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调兵入汉中
孙尚香一时语塞，嘴上仍硬：“罢了罢了，偏这汉中没老虎，不然哪轮得到它逍遥？”
三女听了，忍不住抿嘴偷笑。
“郡主，您快看那边。”一名侍女忽指东边。
孙尚香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尘烟翻涌，大队人马正朝这边开进，阵势分明是支军队。
“这地方怎么冒出一支兵马？”她皱眉纳闷，“东边可是咱们的地界？有驻军？”
关银屏略一思忖：“唯有荆州方向屯有重兵，可父亲坐镇襄阳，既要防魏，前线又正激战，断不会调兵入汉中。”
“走，靠近些瞧个明白。”
境内突现来历不明的队伍，无论如何都得弄清底细。
远处，张郃率魏军也已发现这群女子，立刻勒停队伍，摆出警戒阵型。
“嘿，一群妇道人家，正缺几匹好马代步呢。”张郃嘴角一扬，言语轻蔑，压根没把她们当回事，心里已盘算起抢马的事。
“尔等何人？！”孙尚香勒缰驻马，远远喝问。
孟达侧身低声道：“此女是刘备夫人。”
张郃双眼微亮：“哟，竟撞上条大鱼！你去应付两句。”
“遵命。”孟达应声而出，朗声道：“夫人容禀，末将孟达，现任东三郡守将，奉命率部回返南郑。”
“有这号人物？”孙尚香回头问道。
“孟达确是我朝将领，可早被伯父收了兵权，眼下手里一个兵都没有。”张瑾云答得干脆。
“莫非是从荆州调来的援军？”
“绝无可能。”关银屏斩钉截铁，“父亲绝不会把兵权交给他。若真要派兵赴南郑，定是由我兄关平亲自统带。”
孙尚香并非懵懂无知之人，听完两人分析，心头顿时一沉，越想越觉蹊跷。
聊了片刻，愈发觉得这支队伍来得突兀、可疑。
魏军压根没打旗号，他们本就是从子午谷穿插而来，沿途早已弃了旌旗鼓角，孙尚香等人自然无从辨认。
可她们也不糊涂，未摸清对方底细前，绝不肯贸然靠近，只隔远喊话试探。
“你们瞧，那孟达根本不是主事的。”孙尚香下巴一扬，“喏，中间那个须发花白的老将，才是领头人。你们可识得？”
“不识。”
“从未见过。”
三女齐声摇头。
“怪了，咱们谁都不认得，偏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孙尚香眯起眼，“得设法试他一试。”
“阿母打算怎么试？”马伶俐好奇追问。
“简单。”孙尚香一笑，抬手挽弓，弯弓如满月，一箭破空射向张郃脚下。
“戒备！”
魏军霎时围拢上前，将张郃护在当中，弓弩手纷纷搭箭引弦，杀气腾腾。
“嗖，”
羽箭稳稳钉在张郃脚前三尺处，明显不是伤人，而是示威试探。
可魏军那一瞬的紧张反应，却已彻底暴露身份。
“撤！”
孙尚香一声清叱，拨转马头，率众迅速后撤，拉开更远距离。
“阿母，这……这绝不是我大汉的兵马！”马伶俐声音发紧。
“走！先回南郑报信给阿斗，免得被人打个措手不及。”孙尚香神色沉静，领着队伍纵马疾驰而去。
魏军走的是子午谷险道，根本没法带马，全靠两条腿跋涉。
望着那队女子扬鞭远去，只能干瞪眼，束手无策。
“提前……露馅了……”邓艾垂头丧气。
“无妨。”张郃神色如常，“反正已踏进汉中，本就没打算藏到围城那天。她们跑得越快，消息送得越早，正好逼刘备、关羽赶紧往这儿调兵。”
“荆州那边不用挂心，曹真将军已率部抵达，定能牢牢盯住关羽。”张郃沉声下令，“眼下曹仁将军还不知情，立刻派人快马通报，倘若刘备打算撤军，就让他即刻出城拖住敌军！”
长安附近消息封锁严密，寻常信使根本进不了城，这也是之前没能及时知会曹仁的原因。
但在张郃看来，如今我军行踪已然暴露，南郑方面必会向前线紧急求援。
一旦刘备回师，长安的封锁自然瓦解，我方信使便能顺利入城，面见曹仁。
曹仁获知实情后迅速出击，咬住正往回赶的刘备，为我军争取关键时机。
与此同时，张郃围困南郑，掐断刘备后方粮道，曹仁在侧伺机而动，胜算便大大提升。
魏军毫不迟疑，一万人马全速扑向南郑。
南郑。
尚书省。
刘禅正伏案批阅文书，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群女子匆匆进门，打头的正是孙尚香，刘禅顿时一怔。
“母后怎么有空来这儿了？”他略感意外，“您不是带人去东山围猎了吗？这才刚过晌午，怎就回来了？”
“阿斗出大事了！”孙尚香神色凝重，“我们在东边撞见一支大军，朝廷最近可有调兵动静？”
“大军？”刘禅眉峰微蹙，“朝中并无任何大规模调度，荆州更不可能此时向汉中增兵。我未曾下旨，仲父也绝不会擅自发令。”
“那就是敌军了。”孙尚香语气一沉，“领头的是位老将，长相……”
“张郃？”
听完她对相貌的描述，刘禅瞳孔一缩，脑中瞬间浮现出那张熟悉的面孔。
“还有个叫孟达的将领，看样子是投敌了？”孙尚香补了一句。
刘禅面色骤然阴沉：“孟达……东三郡……莫非荆州失守了？”
几条线索迅速串起，他心头猛地一沉。
有孟达引路，张郃必是从东三郡方向而来；
而要取道东三郡，必经襄樊一带，按理说，早该被关羽截住。
如今这支魏军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杀进汉中腹地，唯一的解释，就是荆州防线出了纰漏。否则魏军绝无可能绕过重重关卡，直插此处。
至于对方究竟走的哪条路，刘禅一时还真没想通。
原因很简单：那条路线实在太过曲折……
谁又能料到，魏军竟先由武关突入关中，再于十万汉军眼皮底下悄然潜入子午谷？
邓艾谋划的这条奇径，确非常人所能揣度。
“阿斗，赶紧派人向前线告急！”孙尚香催促道。
“不忙。”刘禅反问，“对方有多少人？”
“约莫一万？”孙尚香略作迟疑，“看着差不多这个数。”
“来人！”刘禅当即下令，“速派斥候探明敌军人数；另遣可靠信使，沿荆州方向彻查军情！”
眼下弄不清魏军来路，唯有先确认荆州安危，才是当务之急。
“不把你父皇召回来？”孙尚香有些惊讶。
“召回也来不及，大军走褒斜道返程，少说也要十天半月，黄花菜都凉了。”刘禅语气平静，“再者，若只是一万敌军，我们自己就能应付，何必惊动前线？徒乱军心罢了。”
倘敌势浩大，他自会飞书请援，甚至果断弃守汉中、全师后撤，都是稳妥之策。
可眼下仅万余兵马压境，刘禅心里反倒不慌。
南郑突发敌情的消息迅速传开，全城上下立即运转起来，各级官吏各司其职，全力筹备守御事宜。
派出的斥候很快折返，带回确切情报：
“启禀殿下，敌军确为一万，现已抵至汉中境内，距南郑尚有五十里！”
“知道了。”刘禅轻轻点头，随即问道：“孟达的家眷，控制住了吗？”
“殿下放心，已全部拘押！臣亲自带队拿人。”李严当即出列应声。
孟达本属东州旧部，李严听闻其叛国，怒不可遏，唯恐刘禅因此迁怒整个东州系官员，索性亲自动手，以示决绝之心。
“这厮真敢卖主求荣，连自家老小都不顾了。”刘禅摇头叹道。
孟达既无兵权，又无根基，单凭一人叛变，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家人尚在南郑，仍铤而走险，倒真令人始料未及。
“李尚书，下一批军粮何时启运？”刘禅忽然转问。
李严脸色骤变，脱口道：“殿下……就在三四日内！若延误，前线粮秣立时告急！”
“果然如此。”刘禅目光一凛，“敌军奔袭南郑，真正图谋，是切断我军粮道，替长安解围。”
“贼子居心歹毒！”李严又惊又愤，“这是要逼陛下北垡功败垂成啊！”
“现在怎么办？小阿斗，可想出对策了？”孙尚香焦灼追问。
“您先回府歇着吧，这事您别掺和。”刘禅难得硬气一回。
孙尚香闻言就要发作，可环顾四周满朝文武，终究强压怒火，没当场驳他面子。
临出门前却狠狠剜了刘禅一眼：你给我等着！
刘禅装作没看见，径直移开视线，权当那记眼神不存在。
孙尚香刚走，又一名斥候跌跌撞撞闯入殿内。
“报，！！”
“启禀殿下！敌军距南郑，只剩三十里！”
“嗡……”
殿内空气仿佛一滞，群臣神色愈发紧绷，不少人额角已渗出汗珠。
毕竟南郑守军不过两千，而对面却拥兵一万。
“慌什么？”姜维霍然起身，声如洪钟，“区区一万乌合，南郑城坚墙固，又有两千虎贲白毦精锐，岂是轻易能啃得下的？”
“伯约说得在理，诸位不必忧心，咱们在城里其实稳如泰山。”刘禅接着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粮草供给捋顺了，绝不能让前线将士断了口粮。”
“殿下运筹帷幄，可已有良策？”李严眼中精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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