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预产期一天天靠近
自从上次为二胎生子的事情闹僵之后，家里气氛跌到谷底，处处透着冷清。
婆婆不再主动跟田晓蔓搭话，日常碰面要么冷眼瞟过，要么随口挑一点鸡毛蒜皮的毛病，横竖看她不顺眼。
三个姑姐也很少登门，上次争吵闹得不痛快，她们也不愿再来碰钉子。吴建明夹在中间，天天被母亲念叨催生，心里憋着一肚子闷气。
他回家不说话、不沟通，吃饭埋头吃，吃完转身就歇着。夫妻俩同住一间屋，同睡一张床，却像最熟悉的陌生人，没有半句温情。
田晓蔓的预产期越来越近，肚子下坠得厉害。腿脚天天浮肿，脚踝一按一个深坑，走路费劲，夜里翻身都疼。
身体的累，加上心里的凉，压得她整个人喘不过气。可家里没有一个人体谅她。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田晓蔓强撑着身子起床煮粥。弯腰刷锅的时候，小腹突然一阵发紧酸胀，疼得她瞬间僵住。
她扶着灶台停了好久，一点点缓过劲，慢慢直起腰喘气。
堂屋门口的婆婆全程看着，不仅不上前帮忙，反倒阴阳怪气开口嘲讽。
“身子才哪到哪就娇气成这样？从前我怀建明，临生头一天还在地里干活。现在年轻人就是享福享惯了，干点活就装难受。”
田晓蔓懒得争辩。
她早就看透了，在这家里，她做什么都是错。多说一句只会换来更多数落，不如沉默省事。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继续默默做饭。
早饭摆上桌，吴建明全程低头扒饭，一言不发。
婆婆一边吃饭，一边继续敲打。
“再过段时间就要生了，趁现在还能动，家里被褥、衣服全部洗一遍，收拾利索。别等到坐月子乱糟糟，没人替你打理。”
“我先说清楚，坐月子我可以简单搭把手。但是你休养完，两年之内必须备孕二胎，这事没得商量。”
田晓蔓握着筷子，语气平淡：“二胎我暂时不考虑。”
这话一出，婆婆脸色瞬间沉下来。
“我好好跟你商量，你还油盐不进！我告诉你，等孩子生下来，这事就由不得你了！”
吴建明放下碗筷，皱眉指责：“妈都是为了家里好，你能不能少犟两句，别总惹她生气？”
田晓蔓抬眼看他，心里凉得彻底。
“马上就要生孩子的是我，遭罪受苦的也是我。你们没人问我身体扛不扛得住，没人关心我难不难受，眼里就只有儿子、只有二胎。”
吴建明被怼得无话可说，脸色难看，拿起工具直接出门上班，早饭都没吃完。
白天婆婆没在家的时候，家里格外安静。
田晓蔓搬个小板凳坐在墙角，轻轻摸着肚子，跟里面的宝宝小声说话。小家伙时不时蹬腿胎动，温柔又乖巧，这是她在这个冰冷家里，唯一一点安慰。
她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把买菜剩下的零钱一点点收好，藏进衣柜夹层。她不敢偷懒，不敢松懈，只想多攒一点钱，多给自己和孩子留一条后路。
没过多久，隔壁张阿姨悄悄过来。
她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婆婆不在，才坐到田晓蔓身边。
“晓蔓，我天天看着你挺着大肚子忙前忙后，真是心疼。眼看就要生了，他们家里人到底管不管你？”
田晓蔓摇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人管，什么活还是我自己干。”
张阿姨叹气：“这家人心太硬，重男轻女刻进骨头里。你现在千万顾好自己，吃好睡好，别累着。手里攒的钱一定藏紧，以后带孩子处处要用钱。”
“等孩子生了，他们要是还这么欺负你，别硬扛，跟你娘家说，早做打算。别把自己一辈子困死在这里。”
两人刚聊两句，远处传来婆婆脚步声。张阿姨不敢久留，匆匆叮嘱两句，转身走了。
傍晚吴建明收工回家，婆婆第一时间把他拉到院子里，继续洗脑催生。
“你记住我的话，她这胎是丫头。等她坐完月子，你就天天劝，两年之内必须再生个男孩。咱们吴家不能绝后，这事你必须盯死。”
吴建明老老实实点头：“妈，我知道了，我之后慢慢跟她说。”
母子二人的对话，清清楚楚飘进屋里。
田晓蔓靠在门框上，听得心里一片死寂。
晚上夜深，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关灯之后，屋里漆黑一片。吴建明照旧背对着她，躺着不动，全程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询问预产期的话。
田晓蔓小腹隐隐坠痛，浑身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
忍了许久，她终于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建明，我快生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吴建明半天闷闷回了一句，语气满是不耐。
“说什么？家里不都好好的？你别总胡思乱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田晓蔓心彻底冷透了。
“我不是胡思乱想。”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醒，“我问你，我这胎生的如果还是女儿，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逼着我两年内生二胎？”
吴建明沉默几秒，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回道：“妈说得没错，家里确实需要个男孩。你年轻，恢复得快，再生一个也没什么。”
“没什么？”田晓蔓鼻尖发酸，却强迫自己不掉眼泪，“怀胎十月熬得我浑身是病，孕晚期天天疼得睡不着，在你眼里就只是没什么？”
“生孩子本来就是女人的本分，谁家女人不生？”吴建明语气越发冷漠，“你别总拿怀孕当借口，事事跟家里对着干。顺着老人心意，一家人才能安稳。”
“所以，我的身体、我的辛苦、我的委屈，都比不上你们吴家要孙子、要香火，是吗？”田晓蔓盯着他的背影追问。
吴建明被问得烦躁，猛地翻身，语气强硬又自私。
“你非要这么较真干什么？不就是多生一个孩子？你怎么这么自私，只顾自己舒服，不顾全家感受？”
这一句“自私”，彻底击碎了田晓蔓心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夫妻情分。
以前她还会骗自己，他只是愚孝，只是不懂事。
现在她明白了。
田晓蔓不再说话，也不再争辩。
她静静侧过身，小心护着肚子，离他远了一点。
漆黑的夜里，她心里通透得彻底。
她的女儿马上就要降生，那是她唯一的光、唯一的盼头。
她轻轻贴着自己的肚子，低声呢喃。
“宝贝，别怕。”
“以后不管多难，妈妈都保护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不让你被人轻视，不让你活在重男轻女的偏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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