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莽夫与蛮王正面相撞
可这一路行来,所到之处望风归降,刘封心头早已悄然膨胀。
再加上寇和那封密信,明言成都兵马尽数调往长安前线,城内空虚如纸,更是让他信心爆棚。
“好!”孟获颔首,“这么打才爽利!我这就下令,全军压上!”
“多谢兄长鼎力相助!”刘封郑重许诺,“事成之后,我封您为南蛮王,世袭南中,每年另拨粮秣接济。”
“哈哈哈,妙极!妙极!”孟获喜不自胜,抬手高喝:“传令!全军出击!”
“杀啊!!!”
随着孟获一声怒吼,五万蛮兵分作四路,直扑成都四面城墙。
转眼间,人潮涌至城下,云梯一架接一架竖起,攀城在即。
整套动作竟没遭半点阻击,顺利得令人咋舌。
“哈哈哈!”刘封仰天大笑,“果然不出所料!城头全是民夫,连弓都拉不开,咱们轻而易举就冲到了墙根!”
“民夫好!民夫太好了!”孟获乐不可支。
这次入蜀不仅抢足粮草,族中子弟毫发无伤,简直天赐良机。
他越发笃定:帮刘封出兵,真是再英明不过的抉择。
可下一瞬,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继而化作满脸惊骇。
藏身女墙后的汉军猛然跃起,手中连弩早已上弦,箭锋直指脚下密密麻麻的蛮兵,毫无差别倾泻而出。
为何不早放箭?
道理简单得很:敌人越近,命中越准;
五万人挤在城下,目标堆叠如山,箭矢几乎不会落空;
况且距离越近,连弩劲道越足,穿甲透肉毫不费力!
一句话,汉军压根儿就是等他们贴墙再动手!
“嗖!嗖!嗖……”
“嗖!嗖!嗖……”
“……”
这不是一阵箭雨,而是持续不断的箭幕,狂风暴雨般砸向城根这一方寸之地。
箭如犁地!
“呃!”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蛮兵被这从天而降的突袭彻底打懵了。
箭雨自高处倾泻而下,他们连抬头都来不及,更别提躲闪或撤退。
纵然身披藤编重甲,可近在咫尺的密集攒射,仍如暴雨砸碎枯叶般撕开防御。
不少蛮兵的藤甲当场炸裂,整个人被钉得千疮百孔,像扎满竹签的草人。
“呃啊!!!”
成都城外哀声震野,成片蛮兵扑倒在地,有的已断气僵卧,有的还在抽搐呻吟,血浸透黄土。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刘封等人脑子瞬间空白,眼前发黑,一时失神。
谁也没料到,更不敢信眼前这一幕竟是真的。
“轰!”
叛军还在怔愣之际,一声炮响炸得众人猛一激灵。
紧跟着,成都城门轰然洞开,大队汉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洞。
“燕人张益德在此!!!”
张飞一马当先,吼声似裂云惊雷,又似山崩虎啸。
当年当阳桥上一声怒喝吓退曹军千军万马的猛人,这副嗓子,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
“张飞?!”刘封肝胆俱裂,脸色煞白。
蛮人不知张飞厉害,他还能不清楚?
再加这猝不及防的变局、凭空杀出的悍将,刘封心头猛地一沉,中计了!
“怎么回事?!”孟获一把攥住刘封衣领,厉声逼问:“张飞是谁?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五虎上将……张飞是五虎上将!”刘封又惊又急,脱口喊道:“咱们掉进圈套了!快撤!”
“废物!”孟获狠狠甩开他,暴跳如雷:“什么狗屁五虎,竟敢屠我部众?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王,我早说过,汉人诡诈,万不可轻信!”沙摩柯捶胸顿足:“既然已兵临成都,他们还敢开城迎战,不如趁势杀进城去,搅它个地覆天翻!”
“说得好!”孟获当即拍板:“我来对付那个张飞,你速去整军,重新列阵!”
“得令!”
二人分头行动。孟获翻身上马,直扑张飞而去。
南中不产战马,但蜀地不缺,这一路他顺手掳来一匹坐骑,不算难事。
“蛮王孟获在此,张飞,纳命来!”
他挥舞粗重狼牙棒,咆哮着策马冲杀。
“好大的胆子!我不寻你晦气,你倒送上门来?!”张飞怒目圆睁。
山野草莽之辈,也敢跟张益德叫阵?!
“呔!!!”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丈八蛇矛挟雷霆之势破空劈落,尖啸刺耳。
孟获毫不退让,抡起狼牙棒迎面硬砸,摆明要以力对力,比个高低!
“当!!!”
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人耳嗡鸣,莽夫与蛮王正面相撞!
“唏律律!!!”
两人尚未分出高下,胯下坐骑先顶不住了。
巨力反震之下,两匹战马齐齐前蹄一软,轰然跪地,根本撑不住这股狂暴冲劲。
“痛快!!!”
张飞非但不惊,反倒热血沸腾,见对手这般刚猛,战意更盛!
“起!”
他猛扯缰绳、狠磕马腹,坐骑应声跃起;张飞双手擎矛高举,矛尖朝天,再一记重砸劈落!
孟获瞳孔骤缩,方才那一击已让他心惊肉跳:五虎上将之威,远超想象,哪怕拼力气,自己也毫无胜算。
他万没想到,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将,臂力竟能如此骇人!
更糟的是,他压根不擅骑战,
这马还是行军途中硬学来的,赶路尚可,真刀真枪拼杀,根本玩不转。
张飞居高临下一矛劈下,他那匹马还瘫在地上,躲无可躲。
情急之下,孟获只得双臂架起狼牙棒,死命格挡。
“当!!!”
又是一声巨响。孟获面如死灰,双臂麻木发颤,掌心鲜血直流,虎口早已崩裂。
“哈!!!”
张飞越战越疯,越打越燃。
天下能让他收住性子的,除了当年的吕布,再无第二人。
早年与马超酣战,白天打到黑夜,点灯接着打,最后连马超都被他打得心烦意乱……
两记重击已让孟获摇摇欲坠,眼看第三矛呼啸而至,他只能咬牙再举兵刃硬扛。
“当!!!”
狼牙棒脱手飞出,孟获整个人被震得离鞍倒飞,重重摔在地上。
三矛掀翻南蛮王!
懂不懂什么叫五虎上将?放眼天下,能跟他正面硬扛的,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呸!”张飞啐了一口,“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跟三爷叫板?!”
孟获落地,反倒让张飞清醒几分,想起刘禅反复叮嘱:此人不可杀。
他不再多看地上那人一眼,拨转马头,直插敌阵深处。
“杀!!!”
汉军如决堤洪流,纷纷跃下城楼,自城门洞中源源不绝涌出。
这三万虽是新卒,可正如张飞所言:只要他冲在最前,新兵就没人敢退半步。
常言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
反过来,兵横横一个,将横横一窝。
有张飞这个千年莽夫带阵,三万新兵热血冲顶,拔腿就往前冲。
再看蛮兵那边,毛病全一样,
没章法!没号令!
靠着一股血气打顺风仗还行,个个凶悍异常,一旦势头逆转,立马乱作一团。
可一旦陷入被动,缺乏统一调度和严明约束,他们立刻沦为徒有蛮力的“散兵游勇”。
尤其先前遭连弩密集攒射,死伤惨重,本就阵脚全无,此刻更是乱作一团、各自奔逃。
没有战鼓号令,没有号角传令,也没有旗号指引,这些南中士卒在战场上横冲直撞、进退失据。
有人拼命往回跑,有人红着眼扑向汉军,还有人跪在地上翻找亲族尸身,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城门楼上。
刘禅一边俯瞰战局,一边慢品清茶。
他轻抿一口,却没尝到茶味,低头才发觉盏中早已见底。
“奴婢失察!”黄皓慌忙请罪,伸手就要替刘禅续水。
“呵。”刘禅忽而一笑,“一盏茶还没凉透,胜负已定。”
果然,自开战至今,不过须臾工夫,场中局势已然清晰分明。
蛮兵虽未彻底崩溃,但败局已无可挽回。
不出片刻,溃逃便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兵败之势,势不可挡!
既无正规军制指挥,纵有沙摩柯竭力收拢残部,也难遏住这股崩塌般的溃散势头。
“当,当,当,”
待汉军追击得差不多了,成都城头果断鸣金收兵,主动为这场战事画上句点。
“嘎嘎嘎,”张飞那标志性的狂笑破空而起,随即大步踏上城楼,“痛快!真他娘痛快!”
赵统、赵广紧随其后入内,两人各押一名俘虏,一个是异父异母的长兄刘封,另一个则是南中大王孟获。
“刘封,你可知罪?”
“刘封,你可知罪?”
刘禅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跪伏于前的刘封身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沉默。
刘封不愿应声,开口是屈辱,不语又显怯懦;认罪不甘心,叫嚣又没胆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罢了,我无话可说。”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嗤。”刘禅唇角微扬,“你也配谈什么成王败寇?”
“阿斗,跟这白眼狼啰嗦什么?”张飞怒目圆睁,嗓门震得梁上尘落,“养不熟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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