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穿插赴陇西
骑兵眼下什么状况，他自己最清楚，再往前赶，不用汉军动手，自己人就得先折损过半。
他带着残存骑兵散开，在五丈原四处搜寻，耗去小半天工夫，总算把溃散各处的魏军重新聚齐，回营复命。
“还剩多少人？”曹真直接问。
“回镇西将军……勉强一万。”郝昭低声答道，神色黯然。
“呼……”曹真长叹一声，摇头苦笑，“一仗折损一万……赵云太狠了，硬是把咱们打崩了。”
“若他有匹坐骑，今日我怕是难逃一死……”曹真喃喃道，“今日才算真正见识什么叫‘万人敌’。刘备何其有幸，麾下竟有赵云这样的猛将，还不止一个……”
“镇西将军，接下来如何打算？”郝昭皱眉道，“赵云肯定已退回褒斜道，煮熟的鸭子飞了，实在不甘！”
“别追赵云了。”曹真深吸口气，稳住心神，“他入了褒斜道，已是进可攻、退可守，咱们拿他毫无办法。”
“眼下要紧的是陇西，汉军主力尽在那边，司马懿独木难支，必须增援！”他语气一沉，“赵云不过癣疥之患，留些兵力防着他，他休想破城。”
“可陇西若失，才是心腹大患。”
“传令，”曹真看向郝昭，斩钉截铁，“命郭淮率两万兵马驻守陈仓，专防赵云；我亲率一万回长安坐镇。”
“另派张郃领三万精锐，即刻开赴陇西，支援司马懿。”
赵云驻扎在褒斜道，进可直扑陈仓，退可扼守要冲，魏军不得不在此布防。
长安更是咽喉重地，此前险些被赵云奇袭得手，曹真再不敢让城池空虚，唯恐赵云再度寻隙而入。
恰巧还剩下一万残兵，士气萎靡，用以镇守长安倒也合适。
陇西方向聚集着七万汉军；天水郡内，司马懿手握三万魏军。曹真便打算调张郃率部驰援，届时与司马懿合兵，便有六万之众。
六万对七万，曹真估摸着足以稳住阵脚。
打到这一步，他早不指望建功立业，只求雍凉二州不失，将汉军逼退便是大功一件。
就算最糟，也要拖到汉军粮草耗尽、自行撤军，那也算赢了。
“喏。”郝昭抱拳道，“末将先护送您回长安，以防赵云杀个回马枪。”
“也好，长安绝不能出半点差池。”曹真点头应允。
郝昭这话没错，若他带骑兵一走，赵云真从后头追来，曹真光是想想那情形，脊背就一阵发凉。
褒斜道口。
“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邓芝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浮起久违的笑意。
“快，派斥候进谷，通知后方重启粮运。”黄权当即下令。
先前曹真卡死此处，民夫吓得不敢前行，眼下必须抢通补给线，否则大军迟早断炊。
“也不知丞相那边进展如何。”赵云眉头微蹙，“敌军必是提前察觉我军主力动向，才敢对我们动手，不知陇西是否已拿下？”
“上将军！上将军！”
赵云闻声抬眼，只见一名汉军信使策马奔至，满面风尘却掩不住激动。
“上将军！卑职可算寻见您了！”信使翻身下马，声音发颤，“再找不到您，卑职就要折返陇西复命了！”
此人正是诸葛亮早前派出的联络兵，抱着一线希望而来。抵达后不见赵云踪影，反见曹真重兵堵在道口，只得潜伏等候，日夜探听消息，没成想，真等到了。
“丞相有何吩咐？”赵云立刻追问。
“丞相说，主力行踪提前泄露，命卑职火速传令，请上将军即刻撤军！”
众人闻言，不禁苦笑摇头，这情报已然过时，毫无用处。
“你即刻返回丞相帐下，替我转达这边情形，好让他安心。”
虽未带来新消息，但赵云愿将实情回报，免得主力牵挂。
“卑职遵命，定将此间详情一一禀明丞相。”
“另有一事，劳烦转告：魏军围剿失利，十有八九会增援陇西。请丞相与殿下多加提防。”
赵云又补了一句：“敌骑精锐，我部不便长途穿插赴陇西，就此屯驻褒斜道，牵制关中魏军主力。”
平原之上，被骑兵咬住，寸步难行。
褒斜道距陇西遥远，稳妥起见，赵云决定就地驻守，不作远行。
只要他按兵不动，至少能钉住数万魏军。
“喏！”信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全军就地休整，另遣精干斥候，密切盯住陈仓、长安两处动静，凡有兵马调动，速来禀报！”赵云再次下令。
“喏！”黄权抱拳领命，转身安排。
天水郡，中军大帐。
刘禅、诸葛亮与众将齐聚帐内，人人静默，目光频频投向帐外，仿佛在等一个注定要来的身影。
“阿斗，不急？”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温和。
“不急。”刘禅神色如常，“午时之前，伯约必至。”
今日，正是姜维约定班师之期。
可日头渐高，姜维仍无踪影，众人心里渐渐打鼓……尤其刘禅还交给他两万精兵，倘若真生变故，损失难以承受。
庞德坐不住了，起身踱至帐外，仰头望日，眼看太阳已近正中……
帐内空气愈发凝重，连诸葛亮都停了摇扇，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可当他侧首望向刘禅，却见这位太子依旧神态从容，仿佛笃定无疑。
“报，！！！”
一声高呼撕破沉寂，传令兵飞奔入帐，单膝跪地，气息未匀：“姜维将军率部回营！”
“呼，”
刘禅清楚听见，帐中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走吧，伯约既已如期而归，想必已克二郡，咱们亲自迎一迎。”刘禅起身笑道。
众人紧随而出。姜维如约归来，忠诚已验，自此便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哪怕尚未拿下两郡，这一趟归来，也足以赢得所有人的接纳。
营寨门前，姜维刚勒马驻足，见刘禅亲迎，立即跃下战马，趋步上前，深深拜倒。
“殿下，末将不负所托，陇西、南安二郡，今已归附大汉！”
“末将各留千人驻守，二郡局势已稳。”
“好！”刘禅一把扶起姜维，“走走走，伯约大功一件！帐内酒宴早已备妥，就等你凯旋！”
“多谢殿下信重！”姜维挺直身躯，声音清朗。
他心知肚明，在踏入营门之前，除刘禅外，无人真正信他。
如今携胜而归，忠心已有实证，自可昂然立世。
众人刚回到中军大帐落座，又一名信使匆匆闯入。
“殿下、丞相，赵云将军密信送到！”
“快念！”刘禅精神一振，“季父现在何处？”
“回殿下，上将军言：……”
信使不敢耽搁，将褒斜道所见所闻，条理分明、一一道来。
“好！太好了！”刘禅攥拳击掌，眼中放光，“季父果然不负众望，一面牵制强敌，一面打得干净利落！”
“双喜临门啊！”诸葛亮眉宇舒展，笑意难掩，“先是伯约连克两郡，继而子龙大破敌军，快将捷报火速传回南郑，禀明陛下。”
“上将军还提到，魏军有精锐骑兵，他不便抽身赶赴陇西会合，只在褒斜道一带持续牵制敌军主力。”
信使接着禀道：“上将军特地提醒殿下与丞相，魏军很可能已紧急调兵，不日便会驰援陇西。”
“先生，该挥师西进凉州了。”刘禅当即开口。
“正是如此。”诸葛亮微微颔首，“如今陇西、南安二郡尽在掌握，通往凉州的门户，已然打开。”
“有了这两郡作依托，粮草转运也有了落脚点。”
汉中运来的军粮，经祁山道输出后，先存于陇西二郡，再分批西运，供给深入西凉的大军。
“祁山道必须留重兵把守。”诸葛亮正色道，“防备司马懿自天水出兵，半途截断我军粮路。”
祁山道的出口，正处在天水郡境内。
眼下诸葛亮准备移营驻扎陇西二郡，祁山道出口绝不可空虚。
此处既是补给命脉，也是大军回撤的唯一通道。
一旦战局生变，全军需循此道退回汉中。
“哪位将军愿担此重任，镇守祁山？”诸葛亮环视诸将，开口问道。
马超默然未应，他志在西凉；庞德亦神色坚定，显然早有打算。
王平资历尚浅，原为魏将，汉中之战时归顺大汉，虽得诸葛亮器重，但独当一面仍显单薄。
姜维则一心随驾刘禅，无意留守后方。
“末将愿往。”马岱起身抱拳，“丞相若信得过，这祁山防务，交由末将便是。”
“马岱将军肯担此任，实乃雪中送炭！”诸葛亮略感意外，旋即欣然应允。
论资历、论战功、论统兵之能，马岱都足以胜任。
“拨你一万精兵，固守祁山。”诸葛亮下令道，“若司马懿遣军来攻，你只管据险而守，不必硬拼。我自率军直取天水，断其归路，届时里应外合，一举围歼。”
以一万守军迎战司马懿三万之众，看似悬殊，实为诱敌之策。
只要司马懿敢离天水，天水必失；汉军旋即回师，与马岱夹击，将其彻底吃掉。
“末将领命！请丞相放心。”马岱沉声应诺，目光坚毅。
“刻不容缓。”刘禅立即说道，“伯约刚返营中，将士休整已足，不如就定今日启程，直入凉州。”
“好。”诸葛亮毫无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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