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魏延将军来援
这条计策，恐怕连魏军的心理都算计进去了，本来极为周密，吴军刚听到消息时个个如坐针毡、心神不宁。
可陆逊却反其道而行之，干脆放弃攻打江陵，转而率水师直扑汉水，与关羽硬碰硬。
这样一来，十五万东吴水军对阵四万大汉水师，胜势几乎毫无悬念。
大汉水师既无力正面击溃对手，也难以脱身撤退。
陆逊死死咬住关羽，关羽便无法抽身回援襄阳；樊城的魏军便可放手猛攻荆州腹地，再无后顾之忧。
关羽若迟迟不能赶回襄阳，魏军的退路自然畅通无阻。
众将听完，顿时茅塞顿开。
原本令人束手无策的困局，换个思路，立马变得游刃有余。
调十万出头的兵马强攻五万汉军驻守的江陵，将领们心里都没底。
但换成十五万东吴水师迎战四万大汉水师，哪怕统帅是关羽，诸将也信心十足。
“大都督，倘若咱们助魏军拿下襄阳，他们事后翻脸不认账，又当如何？”徐盛按捺不住，开口发问。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陆逊身上。
陆逊淡然一笑：“只要魏军真能拿下襄阳，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客观上就是在帮大吴。”
“哪怕他们袖手旁观，单是拿下襄阳这一条，就已经是在替咱们扫清障碍。”
众将纷纷颔首，深以为然。
襄阳握在大汉手里，和落入魏国手中，对整个荆州战局而言，完全是两码事。
“更何况，魏军一旦攻破襄阳，城内蜀军必然覆灭。”陆逊接着说道，“咱们再于水上全歼关羽这四万人马，江陵那五万蜀军就成了孤悬一隅的孤军，早晚被咱们一口吞下。”
“大都督此计高明！”程普由衷赞叹，“老夫服气！真是服气！”
“老将军言重了。”陆逊谦和一笑，环视诸将，“若无人异议，即刻依计行事。”
“谨遵大都督号令！”众将齐声应诺。
“呜，呜，呜，”
“咚！咚！咚！”
号角撕裂长空，战鼓震彻江面，十五万东吴大军即刻开拔。
远处，关羽眉头紧锁，凝望着声势浩大的东吴水师，心中飞速盘算对方意图。
“传令，起锚，准备后撤！”他谨慎下令。
此行本为威慑夏口，并非要与东吴决一死战。
兵力仅四万，纵使关羽再自负，也不敢拿这点人马硬撼十五万敌军，尤其水战本就是东吴最拿手的本事。
汉水水师刚松锚离岸，东吴快艇已如猎豹般疾驰而至，两军旋即接战。
汉军依令边打边退，缓缓向襄阳方向收缩。
东吴先锋咬得极紧，穷追不舍，势头凶悍，仿佛不惜同归于尽。
“君侯快看！”周仓抬手指向江面，声音陡然拔高。
关羽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东吴战船正从水寨鱼贯而出，列队涌入汉水。
因船只太多而河道狭窄，竟在江面挤作一团，进退维艰。
大批江东战船堵在夏口江口，排着长队，只待依次驶入汉水。
“糟了！”关羽心头一沉，“不能再这么退！”
他猛然醒悟：若继续西撤，等于把十五万东吴水师一路引到襄阳城下。
二十万大军压境，襄阳压力将骤然剧增。
“传令！各船并排横列，死死卡住汉水航道，绝不能放一船过去！”他果断下令。
汉水本就不宽，只需一排战船横向布防，便能彻底封死江面。
“抛锚！泼油点火！”关羽沉声喝令。
一列汉军战船严丝合缝横亘江心，船锚深深坠入河床稳住阵型，桐油淋遍船身，火把一掷，烈焰腾空而起。
一道熊熊火墙横截汉水，硬生生斩断东吴追势，使其再难逼近汉军船队。
“撤！”关羽一声令下，“全速返襄阳！”
借火船阻敌，汉军仅损数十艘战船，便从容向上游撤离，直抵襄阳。
“不愧是当世名将……”陆逊遥望江上烈焰翻腾，轻叹一声，“临机立断，半分破绽都不留。”
原计划是缠住关羽，为樊城魏军争取围攻襄阳的窗口。
谁料关羽应对干净利落，不废一言，一把火便逼得东吴寸步难进，全身而退。
“大都督，这可怎么收场？”徐盛又急又恼，“哪想到关羽撤得这么利索！”
“无妨。”陆逊神色平静，“他若不敢再出襄阳，等于蜀国水师已被牵制；咱们便可专心攻打江陵。”
“他若还敢出来……”陆逊嘴角微扬，“咱们就照旧烧船拦路，看他蜀国还有多少船经得起这么烧。”
众将点头称是，主动权仍在己手，确无慌乱必要。
“另派快船联络樊城魏军，与曹休、曹真约好：只要关羽再离襄阳一步，魏军即刻攻樊城，咱们负责拖住关羽。”陆逊语气笃定，“此策离不开魏军配合，单靠我军，难成其功。”
本想设局反制，却被关羽一记火船破局，东吴只得暂返水寨。
同时遣使赶赴樊城，与曹休、曹真商议后续协同事宜。
……
襄阳。
城外码头，关平与法正带着满腹疑惑迎候。
关羽面色肃然踏上岸来，二人连忙上前。法正更是直截了当问道：“大将军怎又折返？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情势有变，进城细说。”
一行人随即浩荡入城。
关羽未作铺垫，开门见山复述经过，并断言：
“这事透着古怪，东吴倾巢而出，尽数杀入汉水寻我决战，举动太反常了。”
“莫非是怕我父亲威名太盛？”关平低声琢磨。
“绝无可能。”法正摇头否决，“大将军纵然声震四方，可光凭名头，还不至于让对方摆出这般阵势，再说东吴水师向来骁勇，哪会因这点虚名就畏首畏尾？”
“正是如此。”关羽颔首，“所以我一把火焚了战船，干脆撤回襄阳，省得后头再被算计。孝直，你可有别的推断？”
法正神色凝重，起身踱至沙盘前，将荆州境内敌我兵力分布一一标出。
“形势不妙……”他指尖点向北岸樊城，“大将军请看，变数极可能就出在这里。”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只见他所指，正是樊城。
“樊城？”关平一怔，“此前令君不是说，魏军无意节外生枝吗？”
“确是如此。”法正微微点头，“大将军拔营离开襄阳后，魏军那点动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可若东吴主动替他们铺路呢？”
关羽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孝直的意思是，东吴拖住我，魏军趁机扑向襄阳？”
“正是。”法正语气笃定，“依大将军所述，东吴当时怕就是想死死咬住您，让您根本抽身不得。”
“如此一来，襄阳只剩五万守军，魏军没了后顾之忧，自然敢倾力来攻。”
“厉害啊……”法正不禁叹道，“这盘棋，魏军打襄阳占人多，东吴缠住大将军也占人多，两边都稳操胜券。”
“荆州全局，立刻陷入被动。”法正声音低沉，“无论襄阳失守，还是大将军失利，都会让咱们在荆州的根基彻底动摇。”
说白了，原先二十万魏吴联军，对阵荆州十万汉军。
如今东吴弃江陵于不顾，变成二十万联军，专压襄阳五万守军，襄阳肩上的担子，陡然重了不止一倍。
“不如调魏延将军来援？”关平下意识开口。
“不可。”法正断然否决，“那样一来，江陵防务更显单薄。十五万东吴水师进退自如，随时能舍襄阳、转攻江陵。”
夏口握在东吴手里，又手握十五万水军，机动性实在惊人：
船入汉水，直逼襄阳；船入长江，立叩江陵。
而汉军陆上行军，远不如东吴水上驰骋迅捷。
一旦抽调江陵兵马增援襄阳，东吴转瞬就能掉头猛扑江陵。
“太憋屈了……”关羽眉头紧锁，“照这般局面，咱们只能困守襄阳，动弹不得，哪怕日后东吴主力全扑江陵，咱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下看来，确是如此。”法正无奈摊手，“襄阳五万死守，江陵五万固守，已是唯一稳妥之策。我们既无法分兵助江陵，江陵也无力反哺襄阳。”
原本法正以为樊城魏军士气低迷，大概率按兵不动，襄阳便可腾出部分兵力驰援江陵。
谁料东吴竟另辟蹊径，魏军不愿动，他们便主动动起来，先为魏军造势。
试想，若襄阳提前分兵赴援江陵，东吴极可能立刻转向，帮魏军先啃下襄阳这块硬骨头。
五万汉军据城而守，尚能勉强顶住二十万联军围攻；若只剩两三万人，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因此襄阳不敢分兵，江陵亦难策应，十万人均分两地，竟是当前最牢靠的应对。
“传令！”关羽沉声下令，“速遣快马斥候，把襄阳情形如实报与魏延，让他做好血战准备，务必死守江陵！”
樊城。
“陆逊的意思是……下次汉军再出城，贵国水师将全力牵制关羽，为我大魏拿下襄阳争取战机？”曹真嘴角微扬，眼神意味深长。
“正是此意。”东吴使者坦然应道，“上回关羽撤得快，才侥幸脱身；若再遇相同局面，我军必将其牢牢钉死，贵国只管放手攻打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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