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流涌动
苏州，越家书房。
何琮安挂断电话，看向一旁坐着的老者。
“您都听见了，容儿的眼光向来不差，虽只是长沙布防官的副官，但胜在人品贵重，况且他对容儿一往情深。”
杯盖落下发出一声脆响，头发花白的老者放下茶盏，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阴沉。
“又是宜丫头叫你来当说客的吧，她总是这样惯着自己的妹妹，来日捅破天去，只怕也觉得你能顶着。”
“琮安，九门那群人是什么出身，你比我这个老头子清楚，你真放心把你的姨妹往火坑里推？”
何琮安抿着唇，沉默半晌才开口：“那也总比把容儿嫁给美国人强，祖父，我现在这个位置，最忌讳跟外人有牵扯。”
他始终坚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是以，他一直反对这门婚事，若是容儿不曾与九门中人牵扯在一起，他定然不会亲自带人前去抓人。
何琮安原也觉得张小烬此人的出身配不上越容，后来是听了越宜的劝说，再怎么样，张小烬不仅是军人，更是一腔真心待越容，只要往后别再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倒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越老爷子拿起一旁的烟杆子，吸了一口，说道：“仅一次试探就让你改观了？琮安，你何时将事情看得如此简单了。”
得，何琮安就知道这老爷子不是那么好说服的，看来为了姨妹的终身幸福，还是得加把劲儿啊。
“老爷子若是不放心，那就多测几次。”何琮安把冷了的茶水倒掉，再沏新茶，“中央虽说要清剿九门，但军政部是有人想要力保张启山的。”
“张启山此人，雄才大略，是可堪大用之人，他若能亲自对九门动手，上峰只会更加看重他，届时谁还会记得他们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越老爷子眯了眯眼，无声叹息，“容我再想想，你且忙吧。”
说罢，他就叼着烟杆，起身离开书房。
＊
张启山等人从新月饭店点天灯把吴老狗拍下后，发现吴老狗意外失忆了，他们就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长沙。
这次行动，陈皮和黑背老六负伤，有风行那个暗夜弓箭手帮衬，好在都只受了些皮外伤，否则张启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同二月红交代。
吴老狗失忆后，偏偏谁都不信任，就黏着齐铁嘴，说什么只有他看着最像好人，吴家人是土匪，张家人是兵痞子，解九是病秧子。
对此，齐铁嘴表示受宠若惊，这从小到大的交情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于是乎，吴老狗成功住进了齐宅，然后就出现了，吴家人和张家人来回跑的情况。
齐宅院里，齐铁嘴正玩着皮影戏，是一出大闹天宫的戏码，吴老狗最喜欢的桥段。
“老五，你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
吴老狗躺在椅子上，轻声回答：“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我知道啊，但其他的真没有印象。”
说好要治疗他的失忆症，好端端的看什么皮影戏，老八的想法，他一点都不理解。
齐铁嘴不禁叹气，得嘞，当初老五跟他还有小九一起喝酒的时候，说自己在二爷的梨园看了一出戏，还遇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彼时，长沙有能力的土夫子众多，吴老狗暂未进入九门，再后来吴老狗凭借一己之力跻身九门，成为九门五爷，他因参与盗掘血尸墓导致鼻子失灵，就训练了一只能藏于袖中的西藏小狗代替，从而被人们称为狗五爷。
九门第一次齐聚开会，齐铁嘴和解九就察觉到了吴老狗的心思，所以这才寻思着，用皮影戏唤醒吴老狗的记忆，谁知道竟然会没用。
他总不能请二爷来这给老五唱戏吧。
齐铁嘴的方法没用，张启山就用自己的方法来。
中药、针灸、催眠以及强烈刺激，可惜还是没用。
时间不多了，401部队还等着他们去营救，还有日本人的阴谋，张启山身为长沙布防官，肯定不能让日本人得逞。
吴老狗在确认张启山是可以信任的之后，就带着模糊的记忆，跟他们二下隔世楼。
时隔两个多月，从开始的一群人到现在的五人，已经发生太多变数，他们务必要在此行将隔世楼的问题全部解决。
……
长沙城内，暗地里的老鼠即将爬上台面。
霍文海虎视眈眈，却又没有动作，张小烬不由得思考，佛爷离开的这几日，竟然不使绊子，这一点都不符合霍文海的行事作风。
“小烬副官，我们跟了好几日，还偷偷让人给冯参谋家里的电话安装了窃听器，目前他没有暗中跟任何人联络。”张小圻如实回禀。
张小铎接着说道：“冯参谋下直后就回家陪夫人孩子，哪儿也没去过。”
他们可都是张家出身，最是擅长隐匿行踪盯梢，除了佛爷和几位副官，暂时还没有能摆脱他们的人。
张小烬思忖片刻，说道：“要么是他隐藏得极好，要么就是他已经察觉到你们的存在，无妨，继续盯着。”
其实还有一个猜想，但张小烬没说，既然不是私下联络，那就有可能是在岗期间联络，可是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办公电话是不能随意使用的。
那如果跟冯参谋联络的就是军方或中央的人，一切似乎就能说通了。
张小烬处理完手头的公务，趁着午饭时间，偷偷溜进参谋部办公室，用自己从日本学来的技术，快速安装窃听装置。
他这可不是想要窃听机密，只是为了整个布防署的安全着想。
做完这一切，张小烬越想越不对劲，霍文海最近老实得过分，总觉得在憋着什么坏。
人就是禁不起念叨，张小烬刚从饭堂回办公室，就有警卫员来报，说警备署的霍长官请他过去一趟。
张小烬心想，坏了，他有预感，事情绝对不简单。
果不其然，霍文海给了他一份文件，而且话里话外还在说佛爷擅离职守，这个布防官当得还真容易。
张小烬是敢怒不敢言，霍文海是他的上级，现在没有佛爷坐镇，他一旦冲动行事，霍文海一定会找个罪名治他，要沉住气，不能着霍文海的道。
离开警备署后，张小烬以最快的速度对张家兵下达指令，霍文海利用张启山不在长沙为由，将布防署的兵全都换成警备署的人，还进行了封城。
邪教滋事？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恐怕还得往三爷府上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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