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在皇宫你是皇帝，在马嵬驿你说你是什么，嗯？
大唐，太宗时期。
殿内群臣望着天幕，都是大惊失色。
李世民猛地拍案而起。
面容扭曲，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李！隆！基！”
那分明是天子銮驾！
为何要仓皇离京？
究竟出了什么事？！
是回纥打来了？还是吐蕃破关了？！
将士何在？！
将领何在？！
四十九万大军都睡着了吗？！
“砰！”
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手臂青筋暴起。
双眼死死盯着天幕。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让满朝文武瑟瑟发抖。
“朕当初……就该把他们全都杀光！！”
众臣后背都是一阵发凉。
这时，他们才猛然想起——
眼前这位总是笑容可掬，被魏征当面顶撞也不动怒的君王。
当年在建立大唐时，是何等杀伐果断。
……
【自开元年间起，为防御边疆外族，唐朝陆续设立节度使统领边防军，却没有建立有效的制约机制，导致地方军力逐渐强于中央。】
【到天宝末年，胡人将领安禄山因战功卓著、善于奉迎，深受李隆基宠信，一人兼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近二十万精兵。】
【宰相杨国忠十分忌惮，多次向皇帝告发安禄山有谋反之心。】
【李隆基半信半疑，派宦官前去查探。安禄山重金收买使者，使者回朝后极力担保其“忠心耿耿”，李隆基便不再怀疑。】
……
大隋，二世。
杨坚扶着额头，无语至极。
他居然信了？
他居然就这么信了？
就因为派去的使者说了几句好话？
那可是手握二十万精锐啊！
这已经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
是他确实具备造反的实力！
简直是昏聩至极！
……
天幕上。
身披明光铠的胡将纵马出阵，挥剑直指长安，声震四野：
“奉圣上密旨！清君侧，诛国忠！”
十五万铁骑甲胄森寒，长戟如林。
烽烟蔽日，战鼓动地。
铁骑洪流自范阳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
【公元755年，天宝十四年冬】
【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假称接到皇帝密令，要入朝征讨奸相杨国忠。】
【当时天下太平已久，听说范阳叛军南下，举国上下震惊失措。】
【河北地区本就在安禄山管辖之下，叛军所到之处，各地官员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逃命，偶有抵抗者立即遭杀害，短短十几天就控制了整个河北。】
【当太原等地传来安禄山造反的急报时，李隆基还固执地认为，这是有人故意诬陷安禄山，根本不肯相信。】
……
大唐，高宗时期。
李治揉着太阳穴，倚在榻上长叹一声。
“国舅……你说他当真毫无察觉么？”
长孙无忌凝视天幕，缓缓道：
“陛下，这些年老臣悟出一个道理。”
“人至暮年，最易沉湎往日荣光。”
“而李隆基的功业太过煊赫……”
“他至今未醒，早已失去治国该有的警觉。”
“竟真以为能遥控一个手握重兵、远在边陲的悍将……”
李治以手掩面，深深叹息。
“潼关必是失守了，否则……他何至于仓皇离京。”
“可这雄关天险，怎会轻易陷落？”
长孙无忌同样困惑。
自魏晋以来，潼关防务历经完善，可谓固若金汤。
那安禄山，究竟是找到了什么破绽？
……
【十一月廿日，玄宗方确信安禄山已反，急调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兼领平卢范阳二镇，驰守东都。】
【遂拜六子荣王李琬为讨逆元帅，右威卫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帅，统兵东讨。】
【高、封二将仓促募兵，所得尽是市井白徒，未习战阵。】
【腊月初八，叛军已破洛阳。】
【东都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誓不降贼，慷慨就义，河南尹达奚珣则举城归降。】
【退守潼关的封常清、高仙芝据险固守，坚壁不战。】
【玄宗竟信宦官谗言，以“畏敌不前“罪名将二人问斩。】
【急召抱病休养的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出任副元帅，率二十万大军镇守潼关。】
【哥舒翰至潼关即深沟高垒，据险坚守，叛军久攻不克。】
【次年五月，玄宗得报崔乾佑在陕郡仅余老弱四千，连发敕令催促进兵。】
【六月初四，哥舒翰被迫出关与崔乾佑战于灵宝西原，唐军遭伏大败，二十万众仅存八千。】
【初六，崔乾佑破关而入，长安门户遂开。】
三国，曹魏。
曹操盯着竹简上的战报，脸色沉重。
“潼关一失守，长安就危险了……”
郭嘉与贾诩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险要的关隘已被攻破，长安的屏障就全部丧失了。
此刻，只剩下一个办法或许还有希望。
三人的目光交汇，几乎同时说出：
“天子亲自御驾出征！”
大唐天子的威严还在！
如果皇帝能亲自挂帅出征，并且只追究主谋、不牵连被胁迫跟随的士兵，局势或许还能挽救！
对了！
那支仪仗队伍！
三人猛然明白过来。
原来那支出离京城的队伍，竟是皇帝御驾亲征去了！
……
【六月十三日，玄宗驾临延英殿，颁布诏书宣告御驾亲征。】
天幕中。
画面再次聚焦于那支气氛肃穆、透着杀气的皇家仪仗队。
镜头扫过那些如森林般整齐肃立、身着金色铠甲的卫士。
以及低头静默、不敢喘息的宫女。
最后，画面停留在了一辆挂着青色纱帐的御驾前。
在华盖之下，唐玄宗李隆基须发凌乱，颓丧地靠在车中。
他双眼布满血丝，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随风晃动的珠帘。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日拂晓，李隆基携杨贵妃姊妹、宗室亲眷及杨国忠、韦见素等近臣，在禁军护卫下仓皇离京，秘密前往蜀中避难。】
【行至马嵬驿，禁军哗变，宰相杨国忠被乱刀砍死，杨贵妃被迫赐死。】
【六月十七日，长安城破。】
天幕间。
暗红血色浸透天街石砖。
手持铁戟的叛军见人便砍。
朱紫公卿，布衣平民，绣虎帽的婴孩皆成刀下亡魂。
猩红景象逐渐模糊，最终回溯到最初场景。
换得布包的男人蹒跚踏入半塌的土屋，哆嗦着点燃枯枝，架上破锅。
裹布掀开，露出青紫的小脸与颈间刀痕。
“噗通！“
水花溅起。
男人抱膝蜷在火堆前，瞳孔涣散。
镜头拉远，他身后堆积着沾血的绸缎衣料。
门槛边，半只残破香囊与彩绘木偶，被穿堂风卷着轻轻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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