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反派的赌鬼爸爸（29）
风裹挟着医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叶烬手里拎着温热的不锈钢饭盒，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消毒水的空气，稚嫩的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快步走向熟悉的病房。
病房的门半掩着，靠窗的病床前，老太太半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眼神却始终牢牢黏在门口的方向。
看见熟悉的小孙子进来，那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鲜活的光亮。
可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走近的孙儿身上，而是下意识越过叶烬瘦小的身影，望向他的身后。
直到叶烬走到病床边，仰着小脸，轻声唤出一句：“奶奶，我来看你了。”
老太太这才缓缓收回失望的目光，褶皱纵横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小烬来了！”
“嗯！”叶烬乖巧地应了一声，随即小心翼翼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掀开了盒盖。
蒸腾的热气混着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冲了出来，瞬间冲淡了病房里冰冷的消毒水味。
老太太瞳孔骤然一缩：“这饭是你做的？多危险啊，也不怕烧着手！”
饭盒是家里常用的，她自然认识。
叶烬故意卖了个关子，轻轻摇了摇头：“奶奶你猜猜，这是谁做的？”
老太太垂眸望着盒中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热气氤氲在她眼底，模糊了视线。
她刚想笑着开口，自己怎么可能猜得到。
可下一瞬，一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
她呼吸骤然一滞，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气息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颤抖着抬手指向桌上的饭菜：
“这、这饭……是你爸爸做的？”
叶烬微微垂眸，随后毫不犹豫点了点头：“没错，就是爸爸做的！奶奶怎么都不告诉我，爸爸做饭这么好啊。”
没错，就是爸爸做的——他教的自己，再加上用的油都是爸爸亲手做，四舍五入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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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怔怔地望着桌上的菜，眼神恍惚，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酸涩。
她的儿子，叶昭，竟然会做饭？
自己作为母亲竟然现在才知道。
“这真的……是他亲手做的？”老太太死死盯着冒着热气的饭菜，苍老的嗓音微微有些颤抖。
“真的！”叶烬重重应声。
“好好好！”老太太接连念出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哽咽。
她枯瘦的手缓缓抬起，颤巍巍捏起筷子，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老太太小心翼翼夹起一筷子番茄炒蛋，缓缓送入口中。
下一秒，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簌簌滚落。
“真好吃……太好吃了……”她喃喃低语，一遍遍地重复着。
叶烬静静站在病床边，看着奶奶落泪的模样，鼻尖也有些发酸。
他微微吸了吸泛红的鼻子，轻声开口：“爸爸最近事多，没时间过来。这是他特意做好饭，让我给您送来。”
老太太一听顿时咧开笑笑了。
也是，儿子定是因为自己突然重病住院，日夜奔波劳碌，不知道受了多少累，吃了多少苦……
一念至此，老太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能醒悟就好。
她甚至荒唐地觉得自己这场病生得好。
若是儿子能幡然醒悟，豁上她这条命又如何？
叶烬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心疼地呢喃：“我苦命的孙儿呦，真是委屈你了。现在好了，你爸爸回头了……”
叶烬在奶奶的怀抱里静静地依偎了许久，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良久，老太太才抬手擦干眼角的眼泪，重新拿起筷子，认真地吃起桌上的饭菜。
她吃得极慢，每一口饭菜都要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尝世间难得的珍馐美味。
她就这样一口一口细细品着，足足吃了两个小时，直到饭盒里干干净净，一粒米饭都不剩，才恍然回过神来。
叶烬微微睁大漆黑的眼眸。
奶奶的胃口一向不是很好，但这一次却把饭菜全部吃完了。
老太太看着空空如也的饭盒，也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吃了这么多，脸上掠过一丝红晕。
叶烬假装没有察觉，乖巧地收拾好碗筷。
收拾好东西，就该回家了。
老太太侧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忙伸手紧紧攥住叶烬微凉的小手：“天都黑了，小烬，别走了，路上不安全。”
病房里备着折叠床，简单撑开就能睡，凑合一晚完全没问题。
“奶，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叶烬反手轻轻握住奶奶温热的手掌，熟练地安抚着老人，“放心，一会儿就到了！”
老太太一听他还要上学，顿时不再强求。
只反复念叨着让他一定要打车回家，不要省钱坐公交，夜里人少危险，更不要在路上乱晃，到家一定要给自己报平安。
叶烬乖乖站在床边，认真听着奶奶絮絮叨叨，一一应声答应，才转身告别，走出了病房。
晚风萧瑟，昏黄单薄的路灯，勉强照亮了冷清的街道，拉长他小小的身影。
除了零星路过的车辆，几乎没有行人，周遭静得只能听见晚风呼啸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叶烬顺着路灯照亮的人行道，一步步朝着公交站台走去——没错，他还是准备坐公交车。
“吱呀——”出租车缓缓减速，稳稳停在他身前不远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叶烬心头一紧，脚步一顿，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小小的身子瞬间绷紧，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警惕。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陌生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面色黝黑，探出头朝着叶烬热情招手：“小朋友，去车站不？顺路拼车，十五块钱就走，便宜得很。”
叶烬眸光微敛，顺着车窗往后看去，后座隐约能看到几道模糊的人影，确实有其他乘客。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轻轻摇了摇头：“谢谢叔叔，我不用。”
“呵。”司机闻言低低地嗤笑了一声，笑容冰冷又诡异。
“砰”的一声车门被猛地推开。
后座的两道黑影迅速推门下车，冲着他冲了过去。
叶烬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拔腿就跑，同时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救：“救命！救命——！”
清冷的街道空旷无人，稚嫩的呼救声被呼啸的晚风撕碎。
两人快步上前，一人粗糙有力的大手瞬间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人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叶烬拼命的挣扎，可孩童的力气实在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挣脱成年人的桎梏。
转瞬之间，他就被粗暴地拖拽到车后，冰冷的后备箱应声打开，漆黑幽暗的箱口如同蛰伏的兽口。
男人毫不留情，抬手一推一塞，直接将小小的身影狠狠塞进了密闭漆黑的后备箱中。
“砰——”沉重的后备箱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光亮。
无边的黑暗，彻底将叶烬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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