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张工的态度

徐少云委屈。

但是徐少云并不感到冤枉。

因为从职责与结果来看，这件事确实是他失职了。

所以徐少云尽管满腹的委屈，却只是一副任由批评的模样，没有出声为自己辩驳。

张谦之却在这时开口，说了一句公道话：“司长，这不关少云的事，是我最近没什么胃口吃东西，这才瘦了一些。”

随即，他又乐呵呵笑道：

“不过瘦一点也好，长寿长寿，就得长瘦嘛。你看那些美国人，一个个都有把屁股吃得胖成一米宽的趋势，人均寿命肯定会出问题的。严格统计的话，断崖式下跌也不是不可能。”

刘长川才懒得管美国人呢。

十万个、百万个美国人，都比不上一个张工！

因此，即便有张谦之说情，刘长川还是狠狠地瞪了徐少云一眼，再次撂下狠话：“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是。”徐·处分王·少云闷闷地应了一声。

蒋崇景见状，终于站出来打圆场：

“行了，老刘，处分不处分的后面再说，先和张工聊正事，张工时间宝贵，浪费不得。”

刘长川这才作罢。

随后，几人找了一间会议室。

蒋崇景刚一坐下来，就给刘长川使了一个眼色。

刘长川会意，开门见山问道：

“张工，你是国务院科学规划委员会综合组的成员，肯定知道大西北戈壁滩上的那个项目。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组织要你放下目前的所有工作，专心扎根戈壁滩，你怎么想？”

张谦之闻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但又很快收敛，认真回道：

“蒋局、刘司，你们肯定不是代表组织来问话，是替赵部长或者还有其他领导，来我这探探口风，对吧？”

科学研究、工程实践和著作编撰做到张谦之这个地步，全国范围内的科研事务基本没有还对他保密的。

只要张谦之想要了解，经过正规程序向组织报备和申请，基本都会获得批准，让他了解一切他想了解的信息，乃至直接深入参与其中。

大西北戈壁滩上的项目，在综合组审阅核物理相关的草案之时，就基本不对张谦之设限了。

尤其是在张谦之展现了他在核物理上的造诣，以及国家必须拥核的坚决态度之后。

所以，张谦之非常确切地知道，大西北戈壁滩上的那个项目，与二机部没有直接的关系。

或许有一部分工作需要二机部支援，但是二机部的领导干部，绝对不可能代表组织来询问他张谦之，是否愿意加入核武器的研发项目。

也就不难猜出蒋局和刘司的来意了。

“是的，张工，就是这样。”刘长川点头，肯定了张谦之的猜测。

蒋崇景顺着话头往下说道：

“张工，刘司和我肯定不能代表戈壁滩的有关部门，我们是受赵、王、黄、叶四位部长和几位不方便露面表态的领导，私下里弄清楚您的倾向。”

张谦之一听，哪能不明白四位部长和几位不方便表态的领导都有谁？

稍作沉思，他郑重回道：

“我是革命工作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只要组织有命令，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他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在核物理的研究上，我个人认为还没到需要我的时候。”

这个说法，让蒋崇景和刘长川感到心情很复杂。

虽说这个态度基本排除了张工会搁置手头正在推进的各个项目的可能，但是……

张工回国之后，可是一直都以激进和把工作做在前面著称。

连张工自己都认为还不到他介入核武器研发的时机，这充分说明，新中国距离掌握一个可以不怕任何国家核威慑、核讹诈的底气的时机。

也就侧面表明，未来几年内，新中国想要拥有自己的原子弹，希望颇为渺茫。

无论怎么讲，蒋崇景和刘长川都是非常希望新中国能尽早拥核的。

就像他们希望张工不从二机部调离那样。

沉默片刻，刘长川再度开口：“那……张工，我再问一个有些越俎代庖的问题，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是戈壁滩需要你的时候？”

“我目前也不是很清楚。”张谦之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且马上换了一个话题，“不过我知道，我当前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半导体和计算机上面。”

“为什么这么说？”蒋崇景立即关切追问。

半导体、计算机，可是都和二机部十局息息相关。

他作为十局的局长，当然要加以重视，积极关注。

张谦之如实回道：

“因为越是复杂的工程，越需要大量的计算。人工当然能算，但是效率远远比不上计算机。如果我能在未来两年内，推动我们国家的半导体和计算机两大产业蓬勃发展，让我们国家拥有足够多的算力，不管是大西北戈壁滩上的项目，还是其它重大工程，都可以提高效率、削减耗费。”

停顿了一下，张谦之强调道：

“越早搞出计算机，对戈壁滩项目的帮助越大！”

至此，蒋崇景和刘长川再无异议，也就不再多说越俎代庖的话。

两人转而关心起了张工的身体，一再劝导不要工作得那么拼命，一定要重视健康。

此外，两人还对徐少云令令令申申申申申，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张工。

刘长川更是又一次撂下狠话：

“徐少云，过几天我要是看到张工比今天更瘦，我饶不了你！”

对此，徐少云能说些什么呢？

他只能在送走蒋崇景和刘长川之后，苦着脸地看着张工，眼巴巴恳求道：

“张工，你饶我一命吧！我求求你别再这样点灯熬油地干下去了！”

张谦之向来吃软不吃硬。

再加上半导体和计算机的各项研发工作都已经上了正轨，长波电台和全军全域通信体系也在稳步推进。

后续的一段时间确实可以稍稍松一点弦。

于是大发慈悲地饶了徐少云一条狗命：

“彳亍口巴，以后把乘车往返的通勤时间也算在工作时间里。”

徐少云如闻大赦，心想这总不能还处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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