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逐出蜀地
“哎哟！”旁人倒吸一口凉气，“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啊！先帝养他一场，他倒好，转头就和先帝亲生儿子争天下，连畜生都不如！”
没多久，寇封的底细就在街坊间传开了，茶馆、巷口、集市，人人议论纷纷。
槛车一过，臭鸡蛋、烂白菜、瓦砾砖块劈头盖脸砸过去；更狠的，直接端出马桶往里泼。
寇封这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只盼着快点押到刑场，一刀下去，痛快了结，好歹解脱这非人的羞辱。
可那辆囚车硬是在城里绕了整整三圈，才晃悠悠停在菜市口。此时寇封已被砸得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要不是怕激起民愤，押解的兵卒真想再拉他多兜几圈。
被人一脚踹下车，又拖拽着扔到断头台前。
心头忽地一松，寇封暗叹：总算能闭眼了。他艰难回头，哑着嗓子说：“兄弟，刀快些……寇和？！”
本已万念俱灰，只待一死，可这一扭头，竟见执刀的竟是自己从前的仆人寇和！
电光石火间，他全明白了，定是寇和出卖了他！否则成都城里的局势，怎会与信中所写天差地别？
“背主忘恩的狗奴才！！！”寇封咬碎钢牙，朝寇和破口大骂。
寇和浑身一颤，毕竟伺候寇封多年，本能还存着几分忌惮。
但瞧见寇封如今披头散发、五花大绑的狼狈相，他又壮起胆子，啐了一口：“呸！老子忠的是大汉，你才是祸国殃民的逆贼！”
“寇和，你找死！”寇封暴怒嘶吼。
刘禅当面羞辱他，他忍了，那是君臣之分，身份悬殊。
可被昔日奴仆当众呵斥、唾骂，这比砍他十刀更让他难堪，几乎要气炸肺腑！
刘禅不仅要取他性命，更要撕碎他的尊严！
特意安排寇和来行刑，正是刘禅亲口下的令，就是要让寇封临死前再受一记重击，死也不能安生，才算出了这口恶气！
“狗东西才该死！”寇和鼓足劲儿抡拳猛砸。
寇封满脸屈辱愤恨，四肢被捆得死紧，连躲都躲不开。
“打得好！”
“再狠点儿！”
“打死这畜生！”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昔日下人肆意殴打，身心皆遭碾压，耻辱感直冲顶门。
围观百姓越喊越起劲，寇和也越打越上头，仿佛自己真成了替天行道的英雄，下手愈发不留情。
寇封恨极了被旧仆欺凌；寇和同样以寇封为耻，只要寇封还活着，就时时提醒他：自己曾是低人一等的奴仆。
唯有寇封咽气，寇和才算真正挣脱过去，成为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自由人。
于是他越打越狠，额角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如鬼。
就在朗朗青天之下，在成都满城百姓的注视中，
寇和没动刀，而是用拳头、用脚、用尽力气，活活将寇封殴至断气……
看客们解了气，叫好声此起彼伏；围观者心满意足，一哄而散。
地上只剩一团不成人形的血肉，五官难辨，皮开肉绽。
不多时，几条野狗循着血腥味奔来，兴奋扑上尸身，贪婪撕扯，大快朵颐……
城门楼上。
刘禅仍坐在原处品茶，静候消息。
“陛下。”黄皓拾级而上，躬身禀报：“寇封已伏诛。”
“嗯。”刘禅语气平淡，这事本就在预料之中，毫无意外。
片刻后，赵统匆匆赶来，抱拳奏道：
“启禀陛下，孟获已退回蛮兵营中，正率部向南溃逃，无意再与我军交锋。”
“呵……”刘禅冷笑一声，“胡人总说汉人诡诈，其实这群毫无信义的蛮夷，才是世上最狡诈的鼠辈，只服强权，不念恩义。”
“阿斗，接下来咋办？”张飞霍然起身，直截了当地问。
“既然他们不愿打，叔父只管追击便是，把这群蛮子逐出蜀地，免得他们在境内四处作乱。”刘禅不假思索。
“得嘞！”张飞应声而去。
等张飞走远，刘禅又问：“长安和荆州那边，有战报送来吗？”
“回陛下，暂无音讯。”黄皓小心答道。
“不必紧张，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若有捷报，早该到了。”刘禅神情笃定。
“陛下所言极是，大汉必胜无疑！”黄皓忙接口附和。
“去吧，安排一下。”刘禅吩咐，“等大军开拔后，咱们随后出发。不能让叔父撒了欢，我得亲自跟在后头盯着。”
“遵命。”黄皓领命退下。
刘禅望向窗外，张飞已整军出发，马蹄声渐行渐远。
“大王，您……怎么逃回来的？”
沙摩柯一脸惊愕，心想孟获不是已被生擒了吗？
“哈哈哈，”孟获仰天大笑，“那小皇帝太嫩，两句话就被我绕晕了！”
“大王快给咱讲讲！”沙摩柯更来了兴致。
孟获眉飞色舞，得意道：“他想吞并南中，还想逼咱们南蛮给他卖命？痴心妄想！”
“还说什么要打得我心服口服。”孟获嗤之以鼻，“当我傻？他们弩箭那么凶，我才不跟他硬拼！”
“反正抢够了粮草，直接退回南中躲起来，我倒要看看，这小皇帝能拿我怎样？”
其实孟获这一路南下，沿途各城根本没抢到多少存粮。
毕竟刘禅早有防备，城里粮食只留了刚够用的分量，既不富余，也不短缺。
主要是怕南蛮缺粮断在半道上，没法从南中一路打到成都，刘禅才特意在沿途几座城池里，悄悄多囤了些口粮。
但这些粮对南蛮来说，已绰绰有余，毕竟半路上就折损近半，两万多人倒在成都城外，再没起来。
吃饭的人少了，粮自然就显得宽裕了，养活整个部落的压力一下子轻了不少。
死些人算不得大事，只要能抢到吃食，孟获的地位丝毫不会动摇，威信反而更稳。
手里攥着粮，就是攥着命脉，底下谁敢不服？不服就饿着，连口水都喝不上。
“大王！大王！”一名蛮兵气喘吁吁冲进来，声音发颤：“汉军追上来了！”
孟获心头一紧，立马吼道：“快传令！全军立刻撤！别恋战！他们那手弩太狠，藤甲挡不住！”
他连吹嘘的功夫都没了，转身就带着人马撒腿就跑。
南蛮不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部族，而是靠山林渔猎为生，常年追兽赶鹿，天生腿脚利索、耐力惊人。
逃命这档子事，对他们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熟门熟路。后头汉军纵然拼命追赶，也始终追不上，只能远远缀着，盯紧他们不散开、不回扑、不劫掠地方。
“大王，汉军好像铁了心要咬住咱们，接下来咋办？”沙摩柯边跑边问。
“不怕！”孟获边奔边答，“回南中就万事大吉，汉军绝不敢踏进咱们的地盘。”
他顿了顿，嗓音陡然拔高：“要是他们真敢闯进来，我就叫他们明白，南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话音斩钉截铁：“南中是南蛮的南中，谁也别想伸手！”
他到底是称霸一方的首领，想让他俯首帖耳，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刘禅是天命所归的真龙，也不可能光靠气势一震，就让人当场跪地叩首。
刘禅早料到孟获不会真心归顺，之所以放他走，是因为，抓他，还有的是机会。
孟获自己还不知道，返程路上，一场更大的变故正等着他。
关中。
魏军中军大帐。
曹洪、徐晃、许褚、司马懿等人默默用饭，没人开口。
帐外马蹄声一阵紧似一阵，众人早已听惯，可眉间拧着的疙瘩却越收越紧，羌骑的袭扰，实在让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文钦夹着头盔匆匆闯入。
“走了？”曹洪抬眼问。
“走了，可过不了半个时辰准回来……”文钦抹了把汗，满脸焦躁。
羌骑轮番上阵，三班倒着来，除了换岗那半炷香工夫能喘口气，其余时候全是连轴转的骚扰。
大帐重归寂静，片刻之后，马蹄声又轰隆响起。
许褚一言不发，起身便往外走，该他带虎豹骑迎敌了。
可虎豹骑冲上去，也不过是被牵着鼻子遛罢了，毫无胜算。
但非上不可：若他们不顶在前头，让羌骑逼近步卒阵列，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这局面，等于拿少数精锐的性命，换主力步兵少流血、少减员。
可虎豹骑金贵啊！
那是魏国压箱底的王牌，每个骑兵都值千金，跟后世飞行员一个分量。
这么一天折损二三百人，谁扛得住？！
“咱们走出多远了？离长安还有多远？”曹洪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连一百里都没到……”徐晃声音低沉，“日行最多十里。”
步卒正常行军本就一日三十里，二十万大军拖家带口，启程、扎营、整队样样耗时；再被羌骑全天候搅扰，只能像老牛拉车般缓缓挪动。
“距长安还有两百里，至少还得走二十天！”文钦攥紧拳头，“整整一个月全耗在路上，等到了长安，人困马乏、士气尽丧，还怎么攻城？”
按常理，中军帐里哪容得下文钦这般年轻将领随意抱怨？可眼下人人憋闷得快炸了，不骂两句，怕是要疯，许褚前几日就摔过三回酒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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