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小兔崽子
林守成得了自由，活动了两下被揪得发红的耳朵。
转头一看——大山怀里抱着霜儿，屁股往凳子里头缩了又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小山更是低着头，手里的刻刀用力地刨着木料，仿佛那木头跟他有仇，刨得那叫一个专注，连眼皮都不敢抬。
林守成一看这两个不孝子就来气，大步过去，一人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方才你娘揪你们老子耳朵的时候，你们倒好，一个缩得像鹌鹑，一个刻得像木雕——合着就眼睁睁看着你爹挨打是吧？啊？”
大山捂着后脑勺，喊冤：“爹，你是不晓得，娘那个架势，我要是敢上去拦，怕是我俩耳朵都得被她揪下来！那不是救你，那是给你陪葬！”
小山也赶紧附和：“对啊爹，再说了，小妹不是替你说清楚了吗？我们这是信任娘，她老人家深明大义，肯定不会真把你耳朵拧下来的……”
周春香在旁边插嘴：“哟，咱家小山这嘴这么会说。”
小山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了。
大山怀里的霜儿被这一闹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她爹和二叔，嘟囔了一句：“阿奶，不生气。”
周春香被她这一声逗得什么气都没了：“嗳，还是霜儿乖，不像你爹那俩混小子，见亲爹挨打都不吭声。”
麦穗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爹娘，眼下姑父他们明日就搬老院去了，咱们明儿早些起来，收拾收拾在搬。”
几人商议了一番，便准备洗洗歇着了
林小月一把拉住周春香的胳膊，撒起娇来：“娘，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咱娘俩好久没说说话了。”
周春香哪能不知道闺女的心思，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就知道你有话要问。行，今晚娘陪你。”
霜儿原本已经迷迷瞪瞪地趴在大山肩上了，一听“睡觉”几个字，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
身子一挣，从大山怀里出溜下来，蹬蹬蹬跑到林小月身边，抱住她的大腿仰着脸：“霜儿也要跟姑姑睡！”
林小月被她逗笑了，弯腰把她抱起来：“好，霜儿也来，咱们一块儿睡。”
霜儿得了应允，搂着林小月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众人说笑着各自洗漱，便歇下了。
林小月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霜儿躺在床里边，裹着被子翻了两个滚，没一会儿工夫就睡得沉沉的，鼻息均匀。
周春香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过头来，见林小月正趴在枕头上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她。
“想问啥？憋了一晚上了，倒成闷葫芦了。”
林小月也笑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娘，我这几日一直在琢磨——咱们家有大伯、还有我爹和小姑，可我好像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二伯或者二姑？”
周春香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脸上的笑微微一滞，整个人安静了片刻。
油灯的焰心轻轻跳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晃了晃。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爹上头，原本有个姐姐。”
林小月一愣
“姐姐？”
周春香点了点头：“比你爹大三岁，听说那丫头小时候长得白净，笑起来两个酒窝，很招人疼。你阿爷说起她的时候，总说她最像你奶奶年轻时的模样。”
“可惜，养到四岁多的时候，得了急症。那时候村里没大夫，等人跑到镇上请了郎中回来，人已经没了。”
“那阵子，你阿奶哭坏了眼睛，好些日子都不敢听见旁人家孩子哭。打那以后，家里谁也不敢再提起这事，怕惹二老伤心。后来有了秋娘，这事儿才算是过去了，他们也习惯了喊你爹三哥。”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突然问起这个，倒叫我一时不知怎么跟你说，二姑姐我也没见过。”
原来如此。
母女俩又说了些夜话，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已经大亮，林小月才醒。
屋里静悄悄的，霜儿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一只脚丫子蹬在被子外头。
林小月给她掖好被角，穿了衣裳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忙开了。
麦穗正蹲在灶间择菜，小暖看到阿姐醒了，连忙去给她端来热水洗漱。
“呜，小暖真好，我们两个天下第一好”
逗得林小暖红了小脸。
林守成带着大山小山，正小心地抬着周木野往老院去。
这两日的修养，他脸上倒是有了血色。
秋娘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床晒得蓬松的褥子，走在老院的院坝里，站在屋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摸了摸门框上那道旧痕——小时候个子矮，够不着，总踮着脚在那儿画道道，一年一道，后来长高了，就不画了。
如今那几道浅浅的印子还在，糊了一层灰，她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指腹下便露出旧木头的颜色，像是小时候的日子又回来了。
她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招呼小年把褥子铺进里屋。
陈氏从自家那边过来，手里提着一口小铁锅，还拿了新竹筷和陶碗。
她把东西搁在灶台上，对秋娘说：“这锅我昨晚洗过了，你只管熬粥烧水。”
“有劳大嫂。”
陈氏摆摆手：“自家人，客气个啥。”又指了指灶台上那只陶罐，“里头给你装了些小米，先吃着，不够了再过去舀。”
老院的灶膛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一家人就此安顿了下来，冬日里无聊，小年时常被小山叫去刻木牌。
最后这新奇的玩法，惹得一家人都入迷不已。
进入腊月，年味便一天浓似一天。
屋檐下的冰凌挂得老长，日头一照，亮晶晶的。
头一回试牌，是在一个大雪封门的晚上。
堂屋里烧了一盆炭火，林守成坐在上首，把牌在手里掂了掂，又看又摸，半晌问闺女：“这……这咋个玩法？”
林小月便凑过去，一条一条说给他听，怎么碰怎么吃，怎么胡牌。
林守成听得半懂不懂，索性上手摸了两圈，渐渐摸出滋味来了，嗓门也跟着大起来——“碰！”
“这牌我要！”
“哎哎哎别动别动，我琢磨琢磨——杠，胡咧！”
他胡了一把，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把牌一推，扭过头跟林守财说：“大哥，这玩意有意思吧！”
林守财也笑着点头。
一大家人凑在一块过年，尽管看着放松，可是众人还是绷着一根弦。
杏儿临产越来越近了，这天寒地冻的，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3565/5545272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