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骑兵正面决战
而一旦虎豹骑拉满弓弦、装填箭矢的间隙一露，羌骑立刻压近，箭雨劈头盖脸就泼过去。
说白了，虎豹骑像猛虎雄豹，威猛凌厉；羌骑却似草原鬣狗，硬碰硬拼不过，但专挑破绽咬，专寻空档挠，专在你眼皮底下晃，让你一刻不得安宁。
“该死！！！”许褚仰天咆哮，胸中憋闷到了极点。
这种打了就跑、沾了就撤的打法，让虎豹骑处处被动，想还手都找不到靶子。
只能靠弓箭还击，可每次弦响，羌骑早已腾挪闪避。
没有甲胄负重，他们的启动和转向快得惊人。
虎豹骑刚弯弓搭箭，羌骑已开始移动；箭还在半空飞，人马早已散作一团。
结果虎豹骑射出的箭，十之八九落了空，杀伤微乎其微。
反倒是羌骑的骑射，次次都能覆盖虎豹骑头顶，箭箭逼得人抬不起头。
归根结底，装备精良的虎豹骑，从静止到提速，需要更长的反应时间。
“麻烦了……”
后方中军，主帅曹洪皱紧眉头，目光沉沉。
徐晃、司马懿同样面色凝重，汉军这支骑兵滑不留手的打法，让他们一时束手无策。
“诸位，得赶紧拿个主意。”曹洪催促道，“照这么耗下去，还没到长安，咱们就得被拖垮。”
羌骑的杀伤倒还在其次，真正要命的是严重迟滞了全军推进。
路上不仅伤亡会增多，粮秣也白白消耗；
更糟的是，这种连绵不断的袭扰，对士气是日复一日的啃噬。
“真没想到，这些羌人还有这一手。”徐晃语气发沉，“蜀国敢用羌人为骑，就不怕养虎为患？”
若无马超坐镇，这些羌人确是野性难驯的狼崽子。
可惜，马超正是西北的狼王，在他麾下，羌人温顺如家犬。
其实眼下这支羌骑展现的战力，并非全靠羌人本色，更多是马超一手锤炼的结果。
羌人天生善骑，射术精湛，又习惯轻装上阵，这是与生俱来的优势；
但他们最大的软肋，是散漫无序，说白了，就是各自为战。
顺风仗打得嗷嗷叫，凶悍异常；
一遇逆境，立马作鸟兽散，逃命比谁都利索。
所以羌人算得上天然的好骑手，却远称不上精锐骑兵。
可有了马超，一切就变了。
这位汉羌混血的顶尖骑将，既懂羌人的脾性，又通汉军的章法。
当一支马背上的民族，学会了汉军的号令严明、进退如一，两种长处合二为一，当世最出色的轻骑兵便应运而生。
大汉这两万骑兵，全由马超亲自操训。他抓训练只盯一点：庞德手中的那支号角。
他编了一整套号令信号，每日反复操练，直到每个羌骑听见不同音节，就能立刻明白该进、该退、该聚、该散。
一支号角在手，千军万马如臂使指，指哪打哪。
“眼下不是替蜀国操心的时候，诸位还是快想想对策吧。”曹洪再次催促，“再拖下去，真要误事！”
“稍安勿躁。”司马懿沉声道，“等许褚将军撤下来，咱们听他细说，再定方略不迟。”
曹洪闻言不再多言，反正大军已被钉在原地，等一等，也无妨。
虎豹骑尚且被羌骑遛得团团转，魏军步卒更不敢贸然上前。
不多时，许褚把虎豹骑交由副将暂领，匆匆赶回中军。
横竖都是挨打，谁来顶着差别不大，无非继续挨罢了。
“虎侯，现在到底什么情形？”曹洪急切发问。
“太滑溜了！”许褚一脸焦躁，“根本不跟你正面交手，而且跑得飞快，虎豹骑追都追不上。”
“为何比咱们快？”司马懿追问。
“这群家伙压根不披甲！”许褚脱口骂道，“就一人一马、一弓一箭，别的啥都不带！”
而虎豹骑呢？作为魏国压箱底的王牌，人人身披精甲，长矛腰刀、强弓劲弩样样齐全，连不少战马都配有护具。
虽不算纯正重骑，却确确实实属于具装骑兵范畴。
虎豹骑的负重比羌人骑兵高出一百多斤，两者在机动性上怎么可能旗鼓相当？
无论是短距离爆发冲刺的最高速度，还是起跑瞬间的加速能力，抑或是变向、急停、回旋这类灵活动作，虎豹骑都明显逊于羌人骑兵。
“咱们干脆卸掉铠甲？”文钦突然开口。
“胡扯！”徐晃厉声呵斥，“虎豹骑又不是打小光着膀子长大的羌人，脱了甲胄有啥用？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把弟兄们往绝路上推。”
虎豹骑学不了羌人，羌人自幼就在马背上翻腾打滚，骑术已刻进骨子里；而虎豹骑从没这么练过，更没这么活过。
就算全都轻装上阵，顶多把速度拉平，可论起闪转腾挪的利索劲儿，虎豹骑照样比不过羌人那股子滑溜劲儿。
指挥上更是大麻烦：羌人那边号角一响，长短缓急各有讲究，什么包抄、佯退、分合突击，全靠这套声响调度，平时操练得烂熟于心。
反观虎豹骑，既没配齐对应号角，也没练过这门本事，临时抱佛脚根本来不及。
学人形似，未必得神；照搬套路，反而送命。
硬套羌人的打法去对付羌人，等于拿对方最拿手的绝活去硬碰，结果不用想，准被人家遛得团团转，活活耗死。
“那眼下咋办？”曹洪两手一摊，“穿甲追不上，脱甲更挨打，难不成就这么干挨着？”
“敌军天天绕着咱们咬，行军速度提不起来，猴年马月才能赶到长安城下？”
他话音一落，帐内顿时鸦雀无声。
马超这套软刀子割肉的打法，对魏军来说，就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这招虽不能一击致命，却让魏军束手无策，除非虎豹骑真能跑赢羌人，可这压根不现实。
“要不……答应蜀军骑兵正面决战？”司马懿试探着提议。
“万万不可。”徐晃沉声否决，“人家故意这么扰你，就是逼你仓促应战。真答应了，铁定掉进他们挖好的坑里。”
这点谁都看得透：汉军反复骚扰，图的就是逼魏军咬钩。一旦应战，背后必有埋伏，搞不好直接撞进包围圈。
可要是不接招，又只能日复一日被牵着鼻子走。
一时间，众将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落在主帅曹洪身上，此刻，该由他拍板定调。
可惜，曹洪本就难堪大任，既缺魄力，也乏决断力，哪敢在这节骨眼上押注？
“这个……容我再想想。”他最终挤出一句含糊其辞的话。
说白了，这压根不算回应，等于什么都没说。
主帅迟迟不发令，底下谁也不敢擅自行动，整支大军一时没了章法，人人心里没底。
另一边，马超与赵云回到本阵。
“孟起，你给我安排的任务是啥？”赵云摩拳擦掌。
“子龙，这五千汉家骑兵，就交你统带。”马超正色道，“等决战一开，你率军直插要害，一锤定音！”
接着他语气一松：“咱们轮番骚扰，不歇气地搅和，魏军要么忍无可忍主动求战，要么被激得头脑发热，莽撞冒进。”
“总之，他们迟早得跟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马超笑着补充，“当然，万一他们真能忍，那咱们就一路搅、一路扰，照样能捞足战果。”
“怎么个一锤定音法？”赵云追问。
马超抬手指向地上堆叠的甲胄与兵器：“四层皮甲的‘重骑’。”
汉军骑兵共两万人，其中一万五千是羌人，剩下的五千全是汉家子弟兵。
那一万五千羌骑不披甲，省下的甲胄全拨给汉骑，每人三副，加上自己原有的一副，凑成整整四层。
“孟起的意思，是让每个骑兵裹上四层皮甲？”
“正是。”马超缓缓点头，“这样，五千骑的防护与冲阵力将大幅提升，不敢说稳压虎豹骑一头，至少不落下风。”
“此外，全军所配连弩，也一并交由子龙调遣，专盯虎豹骑，打出致命一击！”
四层皮甲主防、主冲；四具连弩主攻、主杀。
原本两万具连弩，如今全集中到这五千人手中。
一旦战机浮现，先是四轮齐射覆盖压制，再以重甲铁骑撞开敌阵，那场面，必定撼山震岳。
“好！”赵云用力颔首，“孟起指哪儿，我打哪儿，你说何时出击，我便何时亮剑。”
“多谢子龙！”马超喜形于色，“那就静待良机。”
赵云最难得之处，正在这份谦和。
他与马超同为方面大将，却毫无芥蒂，坦然听令。
换作关、张二人，怕是早已各执一词，互不买账，
“你指挥我？我还想领你呢！”
一个比一个主意硬，真凑一块儿，非闹得将帅失和不可。
所以刘禅早有安排：关羽独镇荆州，张飞随驾亲统，彼此不掣肘。
至此，关中战场陷入一种古怪的僵持：
羌骑分三拨轮换上阵，昼夜不停袭扰；
而魏军二十万步卒加三万虎豹骑，只能一边招架，一边艰难挪向长安。
只盼早一日抵达城下，扎稳营盘，发起总攻，彻底甩掉这如影随形的煎熬。
步兵怕的是行军途中遭袭，一旦安营扎寨，便无所畏惧。
只要站稳长安城外，二十万大军营垒森严，汉军骑兵便再难构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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