃生后的本能瘫软，腿肚子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沙摩柯赶紧扶住他，压低声音急道：“大王，后面火势逼近，咱们先出谷再说！”
“对对对……”孟获语无伦次，连连点头。
一群人慌忙涌出峡谷，迎面撞上三万汉军齐刷刷举起的连弩。寒光凛凛，箭镞森然，蛮兵顿时又是一哆嗦。
见汉军并未扣动扳机，这才战战兢兢排成一列，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不敢挪步，更不敢抬头，
成都一役，他们早见识过连弩的厉害：两万人眨眼间倒地，血都没来得及流干。再来一轮齐射，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孟获。”刘禅负手而立，声沉如铁，“还不上前叩见？”
“陛下息怒！陛下饶命！”
这五大三粗的汉子，竟连滚带爬扑到刘禅面前，额头磕地，咚咚作响。
“既已应允与朕堂堂正正再战一场，为何不告而别？”刘禅俯视质问，“莫非嫌朕年少，好糊弄？”
“不敢！绝不敢！”孟获拼命摇头，“小人实在不敢与陛下对阵，这才连夜遁走！”
“陛下天威盖世，南中区区小王，怎敢逆天而行？”
“哈！”张飞咧嘴一笑，“瞧你憨头憨脑，心眼倒不少嘛？”
“确实。”刘禅也微微一笑，“夷狄之地礼法不彰，狡诈起来最是讨嫌。古人说得没错，穷山恶水，易出刁民。”
“看着老实，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孟获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接不上。
刘禅却不容他喘息，又问：“既称敬畏天威，为何不肯归顺效力？”
“纵使先前不愿，如今再度被擒，总该明白了吧？”
孟获垂首不语，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低头臣服。
“朕已给你十足颜面。”刘禅声音一冷，“再不开口，休怪朕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陛下！”孟获急忙伏地，“小人斗胆，有一言禀告！”
“讲。”刘禅略一点头。
“启禀陛下，这两次落败，小人不服！”孟获硬着头皮说道，“无论是成都之败，还是方才之败，均非堂堂正正交锋。”
“我南中男儿个个骁勇，最重公平对决。”
“若陛下能在正面较量中胜我等，南中上下，必心悦诚服，永为汉臣！”
“放屁！”张飞厉声呵斥，“贼心不死，脸皮比江东鼠辈还厚！连败两场还敢夸口，真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
孟获索性豁出去了，横竖是死，反倒挺直腰杆：“陛下，小人句句是实。若您肯再战一场，赢了，南中世代效忠；若您不肯，哪怕杀了我们，也换不来半句真心服气。”
“阿斗，万万不能应下这厮！再放他走，他定会故技重施，溜之大吉。”张飞急声劝道，“往深山老林里一钻，咱们再想揪出这些南蛮，可就难如登天了。”
刘禅抬手示意张飞稍安勿躁，目光直直落在跪伏于前的孟获身上，字字清晰：“朕允了，准你们再走一回，但这是最后一次。三番较量，终须见个分晓。”
孟获一听，喜得浑身一颤，额头接连叩地：“谢陛下！谢陛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3497/3364049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