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寒风
“都收拾好了没？趁早出发，省得路上冷。”
大山套好了牛车，在院子门口吆喝了一声，此时天还没大亮
三人应了一声，背着背篓出来。
霜儿和小暖站在门边，霜儿裹得像个棉球，戴着麦穗给她缝的小帽子，眼巴巴地看着牛车。
林小月走到霜儿面前蹲下来，替她拢了拢帽檐，笑着道：“霜儿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给你带糕点，好不好？”
“好！霜儿不跟去，霜儿要去找小花来家里荡秋千！小姑坐垫缝好了，坐上去可暖和啦！”
小暖忍不住笑起来：“阿姐放心，我看着霜儿呢，保准不让她乱跑。院门我闩好，就在院子里头玩，哪儿也不去。”
周春香见小山屋里没动静，大步冲进东屋，一把掀开被窝，小山正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被她这一下冻得嗷嗷叫。
伸手就揪住他耳朵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给我起来，今天一天你给我水缸挑满，柴劈够三天的。敢出门跟外头那些混小子胡闹，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小山被揪得龇牙咧嘴，一边歪着脑袋往被窝里缩，一边求饶：“娘、娘！轻点轻点！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院子里的大山一听二弟这叫唤，瞬间身子都绷紧了，暗暗发誓今日就算娘把牛车买得塞满，也不多问一个字。
周春香这才松了手，小山揉着耳朵坐起来，满脸委屈：“娘，我又不是去胡闹——我就是想去看看王翠花家的热闹。”
“今儿肯定还有好戏看，我就看一眼，远远地看一眼就回来，保证不惹事。”
“有啥好看的？那一家子鸡飞狗跳，看多了就学坏了，再说看了热闹是能吃还是能喝？还不如在家多劈几捆柴。”
小山嘟囔道：“那我不出门就是了……”
“你想知道热闹，就让狗娃二娃来告诉你不就得了！啥热闹他们能落下？你有那工夫，不如把院子扫了、水挑了。”
这话也有道理，随即慢腾腾地穿衣起床：“那我待会儿去叫狗娃过来玩玩总行吧……”
“行，你俩一块儿劈柴。”
小山一听，差点没栽回炕上去。
周春香一只脚已经迈出院门，又折回来，拉着霜儿和小暖道：“你俩听好了，小山今儿在家劈柴挑水，你们给我盯紧喽。他要是敢偷懒耍滑或者跑出去野，等回来告诉我，看我不收拾他！”
霜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脆生生应道：“阿奶放心，霜儿看着呢！”
周春香哼了一声：“光看着不行，他要是偷懒，你就揪他耳朵。”
说着，又把小暖拉到一边：“小暖，王家老两口如今搬来朱家了，这两天怕是都要闹腾。你别去他们跟前晃悠，免得被他们拿来撒气。”
小暖点点头：“干娘放心，我就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
周春香又瞪了小山一眼，小山正蹲在墙角洗漱，一脸无辜。
“你也一样！别往朱家那边凑！”
说完这才出了门，朝巷口走去。
大山在牛车上又吆喝了一声：“走了走了，再磨蹭镇上该散集了。”
林小月这才起身，拍拍霜儿的脑袋，转身踩着车辕上了牛车。麦穗也跟上去，在车沿上坐定了。
牛车驶出村口，冷风扑面而来。
天阴沉沉的，远处山顶上笼着一层铅灰色的云，看着像是要落雪了。
张嘴呼出一口白气：“这老天爷怕是要憋一场大雪，咱们得赶在落雪前头把年货都置办齐了。”
牛车吱吱呀呀碾过冻硬的土路，车上三个人下意识地往一块儿凑了凑，好抵御那顺着领口袖口钻进来的寒风。
周春香裹了裹围巾对麦穗道：“麦穗，等过两日，让大山陪你回娘家一趟，把年礼送了。”
麦穗却轻轻摇了摇头：“娘，今年给我娘家的礼已经足够多了，年前就不去了。等年后满仓定亲，俺再厚着脸皮跟您告几天假，回去搭把手。”
周春香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心里便知道这孩子是盘算过的，也没再勉强。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满仓定亲是大事，到时候你尽管去。”
麦穗笑着点点头。
牛车又走了一阵，天色愈发阴沉，寒风吹在脸上，冻得生疼。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老汉，都在赶在落雪前头往镇上奔。
林小月道：“好些日子没见着三婶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
周春香道：“是啊，上回见她还是码头开摊那会儿，后来忙着忙着，就一直没顾上，年关了，该去看看她。”
牛车在镇口停下来，三人把背篓卸下来，让大山自个儿守着牛车。
今天带了自家做的腊肉和腊鱼和一些自家晒的菜干，想着等三婶年关得假回家也能添道菜。
等走到无人的巷子里，林小月才把备好的节礼拿出来。
一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打开来里头是一盒补气血的阿胶和一套精致的碗具，白瓷上一圈淡青色的花纹，碗壁薄而通透。
还有两盆别墅里养的花，一盆素雅的兰花，修长的叶片间立着两三朵浅白带青的花，香气若有若无。
另一盆是蝴蝶兰，紫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开得正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鲜亮。
麦穗一眼瞧见那两盆花，登时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花也太好看了吧！”
伸手轻轻碰了碰蝴蝶兰的花瓣，又看了看那盆素雅的兰花。
“月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稀罕物，可真漂亮！”
周春香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瞪大眼睛问道“月月，这就是你开春后想养在后院的花?”
“对，娘，咱们以后养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和果树，贵人要是看上了，咱们还能挣钱”。
周春香只觉得眼睛都挪不开：“哎哟喂，这么好的花花草草，谁不喜欢？。”
说着又凑近那盆兰花闻了闻，香气若有若无的，沁到心里头去了。
林小月笑道：“去了几次府上，发现府里头种了不少花花草草，想来定是喜欢这些花的”
“三婶肯定要问来路，咱们就说上山砍柴的时候，无意中在背阴坡上挖到的野花，想着府上贵人或许喜欢这些花草，特意给她送来的。”
两人一听，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这么说，咱们话得说圆乎了，就说兰花是山崖底下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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