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汉逆风翻盘的希望
“军师。”
关羽站在诸葛亮面前，神色沉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挺直身躯，也没有再带着几分傲气。
此刻的关羽，是真的服了。
也是真的悔了。
“关某当年在华容道放走曹操，已是误了大事。”
“如今又在天幕之中丢了荆州，使大汉局势急转直下。”
“若不是关某轻敌自负，蜀汉何至于后来只剩巴蜀一隅？”
“军师，关某有罪，请军师责罚。”
说完，关羽再次抱拳低头。
刘备见状，也沉沉叹了一声。
“二弟不必一人担下。”
“荆州之失，并非只在你身上。”
“我这个做大哥的，同样有错。”
关羽抬头：“大哥……”
刘备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明知你素来瞧不上江东，也知道你与东吴关系并不算好，却仍让你独自镇守荆州。”
“这是用人安排上的失误。”
“若早知东吴会在背后下手，我便该多设几道防备，也该派稳重之人与你相互照应。”
张飞一听，急得也站了起来。
“大哥、二哥都认错，那俺也不能躲着。”
“俺也有错。”
众人看向他。
张飞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
“俺脾气不好，平日里说话也冲。”
“二哥本来就傲，俺还总跟着起哄。”
“要说坏脾气，俺也有份。”
“军师，要罚就一起罚，俺不怕。”
诸葛亮看着这三兄弟一前一后认错，一时也有些无奈。
他轻轻摇头。
“主公，云长将军，翼德将军，不必如此。”
“天幕中所示，毕竟只是未来之事。”
“如今一切尚未发生，亮又怎敢以未来之过，责罚眼前之人？”
关羽仍旧没有起身。
“可若不认此错，日后难免再犯。”
诸葛亮看向他，语气郑重了几分。
“云长将军能有此念，便已经是最大的改变。”
“东吴不可轻视。”
“吕蒙不可轻视。”
“孙权更不可只当鼠辈视之。”
“若将军日后能收起轻敌之心，多听军令，多设防备，亮便已经十分欣慰。”
赵云也上前劝道：“主公，云长将军，翼德将军，军师所言有理。”
“天幕是示警，不是定罪。”
“如今要紧的，是尽快改掉未来的祸根。”
刘备这才伸手扶起关羽。
“二弟，起来吧。”
“若真想补过，便从今日开始改。”
关羽沉声说道：“关某明白。”
张飞也赶紧说道：“俺也明白。”
几人又说了几句，才重新回到座位。
只是这一次，席间的气氛已经与最初完全不同。
方才他们还在庆贺汉中大胜。
觉得大汉复兴近在眼前。
可天幕一放，他们才知道，盛极之时，恰恰藏着最深的危机。
刘备看向诸葛亮，认真问道：“孔明，既然未来的祸根在荆州，那我们绝不能再重走旧路。”
“若二弟暂时不去荆州，你觉得谁去最合适？”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关羽，又看了看赵云。
片刻之后，他说道：“若只论勇武，云长将军自然无人能轻视。”
“但荆州局势，并非只靠勇武便可稳住。”
“它北接曹魏，东连孙权，水陆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镇守此地之人，必须稳重，能听调度，也要懂得缓和东吴关系。”
刘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赵云。
“孔明的意思，是子龙？”
诸葛亮点头。
“子龙将军性情沉稳，不骄不躁，行事谨慎，又向来奉令。”
“更重要的是，他曾随主公前往东吴，对江东人物也算有所了解。”
“若由他暂镇荆州，再配以文臣治理，水军守备，细作探查，或许更为稳妥。”
刘备眼睛一亮。
“子龙，你可愿往荆州？”
赵云立刻起身，抱拳说道：“云愿往。”
“荆州干系大汉全局，云定不敢有半点疏忽。”
关羽看向赵云，眼中没有不满，反倒多了几分郑重。
“子龙，若你去荆州，关某无话可说。”
“只要能保住大汉基业，关某愿听军师安排。”
赵云忙道：“云长将军言重。”
“荆州非一人之功，日后还需将军多多指点。”
关羽点了点头。
诸葛亮继续说道：“另外，荆州虽要防东吴，却也不能与东吴彻底撕破脸。”
“如今大汉最大的敌人，仍是曹魏。”
“若孙刘联盟破裂，曹魏必然坐收其利。”
刘备深以为然。
“不错。”
“夷陵之败，便是联盟破裂后的恶果。”
诸葛亮想了想，又说道：“亮还听闻，孙夫人久居蜀中，常有思乡之意。”
“荆州风物，与江东相近。”
“若安排得当，可让孙夫人前往荆州小住一段时日。”
刘备一怔。
“孔明是想借孙夫人，稳住孙权？”
诸葛亮说道：“不止是稳住孙权。”
“孙夫人若在荆州，东吴便不会轻易动手。”
“她既是主公夫人，又是孙权之妹，本身便是一道牵制。”
“当然，此事不可强逼，要以礼相待。”
“若能让东吴觉得，孙刘仍有亲近之意，便可少许多刀兵。”
张飞听得直拍大腿。
“军师这法子好。”
“把孙夫人安置在荆州，东吴再想偷袭，也得先掂量掂量。”
刘备却比张飞想得更深。
“此事确实可行。”
“只是孙夫人那边，也要好生沟通，不能让她觉得被利用。”
诸葛亮点头。
“主公所言极是。”
“联盟之事，最忌只算利益，不顾情面。”
关羽沉声说道：“若能保住荆州，关某愿意配合一切安排。”
刘备看向众人，终于有了几分决断。
“好。”
“荆州防务重新议定。”
“子龙暂镇荆州，云长协助整顿军务，孔明总掌方略。”
“同时派人修好东吴，不得轻易挑衅孙权。”
“若东吴有异动，立即回报，不可擅自处置。”
众人齐声应下。
可刘备的神色并没有完全放松。
他又想起上方谷那场大雨。
那场雨来得太突然。
也太可怕。
它不是败给了人。
而是让人觉得，似乎连天都不站在大汉这边。
刘备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孔明。”
“我还有一事不安。”
诸葛亮看向他。
“主公请说。”
刘备沉声说道：“大汉的灭亡，究竟是不是天意？”
“若天意真要亡汉，就算我们改了荆州，改了夷陵，会不会又出现上方谷大雨那样的事？”
殿中一下安静下来。
张飞也不说话了。
关羽和赵云也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却没有慌乱。
他淡淡说道：“主公何必如此想？”
“若天意真要大汉灭亡，又为何让天幕提前出现？”
刘备神色一动。
诸葛亮继续说道：“宁安仙人既将未来展现给我们，便说明一切仍有可改之处。”
“上方谷之雨，并非不可解释。”
“荆州之败，也并非不可避免。”
“所谓天命，不该成为我们坐以待毙的理由。”
张飞听得连连点头。
“对！”
“仙人都把坑指给咱们看了，咱们再往里跳，那才叫傻。”
关羽也说道：“若未来能改，关某必先改自己。”
赵云抱拳说道：“主公，天幕是大汉的转机。”
刘备看着诸葛亮，终于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
“宁安仙人既然让我们看见，便是在护我大汉。”
“这一次，我们不能辜负这份机缘。”
诸葛亮拱手。
“主公英明。”
……
大汉世界。
汉武帝时空。
年迈的刘彻看着天幕中蜀汉灭亡的画面，整个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大汉亡了？”
“怎么可能？”
他猛然看向殿中群臣，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朕的大汉，怎么会亡？”
“前有冠军侯封狼居胥，打得匈奴远遁漠北。”
“如今又有李陵大破匈奴骑兵，焚毁王庭。”
“大汉兵威正盛，四方震动，怎么会有后世那般衰亡之相？”
殿中大臣一时不敢开口。
而武将之列中，有一人极为显眼。
正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忠勇侯——李陵。
不久之前，李陵率五千步卒深入草原，原本已经陷入绝境。
匈奴骑兵重重围困，粮草将尽，退路被断。
可就在最危急的时候，天幕仙人降下恩赐。
所有受伤将士，伤势大多恢复。
营中又凭空得了半月粮草。
更让人惊奇的是，汉军将士士气暴涨，战力仿佛也随之提升。
原本他们还准备且战且退，寻找生路。
可得到仙人祝福之后，局势彻底逆转。
李陵以步卒列阵，硬生生挡住匈奴骑兵冲锋。
四万匈奴骑兵被汉军阵法绞杀。
剩下的匈奴人见汉军如同天兵一般，顿时军心崩溃，四散逃窜。
甚至连匈奴单于之子，也被李陵生擒。
李陵没有就此退兵。
他趁匈奴混乱，继续率军北进，一路杀向匈奴王庭。
最终，汉军纵火焚毁王庭，彻底震动草原。
匈奴残部被吓得向极西之地逃亡，直奔大月氏方向。
李陵这才整军凯旋。
这一战，让整个大汉都沸腾了。
李陵也从原本初出茅庐的小将，一跃成为大汉最耀眼的新星。
汉武帝亲封忠勇侯。
朝中群臣也纷纷称赞。
李广利甚至当众表示，愿意让李陵担任下一次西征统帅。
公孙敖、路博德等人则脸色难看。
尤其是路博德。
他这几日几乎吃不下饭。
当初李陵孤军深入时，他本该从旁策应。
可他看不上李陵这个年轻小将，故意将兵马离得远远的。
原本以为李陵必败。
谁能想到，李陵不仅没败，反而借仙人恩赐，一战扬名。
大破匈奴。
火烧王庭。
生擒单于之子。
这些功劳，足以让人青史留名。
路博德越想越后悔。
若当时自己哪怕带兵过去摇旗助威，帮着守一守侧翼，这功劳也能分润不少。
可现在呢？
李陵光芒万丈。
他却成了那个见死不救、毫无收获的人。
一想到这里，路博德只觉得胸口发闷。
李陵却并不在意这些。
他眼下想的，是如何整顿麾下五千步卒。
这次活下来的将士，都是血战出来的精锐。
其中许多人，已经足以破格提拔。
若能以这支军队为骨干，重新扩编训练，大汉未来对匈奴作战，将多出一柄锋利的刀。
汉武帝看着李陵，目光之中满是期待。
“李陵。”
李陵立刻出列。
“臣在。”
刘彻问道：“你说，后世大汉为何会亡？”
“莫非是匈奴没有被彻底铲除，后来又卷土重来，搅乱了中原？”
在汉武帝看来，最有可能让大汉崩坏的，还是外患。
毕竟他一生都在和匈奴斗。
若不是匈奴作乱，大汉岂会耗费如此多的国力？
可李陵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陛下，依臣所见，匈奴这一次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绝难恢复。”
“王庭被焚，单于之子被擒，部众溃散。”
“他们即便逃走，也只能依附他族。”
刘彻眼神一动。
“你是说大月氏？”
李陵点头。
“正是。”
“匈奴残部向大月氏方向逃去。”
“臣担心，大月氏见大汉兵威太盛，反而不敢继续与大汉亲近。”
“若他们害怕大汉西进，便可能收留匈奴残部，甚至与匈奴联手，共同抵御我大汉。”
殿中众臣听到这话，纷纷露出思索之色。
刘彻眼中则亮了几分。
“说得好。”
“李家果然有兵法传承。”
“你这一番判断，正中要害。”
卫青、霍去病早已不在。
这些年刘彻虽然仍有征伐之心，可身边能让他真正放心的大将，已经越来越少。
如今李陵横空出世，又有如此战功和眼界，怎能不让他欣喜？
刘彻继续说道：“匈奴虽败，却未必死透。”
“若他们与大月氏联手，确实可能再成祸患。”
“朕还听闻，大宛有汗血宝马。”
“若匈奴残部借大月氏之地，又得大宛良马，日后未必不会再次强盛。”
李陵说道：“陛下英明。”
“臣以为，应趁匈奴残部立足未稳之时，继续向西施压。”
“同时派使者前往大月氏，许以利害。”
“若大月氏愿与大汉合作，便共同剿灭匈奴余部。”
“若其心怀两端，也要早做防备。”
刘彻听得精神大振。
他年岁已高，可此刻看着李陵，却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
那时他也曾坐在这里，指点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
如今冠军侯已逝，大汉的铁骑似乎一度失去了最锋利的锋芒。
可李陵的出现，让刘彻重新看到了希望。
“好！”
刘彻猛地一拍案。
“李陵，朕命你整顿本部兵马。”
“从你那五千步卒中，选拔骁勇之士，破格提拔。”
“能为校尉者为校尉。”
“能为将军者为将军。”
“朕要你练出一支真正能横扫西域的精兵。”
李陵立刻抱拳。
“臣遵旨。”
刘彻看向群臣，声音重新有了年轻时的锋利。
“匈奴未灭干净，那便继续灭。”
“大月氏若愿归附合作，朕可厚待。”
“若他们敢与匈奴勾结，那便一并打。”
“汗血宝马，朕也要。”
“西域之路，朕也要。”
“大汉既得宁安仙人庇佑，便不能只守着眼前。”
“朕倒要看看，后世所谓大汉灭亡，究竟还能不能发生！”
殿中群臣齐声应道：“陛下圣明！”
李陵站在武将之列，神色沉稳。
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仙人救了他一次。
也改变了他一次。
如今的李陵，绝不会再走向天幕中那条屈辱之路。
他要以这五千步卒为根基，替大汉再向西打出一片天地。
而汉武帝看着他，眼中满是炽热。
大汉还没有老。
至少在这一刻，刘彻觉得，自己的大汉，仍旧可以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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