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汉铁骑！随我，冲锋
阵型越小，外围周长就越短，与魏军实际接战的弧面也越窄。
起初四面合围，约有一半魏军能贴身搏杀；
如今阵势紧缩，仅余三分之一士卒尚能与汉军短兵相接。
其余三分之二兵马，只能在外围干等，兵力冗余，战力空耗。
如此一来，汉军折损速率必然放缓，远不如开战之初那般迅猛。
郭淮一点破，曹仁顿时醒悟：慢，是必然之势。
道理虽明，心却难安，他恨不得眼前残存的汉军立刻灰飞烟灭。
烈日高悬，默然俯瞰着这片血土，既不偏袒，也不迟疑，只依天轨缓缓西移。
时间无声流逝，日影悄然偏斜。
战场上，汉军圆阵已缩至极小，此刻怕只剩数千人仍在死守，可这最后的几千人，反而愈发沉稳狠韧。
一则，魏军有效攻击面持续收窄，真正能杀入阵中的兵力越来越少；
二则，能挺到此刻的，几乎全是年近四十的“老锐”，不是初出茅庐的新兵，也不是油尽灯枯的老卒。
他们刀法纯熟、应变老练，体力虽不比少年，却胜在耐久与狠劲，战力不逊青壮。
因此，越是打到末尾，剩下的汉军越难啃、越难缠，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歼灭。
正是这份老辣，让魏军鏖战至今，始终找不到破阵缺口。
“嗒嗒嗒……”
曹仁耳尖一动，猛然听见一阵急促马蹄声，霎时面如死灰，霍然转身，
只见一骑自远方狂飙而至，正是侥幸脱身的郝昭。
“大将军，快撤！快撤啊，”
此人好歹是员武将，坐骑精良，又见汉军骑兵现身便拔腿就逃，连铠甲兵刃都弃之不顾，这才从追击中捡回一条命。
“什么情况？”曹仁失声追问。
“骑兵！蜀军骑兵到了！”郝昭冲至跟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就在末将身后！再不入城，就彻底断路了！”
“哎呀，！”曹仁气得脸色发青，“就差这么一步！！！”
“大将军，速作决断！”郭淮语速飞快，“先令城外各部改道其他城门进城！城门洞里还有我军弟兄顶着，若抢在汉军骑兵抵达前关上城门，尚有一线生机！”
“鸣金，！”
“汉军骑兵转瞬即至，最多一盏茶工夫就杀到！再不撤，真就全搭进去了！”
“当！当！当！”
清越刺耳的金声骤然炸响。围攻圆阵的魏军闻令如潮水般退散，争先涌向其余城门，奔入长安城内。
城门洞内挤满魏军，拼死往外推搡汉军，只为腾出空隙关门；
汉军则咬牙往里猛冲，用肩膀、脊背、胸膛死死抵住门缝，不让其合拢。
“弟兄们！援兵到了！！！”黄忠浑身浴血，嘶声怒吼，“死也要顶住！绝不能让他们把门关上！”
“放箭，！”
城楼之上，曹仁一声暴喝。
刹那间，箭雨如蝗，自高处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射向门洞内外的汉军。
城门洞内魏军亦纷纷张弓，朝对面攒射不止。
本就所剩无几的汉军老兵，顷刻间成片倒下，伤亡骤增。
“关门，！”
古制城门向内开启，门轴、门栓皆在魏军一侧。
一轮箭雨过后，门洞前出现短暂空档，魏军士卒立即合力推动千斤巨门，作势闭合。
“顶上去，！”
黄忠双目赤红，纵身扑上，用整个身躯死死抵住门板。
仅存的一千多汉军老兵，一个接一个撞上来，肩顶、背扛、手撑，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卡住门缝。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蹄声由远及近，视野尽头，一支铁骑如黑潮奔涌而来，一面“汉”字大旗猎猎招展。
汉军骑兵杀至，此战胜负，即将揭晓。
“给我砸，！”
曹仁抄起一块滚石，亲自掷下，狠狠砸入下方人群。
在他的带动下，城头擂木滚石齐发，汉军老兵再度成片倒地。
若在平日，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卒，早该左右腾挪、规避杀伤。
可此刻不行，只要一松劲、一退步，城门便会瞬间合拢。
既然早已立誓以命换城，面对头顶砸落的巨石、迎面射来的利矢，他们眼皮不眨，脚步不动，前仆后继，用脊梁撑住那扇生死之门。
城内魏军拼尽全力推门，门外汉军用命死顶，双方在城门一线展开最后的角力。
“放箭！继续放箭！”郭淮在门洞深处嘶声下令。
巨门已合过半，缝隙犹存，足够魏军弓手居高临下，持续射杀门外汉军。
头顶有滚石砸落，正面有箭矢贯来，
而他们连闪避都不敢，稍一松懈，便是功败垂成。
伤亡陡然加剧，方才尚有数千人的队伍，转眼之间，七成以上已倒在血泊之中。
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黄忠心头如刀绞，焦灼感也越烧越旺。
他咬紧牙关死死抵住城门，又猛地侧过脸朝远处张望。
只见汉军骑兵正风驰电掣般奔来，却在距城门尚有百步之遥时，不约而同缓下了速度。
刘备望着满地横陈的尸身，喉头一哽，眼眶霎时发热，三万久经沙场的老兵，如今只剩下一千出头。
这一仗惨到什么地步，不言而喻。
尤其当队伍逼近长安，看见黄忠带着残存将士，在密集如雨的箭矢与滚石之下死死扼守城门，所有人心口都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咋办？！”张飞急得直跺脚，双手挠得头皮发红，“老将军他们堵着门，骑兵根本冲不进去啊！”
骑兵之所以本能减速，是因为人人都看清了眼前的死局：再往前冲，已无胜算。
汉军老兵在门外拼死顶门，魏军在门洞里拼命推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
这扇门虽未彻底合拢，可有黄忠等人用血肉之躯挡在门前，战马便无法提速突入。
“下马去帮？”赵云眉头紧锁，声音低沉。
一万骑兵对十万魏军，本就悬殊。
一旦弃马步战，非但失去机动力，更等于以卵击石。唯有骑马破城，才是唯一生路。
可骑马硬闯……眼前这道门又被自家弟兄死死钉在原地，反倒成了最大的障碍。
“陛下，！！！”
众人正迟疑间，远处黄忠一眼看穿他们的顾虑，猛然仰天嘶吼：“全速冲锋！别管我们生死！”
“莫让三万兄弟白白流血！踏着我们的身子杀进去！”
“夺下长安！！！”
那吼声撕心裂肺，像一柄淬火的钢刀，直直劈进每个人的心底。
一万铁骑齐齐怒目圆睁，浑身肌肉绷紧颤抖，恨不能立刻调转马头，替下城门前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
刘备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嗓子干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冲……冲啊！”
马超虎目噙泪，牙关一咬，再次举起号角，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此刻听来，竟似送别的挽歌，悲怆得令人窒息。
“啊，！！！”
张飞仰天长啸，胸中郁气翻涌难抑，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大颗泪珠从他刚毅的脸颊滚落，旋即被迎面扑来的疾风卷散。
“大汉铁骑！随我，冲锋！！！”
赵云紧随其后，可心头却如压巨石，接下来，他们将亲手踏过自己的袍泽，碾过并肩多年的战友，踩过为国尽忠的脊梁！！！
“哈哈哈，好！真好啊！”黄忠仰天狂笑，声震四野，“加速！再快些！向着胜利冲啊！大汉必胜！！！”
此时，城门前还能站着的汉军老卒，怕是不足三百人了。可每一张脸上，都浮起释然的笑意。
他们知道，这一命，值了！
大汉光复旧都的日子，就在今日！长安，这座沦陷多年的帝都，终于要重回汉家天下！
面对死亡，他们没有惧意，只有平静，只有坦荡。
老兵不会消亡，
若要倒下，也要倒在最滚烫的战场上！
“趴下！！！”
黄忠双臂青筋暴起，一边死命推门，一边双膝重重跪地，尽可能伏低身躯，只为给后续骑兵腾出通道。
一群老兵就这么伏在城门前，用肩膀、用额头、用脊背撑住城门，硬是不让魏军把门合拢。
“大司马！”
黄忠忽听身旁一声低唤，猛然扭头。
“怎么？”
“嘿，”那名满脸是血的老兵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浸透的牙齿，“踢您一脚，您可别怪！”
话音未落，他抬腿就是一记狠踹，半分没留力。黄忠猝不及防，当场被踹得昏厥过去，连滚几圈，终于脱出身子，歪倒在门边。
“替咱……再见陛下一面……”
老兵缓缓收回脚，耳畔已响起震耳欲聋的蹄声，他轻轻合上双眼，嘴角浮起一丝安宁的笑意：“爹，娘，孩儿来了……”
城头之上。
曹仁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恐惧如冰水灌顶，四肢发软，若非一手死死抠住女墙砖缝，早已瘫倒在地。
“兄弟们走好！这笔账，我张飞替你们讨回来！！！”
张飞纵马驰至门前，亲眼看着昔日同袍倒在自己马蹄之下，胸中怒火与悲恸搅作一团，嘶吼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起，！！！”
他双腿猛夹马腹，同时手腕一抖，胯下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凌空跃过伏在地上的老兵，借着尚未完全闭合的门隙，单枪匹马撞入城门洞内！
“吼，！！！”
一声比当年当阳桥更骇人的咆哮，在狭窄的门洞中轰然炸开，魏军士卒下意识捂住双耳，耳膜嗡嗡作响。
“今天谁也别想活命！！！”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3497/3364058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