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甄嬛传17

令月站在墙边等了一会儿，听着密道方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才转身回到床边。

她看了一眼拔步床上还在酣睡的雍正，皱了皱鼻子。

老头睡得还香，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大约还在梦里吃他的美酒佳肴。

迷药的药效大约还要半个时辰才能退尽，她便在床沿坐下，用灵魂力感知了一下雍正体内的幻术残留。

一切正常，他在梦里度过了一个完整而温存的夜晚，醒来后只会觉得神清气爽，记忆里只会是淑妃温存解意的模糊印象。

令月确认无误后才靠进被褥里，闭目养神。

但是想了想身侧的又老又丑的男人，她心里非常不得劲，最后令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被子里还残留着傅玉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汗意，让她安心。

她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她已经吃下系统里的生子丹了，到时候一个月就爆出去，这样省的老头儿来过夜。

外头传来更鼓的声音，四更了，令月抓紧时间假寐。

卯时三刻，雍正醒了。

他睁开眼时先看见的是床帐上方藕荷色的纱帐，随即偏过头便看见令月正侧身躺在里侧，长发散在枕上，呼吸绵长安稳，像是睡得正沉。

他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政务带来的疲惫竟消散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令月，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间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和。

“苏培盛。”他低声唤了一句。

苏培盛推门进来伺候他穿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床帐的方向，见令月还“睡着”，便压低了声音道：

“皇上，要不要把淑妃娘娘叫起来？”

雍正系好腰带，看了一眼床帐：“不必叫她，让她睡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入宫头一日便侍驾辛苦，传朕的口谕，今日不必去皇后处请安，让淑妃好好歇着。”

苏培盛应了，伺候着雍正出了钟粹宫。

令月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了，寝殿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昨夜的狼藉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遂意显然在她睡着时进来打扫过了，连被褥都换了一床新的。

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床褥的外侧整整齐齐，只有一点睡过的褶皱。

令月脸上那副娇憨的模样褪了个干净，她起身坐直，朝门外唤了一声：“遂意。”

遂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漱口的青盐和温水，她一边伺候令月洗漱一边低声报了今日的安排：

“娘娘，皇上一早走了，苏公公说皇上吩咐了，您昨夜侍寝辛苦，让您多歇歇，不必早起去景仁宫请安。”

令月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酸痛但心情极好，她接过热帕子敷了敷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那可太好了，省得我去跟那些人装腔作势。”

她下了床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色，面颊绯红，眼尾带春，一副被滋养得极好的模样。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漱了口又净了面，然后让如意替她梳头。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泛着薄红的脸，傅玉昨夜留下的痕迹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她伸手拢了拢衣领把它遮住。

“娘娘昨夜辛苦了。”如意替她簪上一支碧玉簪子，声音压得极低，“奴婢已经让人把娘娘的寝殿里外打扫了一遍，床褥也换过了，绝不会留下皇帝的痕迹。”

令月“嗯”了一声，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起身去了偏厅用早膳。

一碗红枣薏米粥、一碟蟹黄汤包、两样清爽的小菜，全是她在家里时吃惯了的口味。

令月在钟粹宫睡了个结结实实的回笼觉，再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

秋日的阳光从窗棂的镂空花格里筛进来，在拔步床的帐幔上投下一片菱形的光斑，暖融融的。

如意端着水盆进来时见她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枚桂花糖慢慢含着，嘴角弯弯的，眉眼间全是餍足的慵懒。

如意把热帕子递过去，边侍候她擦脸边说：“娘娘，景仁宫那边一早传了话来，说皇后娘娘问娘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令月把帕子按在脸上闷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她是不是有病，皇上都免了我的请安了，她还过来巴巴儿的问，真是小家子气，也配做皇后？再说了，我昨夜侍寝辛苦，身上乏得很，可去不得给皇后娘娘请安～”

她从帕子下面露出的眼睛弯了弯，“这老皇帝亲自免了的请安，我若舔着脸地去了，倒显得不把皇上的话当回事。”

如意抿着嘴笑，应了声“是”便出去了。

令月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起身，让知意端了碗燕窝粥来慢慢喝着，又让绥意把前两日新送来的几匹料子翻出来看，挑了一匹秋香色的织锦缎说下个月做件夹袍。

她这边慢悠悠地消磨着晨光，景仁宫那边却是一片暗流涌动。

皇后乌拉那拉氏端坐在景仁宫正殿的上首，手边的茶已经换了第三遍，从滚烫喝到温凉，入口时那股子涩味在舌尖上化不开，跟她此刻的心情一个样。

殿内坐着七八位妃嫔，华妃坐在右首第一位，一身桃红缂丝旗装衬得她明艳照人，手里捻着一串碧玺念珠，面上的笑三分妩媚三分讥诮，剩下四分全是不耐烦。

齐妃坐在华妃对面，攥着帕子时不时往外张望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变成了隐隐的不忿。

敬嫔、丽嫔、曹贵人几个坐在下首，各自低着头喝茶的喝茶，看帕子的看帕子，谁也不敢先开口。

殿内的日晷影子已经往西挪了半指宽，景仁宫正殿的门敞着，秋日的阳光从门槛处铺进来，照在金砖地面上亮晃晃的。

门外除了洒扫的宫女偶尔经过，连个人影都没有。

齐妃终于坐不住了，她性子急，藏不住话，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这都什么时辰了，淑妃怎么还不到？头一日给皇后娘娘请安，就这么大的架子？”

丽嫔在旁边接了话头，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满殿都听得见：“齐妃姐姐有所不知，昨儿夜里皇上可是歇在钟粹宫的，许是淑妃妹妹年纪小，头一回侍寝身子乏了，起不来也是有的。”

她说完掩着嘴笑了笑，那笑里头的意味明晃晃的。

华妃捻念珠的手顿了顿，抬眼扫了丽嫔一眼，唇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的。她没接茬，却也不拦着，显然是默许了丽嫔替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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