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人称‘河北四庭柱’之一
张郃扫了一眼战报，当即问道：“城中防务，可已齐备？”
“回左将军！”郝昭抱拳答道，“滚木礌石、桐油箭簇、粮秣军械，样样充足。”
“好！”张郃微微颔首，“速将此报快马送往长安，呈交镇西将军。”
“喏！”斥候接过军报，转身疾奔而去。
“左将军，蜀军先锋压境在即，咱们如何布防？”郝昭拱手请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张郃神色从容，“三万对三万，又有坚城可倚，何惧之有？”
“将军所言极是！况且我军还有三千铁骑待命。”郝昭连连附和。
“听说这个赵云武艺超群，曾在长坂坡大展锋芒？”张郃冷笑一声，“当年先帝南征，若非本将另有军务，岂容他横冲直撞？”
“那是自然！左将军才是河北头号名将，赵云哪敢与您比肩？”郝昭顺势奉承。
“且让他来！本将倒要亲自掂量掂量，这位‘常胜将军’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名将皆有傲骨，张郃亦不例外。听闻赵云威名已久，却从未照面，心中早存一分较量之意。
何况此前二人素无交集，更不知对方斤两。
若换成关羽……张郃怕是连念头都不敢起。
当年在袁绍帐下，他亲眼见过颜良、文丑的威势，更清楚关羽一刀斩颜良、策马破文丑的骇人战绩。
而赵云这些年斩杀的，多是寻常偏将，张郃便想试一试，
若能当场挫其锐气，既可扬威立信，也为朝廷争得开门红。
赵云率三万汉军穿越褒斜道，抵达五丈原，正式踏入关中腹地。
“我军已入关中，不知丞相此时行至何处？”邓芝忍不住开口。
“必仍在途中。咱们的任务，就是替丞相争取时间。”赵云眯起眼，望向渭水对岸，陈仓城巍然矗立。
“上将军，是否就在五丈原扎营？”
“不，在对岸！”赵云断然道，“咱们是先锋，身后可是七万主力！气势必须压住，敌人才信咱们真有后援。”
“若隔河对峙，虽保安全，反倒显得心虚。”
他身后空无一兵一卒，却必须打出千军万马压境之势，才能震慑魏军，迫其不敢轻动。
“上将军说得是。”邓芝点头称是。
“传令，即刻架设浮桥，抢渡渭水，合围陈仓！”赵云下令干脆利落。
“得令！”
陈仓城头，张郃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正俯瞰敌情。
“左将军，蜀军这是要强渡渭水，意图合围我城！”郝昭提醒道。
“狂妄！”张郃怒意上涌，“如此有恃无恐，背后必有重兵撑腰，且由他再猖獗几日。”
“立刻飞报长安，就说汉军主力将至，恳请镇西将军速派援兵增援！”
“末将领命！”郝昭当即安排信使出发，随后又问：“将军，要不要趁其半渡之际发起突袭，截断渡河？”
张郃略一沉吟，摆手道：“不用费这工夫，十万蜀军，还被一条渭水拦住不成？”
“陈仓是挡住蜀军的头道关卡，咱们只要守稳此处，便是首功一件，犯不着节外生枝。”
“左将军高明！”
“真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待会儿我亲自出城搦战，阵前会一会那赵云，挫一挫蜀军的锋芒。”张郃语气笃定，眉宇间透着自信。
约莫半日之后，三万汉军在赵云率领下，顺利抢渡渭水。
更是一鼓作气，将陈仓围得水泄不通，架势张扬至极。
“传令下去：即刻赶制攻城器械，营垒按十万人规模修筑。”赵云摆明了要虚张声势，
造器械，是让魏军误判汉军将强攻陈仓；
扎大营，则是进一步迷惑对手，使其以为汉军主力已悄然压境。
正这时，城外忽传来一声厉喝：“赵云何在？可敢出来与本将一决高下？！”
声音由远及近，赵云一时怔住，竟怀疑自己听岔了。
他凝神细辨片刻，确认确有敌将叫阵，嘴角反倒扬起一丝笑意。
“多少年没遇上这般直截了当的挑战了。”他轻叹一声，“久到连耳朵都差点生锈，恍惚了一下。”
“谁这么胆大包天？”邓芝愕然。
话音未落，一名校尉快步进帐禀报：“上将军，魏将张郃在城外搦战！”
“张郃？此人我听说过。”赵云微微点头，“早年效力曹操，原是袁绍麾下大将，人称‘河北四庭柱’之一，与颜良、文丑齐名。”
“当年我在公孙瓒军中时，便常闻其威名，绝非等闲之辈。”
那时赵云尚未成名，而张郃早已名震河北。
他性子沉稳，从不轻看任何对手。
但人家既然骑到鼻子底下叫阵，避而不应，也不是他的作风。
赵云向来稳得住，却绝不怂。
何况此番身为先锋，本就要打出气势，此时退缩，反倒坏了大局。
“上将军可要出战？”
“当然去。且让我掂量掂量这位张郃，到底有几分斤两。”
赵云说罢，抄起银枪，翻身上马，径直奔出辕门。
张郃已在阵前等候多时，见赵云策马而出，立刻挺枪直指，朗声喝问：
“来者可是常山赵子龙？”
“正是本人。”
“你昔日在公孙瓒帐下效力，可曾听过张某的名号？”张郃再问。
“略有耳闻。”赵云语调平和，不卑不亢。
“既知我名，还不下马归降？怎敢与我为敌！”张郃并非狂妄自大，而是先发制人，意在言语上施压。
说白了，就是一场心理较量。
赵云淡淡一笑：“话这么多，到底打不打？不打我可回去了。”
精心准备的激将话术，撞上赵云这般心如止水之人，好比一拳砸进厚棉絮里，
非但没压住对方，倒把自己气得胸膛起伏。
“狂妄鼠辈！看枪！”张郃怒喝一声，双腿一夹，战马如离弦之箭扑向赵云。
赵云神色一敛，屏息凝神，同时纵马迎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他眼里，无论对手是谁、名气多大，都不容丝毫懈怠。
两骑飞速逼近，转瞬便至。
张郃抢先出手，一枪疾刺赵云面门，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不愧是河北成名多年的悍将，后来更跻身曹魏“五子良将”，身手自然不容小觑。
“好枪法！”
赵云口中赞了一声，手中银枪毫不迟疑，同样一记中平枪，直取张郃面门。
二人动作如镜中映照，若就此硬拼，一招之间，胜负立分，生死亦难料。
张郃岂愿同归于尽？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赵云枪尖竟后发先至！
若继续僵持，先被洞穿的必是他自己。
电光石火间，他猛一仰身，整个人贴伏马背，险险避开枪锋。
赵云唇角微扬，似早料到这一着。
就在张郃后仰刹那，他手腕一沉，枪势陡变，由刺转砸，挟风雷之势兜头劈下！
张郃面色骤变，仓促举枪格挡，
“铛！”一声闷响，双骑交错而过。
张郃挺直腰身，只觉虎口发麻，心头骇然：
这一砸本是临时变招、仓促发力，力道却仍如此惊人！
若让赵云蓄足力气全力一击……他不敢想，怕是整条臂膀都要震裂。
轻敌了……他额角渗汗，脊背微凉。
“不愧是久负盛名的大将，果然名不虚传。”赵云勒马缓行，语气诚恳。
“竖子休狂！本将方才不过一时疏忽，让你占了上风，岂容你得意！”张郃咬牙低吼。
其实赵云并无讥讽之意，反带着几分由衷赞许。
若论三国之中单挑碾压弱者的高手，赵云当属第一。
寻常将领在他手下，往往一合即溃。
刚才那一刺一砸，若非张郃根基扎实、反应迅捷，早已落败。
赵云这份认可，是实打实的。
可这话听在张郃耳中，却像被当众揭了短，格外刺耳。
随后两人再度交手，眨眼便是二十回合。
赵云越战越从容，攻势如潮，愈发凌厉，这二十合，于他而言不过热身而已。
而张郃早已汗透重甲，心惊气躁，招架越来越吃力。
又一招硬碰，双骑错开。
赵云拨转马头，却见张郃并未回头，反而一抖缰绳，策马疾驰，直往陈仓方向奔去。
“今日偶感不适，改日再战！”
张郃不愿当众折损颜面，只得寻个由头撤回城中，好避开赵云那杆神出鬼没的银枪。
这么一来，既保全了自家威信，又不至于动摇全军士气。
让魏军将士只当是主将偶感不适，而非被敌将逼得狼狈而逃。
即便底下兵卒心里犯嘀咕，也总比明明白白认怂强得多。
“呵，”赵云微微摇头，唇角掠过一丝淡笑，“不过如此。”
没多说一句狠话，他勒转马头，神色从容，稳稳驰回本阵。
“上将军神勇！”
“恭贺将军旗开得胜！”
众人齐声喝彩。赵云翻身下马，顺手把长枪往亲兵怀里一递，道：“敌将经此挫败，短时内必不敢轻动。我军只需稳扎营盘，在城外盯住他们便是。”
“喏！”众将齐声应命。
另一边。
张郃喘息未定，跌跌撞撞奔入陈仓城门，郝昭闻讯立刻迎上前去。
“将军可安好？”
“无妨。”张郃摆摆手，胸口还在起伏，“五虎上将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若再迟半步，怕就要栽在这儿了。”
“这赵云竟有这般本事？”郝昭心头一震。
“能与关、张、马、黄并列，岂是浪得虚名？”张郃正色道，“传令下去：全军固守城池，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静候镇西将军率主力援军到来。”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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