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甄嬛传28
令月得知华妃在翊坤宫里砸了一地瓷片又安静下来的消息时，正靠在榻上喝五红汤。
合意调的方子，加了红枣和甘草中和药味，入口还算顺滑。
她把空碗递给知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语气淡淡的：“让她砸呗，反正花的是她自己的钱，她有没闹到钟粹宫来，随她砸多少。”
遂意又补了一句：“娘娘，皇上今晚翻的是咱们钟粹宫的牌子，大约半个时辰后就到。”
令月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
虽然她有迷药，皇帝来了也不能做什么，可让他在旁边睡一夜她也膈应得慌。
不过面上她没显出什么来，只让知意去预备晚膳，又吩咐遂意把正殿的灯掌得亮堂些。
皇帝来时果然满面春风，大约是今日朝上顺利，进了钟粹宫的门便四处打量了一圈，夸了几句院子里的秋菊开得好。
晚膳时他多喝了两杯酒，话也多了些，说起富察家的男子有勇有谋、富察家的某某姻亲干活顺手，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问起了华妃的事。
“朕听说，你今儿把华妃叫来磨墨了？”皇帝端着酒杯，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令月脸上。
令月正夹了一筷子清炒芦笋送进嘴里，闻言不慌不忙地咽下去，抬眸时那张仙姿玉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理直气壮的娇纵：
“对呀，臣妾听说汉家女儿最擅长诗书，特意找华妃姐姐过来磨墨呢，别人想有这个殊荣还没有，不是所有人都配给臣妾磨墨的。”
皇帝刚夹起一筷子菜，闻言筷子顿在半空，小眼睛都瞪大了：“合着你觉得......给你磨墨是世兰的荣幸？”
令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不就是。不然臣妾为什么不找别人就找华妃？还不是因为别人不配。”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姿态坦荡得皇上还以为华妃是给他磨得墨。
皇帝哽住了。
他看着令月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庞，杏眼桃腮，肤白如雪，娇纵起来也好看得像一幅画。
他想说这多少有点跋扈了，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淑妃年纪小，家里娇惯的厉害，况且华妃也没真吃什么大亏，就是磨了一天的墨而已，比起年家在朝上受的打击，这已经是轻轻放过了。
皇帝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最后盘算了一遍富察家的分量，到嘴边的话就变了。
“世兰平日里还掌管宫务，甚是忙碌，”
皇帝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哄，“朕看你也是学过管家理事的，不如也替朕分分忧？朕让内务府把一半的对牌交给你。”
令月抬眸看了他一眼，这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皇帝舍不得华妃吃苦，想让她接过一部分宫权，既分了华妃的权制衡她，又免得华妃被她继续折腾。
可令月才不上这个当呢。
她进宫之前就打听清楚了，皇帝登基以来国库空虚，内务府的账面上常年赤字，后宫的开销捉襟见肘，连这次选秀都是华妃自掏腰包补贴了不少。
这时候接宫权，等于自掏腰包替老皇帝养后宫，她才没那么傻。
于是她把筷子搁下，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三分不满七分撒娇：
“行了行了，臣妾算是知道了，皇上的心上人原来是华妃姐姐。不过是磨磨墨而已，又能累到哪里去？既然皇上舍不得，臣妾不找她就是了。”
她说着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不过臣妾进宫可是为了争宠来的，管家里事忙死了，要是累丑了变老了，臣妾还怎么跟旁人争？”
皇帝原本还担心她闹脾气，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松了口，后半句话更是让他听得身心舒畅。
在他听来，令月这番话的意思是她不在意宫权，更看重的是他的宠爱。
年纪小的姑娘果然心思单纯，对权势不上心，满心满眼只想着夫君。
皇帝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令月的手背：“你呀，还是个孩子心性。行，不想管就不管，朕养着你就是了，明日朕还来陪你用晚膳。”
令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谁稀罕你来啊。她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只能应着。
可她心里也清楚，皇帝如此殷勤地往钟粹宫跑，不过是因为刚刚登基皇位不稳，需要富察氏的帮衬。
等到日后朝局稳定了，他还能不能这般“宠爱”她还两说呢。
既然如此，趁着如今他有所求的时候把该拿的好处都拿到手，才是正经。
接下来三天皇帝果然夜夜留宿钟粹宫。
令月应付得游刃有余，每日晚膳上陪他说说话、听听他抱怨朝堂上那些糟心事，饭后便以身子乏了为由早早歇下。
皇帝大约也确实是累了，每次沾了枕头就睡，倒省了令月用迷药的工夫。
她躺在床外侧听着皇帝均匀的鼾声，每每要等到二更过后傅玉从密道里钻出来，她才算真正松一口气。
三天后皇帝去了翊坤宫，大约是去安抚华妃的。年羹尧那边又要打仗了，总不好把华妃得罪狠了。
令月收到消息时正在后花园里晒太阳，秋末的太阳温温软软地照在身上，她半眯着眼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枚剥好的橘子慢慢吃着。
“老皇帝去翊坤宫了？”她漫不经心地问。
“回娘娘，是，听说皇上还在翊坤宫用了午膳，不过午后又命人从库房里抬了两箱东西送来咱们这儿。”遂意立在旁边回道。
令月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了：“年家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家里传话来，说大爷和年羹尧在西北打了胜仗，折子已经递进宫里了，皇上龙颜大悦，厚赏了富察家，也赏了年家不少东西。”
令月“嗯”了一声，把橘子皮搁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年家有功自然要赏，这是朝廷的规矩，她没打算在这上头使绊子。只要华妃不来招惹她，她也乐得让华妃在前头替她挡枪。
又过了几日，皇帝终于开始翻新人的牌子了。
皇帝原本想翻甄嬛的牌子，纯元皇后的影子，他心里一直惦记着。
可他伸手去拿那块绿头牌时发现莞常在的牌子不在。
皇后正好在旁边，端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慈爱面孔开了口：
“皇上，莞常在入宫没几日就接连受惊，先是见着夏常在被打死，后又瞧见那井里的......
唉，受了惊吓，染了时疾，臣妾瞧着实在可怜。皇上若是疼她，不如让她好生养几日病，等身子大好了再侍奉皇上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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