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原来，他的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等到沙瑞金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办公室内已然空无一人了。
只有白秘书在门口清扫战场。
片刻后，白秘书将一切都收拾妥当，然后带着几个新茶杯进来，将其放在柜子中。
“小白，侯亮平现在还在岩台市吗？”
白秘书摇了摇头，“侯亮平已经在昨天返回汉东省了，今天去山水集团走访去了。”
见沙瑞金看着自己，白秘书继续汇报道：“据说丁义珍逃亡之前，最后一通电话的信号是从山水庄园发出来的，所以只要能找到这个钟中间人，就能通过中间人找到到底是谁在给丁义珍通风报信。”
沙瑞金心中略微有所触动。
毕竟，在他看来嫌疑人就只有李达康和祁同伟两个人而已。
如果是李达康给丁义珍通风报信，动机就是为了让丁义珍逃到境外死无对证，否则丁义珍被抓之后很有可能将京州市很多问题都会曝光出来，作为京州市一把手的李达康多少要被连带殃及。
如果是祁同伟给丁义珍通风报信，那就是担心丁义珍和山水集团勾结，侵吞国有资产大搞钱权交易的事情被抖出来，祁同伟和山水集团来往密切，这也算是在变相保护自己和高小琴。
眼下这个中间人的信号出现在山水集团，那就意味着此人大概率和山水集团有密切联系。
自然，沙瑞金怀疑的天平便开始向祁同伟倾斜。
当然了，事无绝对，李达康因为大风厂的事情也和山水集团有一些联系，所以也不能直接断定祁同伟就是通风报信之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个重大发现。
看来侯亮平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只是，眼下王炼被弄到省里来，摆明了生气了，是想干掉侯亮平的。
留给侯亮平的时间不多了，可能不足以支撑侯亮平立功了。
“小白，你找个人这几天陪着李达康和王炼，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好了，你先下去吧。”
赶走白秘书之后，沙瑞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提起电话拨给了省检察院季昌明。
通过季昌明让侯亮平立即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侯亮平风尘仆仆出现在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记，您让我调查的陈海车祸案件和丁义珍潜逃案件已经有新的进展了！”
侯亮平一进门就满脸喜色。
这是沙瑞金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他能否彻底在汉东省立足的根本。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调查进展会这么顺利。
按照他的预估，可能用不了半个月，就能彻底让真相大白！
到时候，季昌明的器重，沙瑞金的刮目相看，钟家对他的赞赏……、
还有祁同伟和高育良对他恐惧……
想一想，都能爽的发抖。
然而沙瑞金脸上却并无半分开心，他眼神复杂的看着侯亮平，“侯亮平，我让你去岩台市转一转，你是不是误会我意思了？”
侯亮平一脸诧异，“沙书记，我没误会啊。”
“您此前进入岩台市调研工作，只待了一天就回来了，肯定是岩台市那边腐败成风，不堪入目让您看不过眼。”
“岩台市能成这般样子，肯定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正好我进入岩台市和岩台市检察院一拍即合，我们只是略微出手，就调查到了大量关于岩台市市委书记王炼的个人问题！”
“我已经将这些证据和材料都移交给了省纪委部门，这，应该就是您的意思吧？”
沙瑞金脸色一沉，黑着脸盯着侯亮平，“这是我的意思吗？这是你的意思吧？”
“我只是让你去巡视一圈，你给我捅这么大篓子？”
“你知不知道王炼是什么人？”
“你查谁不好，你查市一？”
侯亮平不以为意道：“沙书记，一个正厅级干部而已，我查他没毛病吧？而且我收到了检举信，我也是履行我自己的职责啊。”
“什么正厅级！”
“他是副部级的省委常委！”
沙瑞金嘴角一抽，难怪侯亮平这么不严谨，感情这憨货根本就没调查王炼的级别底细！
只是为了查王炼而查王炼，所以拿着一堆所谓的证据和材料就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向自己邀功来了！
难怪王炼敢那么硬气！
难怪他想借机敲打王炼，逼王炼退位的计划会如此举步维艰！
原来自己的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啊？”
“他是省委常委吗？”
侯亮平脸色猛然一变，不过紧接着又道：“沙书记，我不知道啊，而且我调查出来的这些证据和材料我都是移交给省纪委核实了，省纪委难道没核实就把人叫来问话了吗？”
沙瑞金眉头紧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侯亮平。
这侯亮平太奸了吧？
即使在认为王炼只是正厅的情况下，也没有直接和王炼起冲突，而是将这些他自己可能都知道不太真切的资料交给了田国富。
而田国富又因为和王炼的个人恩怨，叠加上他沙瑞金对王炼的不满，从而想要利用侯亮平拿出来的这些东西试探性去干王炼。
侯亮平知道材料证据是假的。
田国富也知道。
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这些东西有问题。
他本想着诈一诈王炼，结果王炼直接掀桌子了，现如今他最后一个才知道他用来抨击施压王炼的这些东西，都是镜花水月！
眼下田国富将责任推给侯亮平，侯亮平又推给田国富，这两个人可以互相推诿，他这个省委书记又该将责任推给谁？
他推给谁，意味着谁可能要出局。
“沙书记，省里不会真将王炼书记叫来问话了吧？”
见沙瑞金脸色阴沉不语，侯亮平急忙问道。
沙瑞金没好气道：“你说呢？”
“你给省纪委递交上来那么多的材料，每一项都是重大问题，组织能不重视起来，对王炼展开问话吗？”
侯亮平急眼了，“沙书记，王炼这种级别的我们反贪局可没资格直接调查，所以我们只是辅助搜集证据和材料，最终定性还是要省纪委推进的，省纪委不核实材料是他们工作疏忽，没有按流程推进，这和我们反贪局无关啊！”
眼见侯亮平一句话要将自己摘干净，沙瑞金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侯亮平这家伙太聪明了，这种人留下来也没办法重用，随时有可能见风使舵出卖自己。
所以……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
损失一个反贪局长，应该比损失一个省纪委书记代价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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