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冒名顶替，欺世盗名？
虞沅眼睛微眯，不动声色的试探。
“温公子，请问女子年纪尚轻，经血就断绝，腹内有硬块，下午后潮热，不思饮食，这是何症？”
这话一出，现场静的出奇。
经血？ 这女子好大胆！
温如清下意识看向虞沅的小腹，面红耳赤，“这哪来的女子，不知廉耻，不正经。”
就算宫中的贵人得了妇人病，也是遮遮掩掩，不好直说。
但，虞沅出身西北虞王府，西北战乱频频，寡妇再嫁是常事，民风奔放，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苛。
虞王爷夫妻开明大度，只会教导女儿，为了活下去，什么礼教规矩都得让步。
她理直气壮的反问，“医者眼里，不分男女病患，身为太医世家的子弟，居然说出这种话，请问，你的医德呢？”
温如清的脸色微变，“我是守礼的君子，不跟女子争长短。”
虞沅轻描淡写的挥出一击，“因为，你短。”
哄堂大笑，“哈哈哈，温公子短，笑死我了。”
“我想知道哪短？上短？下短？”
温如清下意识的收腹，心中怒极，大声喝斥。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野丫头，行事粗野，半点规矩教养都无，我都替你父母臊的慌。”
虞沅不动声色的瞥了温如玉一眼，她整个人紧绷，嘴唇紧抿，右手不自觉的拽紧衣袖，这是极度紧张之下的防备动作。
虞沅的心一沉，这不对劲。
她扭头看向温如清，眼中隐隐有怒火，“强迫自家妹妹陪权贵吃饭，攀附权贵，温家的家教真好啊。”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嗡嗡声作响。
“温家人向来以清正闻名，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玩意？”
“这不是温家的玉树兰芝吗？怎么会做出这种无耻之事？是不是弄错了？”
众人异样的目光，让温如清又气又恼，他从一出生就被捧在掌心，想要什么，长辈都会送到他面前，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胡说，我跟他们都是朋友，朋友一起吃顿饭怎么了？”
虞沅一脸的鄙夷，“礼记·内则曰，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是没读过书？还是假正经，伪君子？”
一针见血，众人看温如清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温如清脸上血色全失，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习惯性的将怒火发泄到一边的温如玉身上。
“如玉，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朋友欺负你亲哥哥？你这是不想回娘家了？”
温如玉脸色发白，更紧张了，话都说不出来。
虞沅看在眼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是从小打压，规训，精神控制，但，为什么呢？
一般人家再重男轻女，兄妹感情不好，也不会这样。
她心思飞转，但嘴上不停，“哟，哪个正经男人会用回娘家威胁出嫁女？真是开了眼。”
她看向四周，满眼的好奇，“京城的男人都像他这样吗？”
京城的男人可丢不起这个脸，纷纷站出来撇清。
“别别，我可不想跟这样的伪君子相提并论。”
“他可代表不了全京城的男人，是他这个人不行。”
一直以来，温家为温如清造势，将人捧的高高的，素有京城杏林清润公子的美名。
可，虞沅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名声扫地。
温如清面色越发难看，急的不行。
他刚进入太医院，家人还指望他能一步步登上太医之首的位置，名声太要紧了。
“够了，不就是要治病吗？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
虞沅一顿，随后，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我可不敢让没有医德的人治病，万一被治死了，怎么办？”
温如清气的嘴巴都歪了，怎么会有这么难缠的女人？
“我用温家世代清名发誓，绝不会做害人之事。”
虞沅迟疑了一下，看向四周，“不好意思，各位，我不是京城人，想打听一下，温家有清名吗？”
一名官员微微颌首，“有，温家几代的口碑都不错，他家开了一家温氏药铺，经常有免费义诊。”
“先帝还曾经颁下仁心仁术的四字牌匾。”
虞沅有些惊讶，也有些钦佩，“行吧，看在温家的面子上，我就再给温公子一次机会。”
“我刚才所说的，是何症？”
温如清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恶意，但，很快消失不见。
“是干血痨，开胶地大补膏，阿胶，熟地，紫河车，桂圆等，熬膏日日服用。”注（1）
他自信满满，仿佛是行业权威。
赵二立马夸道，“不愧是温兄，不用把脉，光是听症状看面色就能断诊，给出最好的治疗方案。”
温如清昂首挺胸，颇为自得，“熟能生巧而已，我们温家男丁从小学医，日日苦读医书，经常被长辈带出去陪诊，早早就学会了开方子，习惯了。”
赵二跟他来往，是彼此有所求，跟太医世家处好关系，非常重要。
毕竟，敷衍治疗和全力以赴，有很大区别。
关键时刻，能救命。
所以，这种时候他站出来力挺温如清。
“这位姑娘，你质疑一个医者的医德，实属刻薄无知，应该向温公子道歉。”
虞沅一脸的紧张，抿了抿嘴，“温公子，服用了这方子，患者何时能好？”
温如清满眼的怜悯，“好不了，这是绝症，只能慢慢养着。”
虞沅惊讶万分，“你不会是以为我吧？”
温如清轻轻叹息，眉眼间带出一丝悲悯，一副心怀苍生的神医气度。
“难道不是吗？你年纪轻轻的就得了绝症，难怪如此偏激，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至此，虞沅试探出了结果，心中不耻至极，冷声喝斥，“庸医。”
温如清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虞沅目光冷冽，如同审视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望、闻、问、切是大夫的基本功，我们对峙半响，竟看不出我身子康健，论功底，你连寻常坐馆大夫都不及不上。”
她摇头叹息，眼神却犀利如刀，“你偌大的名声究竟从何而来？不会是……抢了别人苦学多年的医术，冒名顶替，欺世盗名？”
如一道重锤狠狠砸在温如清心口，他浑身僵住，下意识仓皇转头，看向妹妹温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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