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夜，帝王的偏爱藏不住
“您……去过西北吗？”
虞沅的声音轻得像夜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澹台凛深深望着她，眸色沉沉，辨不清喜怒，“为何这么问？”
“就随口问问。”虞沅闭上眼，将心头那点荒唐的念想与叹息一同咽回肚里。
堂堂天潢贵胄，自幼养在深宫，怎么可能远赴苦寒的西北战场……是她想多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怪怪的。
澹台凛抬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朕饿了，陪朕用些宵夜。”
虞沅一怔。
他没吃晚膳？她也没有，整日心绪翻涌，半点胃口也无。
可当她跟着他走到石桌旁，看见那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吃食时，眼睛瞬间亮了。
烤羊腿油光发亮，叫花鸡香气扑鼻，连夜色都被这烟火气烘得暖了。
“烤羊腿！叫花鸡！”
她曾经在西北军营吃到的美食，父王喜欢用这两样美食奖赏表现出色的将士。
澹台凛在石凳上坐下，取出随身短匕。
他动作利落又好看，将烤羊肉切成大小适口的小块，一块块放进她面前的玉盘里，全程安静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尝尝，是否正宗。”
虞沅拿起一块羊肉，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勾起她肚中的馋虫。
她轻轻咬下一口，酥脆外皮裹着鲜嫩肉汁，熟悉的滋味在口中炸开。
“正宗！”她满足地轻叹，眼睛弯成月牙。
“就是这个味。”
六年了。
六年没有尝过这味道了。
澹台凛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牛肉汤推到她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一瞬温热。
“再尝尝这个。”
汤一入喉，虞沅心口一酸，眼眶莫名泛红。
澹台凛瞧着她微红的眼尾，心口像是被轻轻蛰了一下，放软声音，“怎么了？不合口味？”
“不是……”虞沅抿抿唇，把泪意逼回去。
“这牛肉汤的味道，和我镇西王府里的，一模一样。”
澹台凛不语，只是一样接一样，将吃食推到她面前。
牛奶鸡蛋醪糟、黄米面凉糕、蜜渍甜杏……
虞沅眼睛猛地睁大，“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澹台凛微微笑道，“御膳房添了一对西北厨子，男子名方根生，擅做汤饼，他妻子擅长甜点。”
“方根生？！”虞沅猛地抬头，惊喜万分，“他眉心有疤？他妻子右嘴角有颗痣？”
澹台凛颔首，眸底含着浅淡的笑意，“是，你认识？”
虞沅欢喜的眼睛在发光，“对，是王府旧人，没想到他们还活着……太好了！”
“父王最爱吃烤羊肉，我兄长们最爱根生叔的肉夹馍，每次回营都要带一大包。”
“我娘最喜这黄米面凉糕，冰镇后是人间第一美味，我最爱夜里吃醪糟……”
她说着说着，声音轻了下去，思念在深夜里疯狂蔓延，心口堵堵的。
澹台凛沉默地将她爱吃的一样样推近，低声道，“喜欢，就多吃些。”
“我能不能打包一份？”
虞沅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带着一点恳求，“安儿从没吃过家乡的味道，我想让他尝尝。”
澹台凛微微颌首，“早已让人备好了。”
一份五层沉甸甸的食盒送到石桌上，放满了美食。
“多谢皇上。”虞沅眉眼弯弯。
月光落在她脸上，美丽而又温暖，澹台凛看得心口微烫。
虞沅吃饱喝足，整个人放松下来，心情也好多了。
她忽然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衣角，小声问，“皇上……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心狠手辣？”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瞒不过帝王的眼睛，但，不悔。
那，小小试探一下吧。
男人眸光一沉，语气却极稳，“你是虞家女，骨血里是忠义与仁厚，从不主动伤人。”
他顿了顿，声音笃定，“你若反击，必是被逼到绝境……是他们，该死！”
这般信任和偏爱，让虞沅心头一热，抬头望他，“那您为何这般帮我？”
澹台凛看着她，月光落进他眼底，柔得不像话。
他轻声道，“就当是……朕见不得忠烈之后，受半分委屈。”
“您一定是位好皇帝。”虞沅真心实意的夸赞，“一定要长命百岁。”
可惜，他前世太短命，是暴毙！
也不知具体情况，哎，得多关注一下，希望尽快找到原因，帮他避开一年后的死期。
澹台凛看着她，目光比今晚的月色还温柔，“你也要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光鲜，才对得起那些逝去的人。”
“嗯，我努力，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虞沅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犹豫 了一下，递过去。
“皇上，这是温姐姐留给我的解毒丸，非常珍贵，只有两颗，您若不嫌弃，分您一颗……”
话说到这，她有些后悔了，帝王怎么可能缺药？
“拿来。”澹台凛伸手便接。
“先让太医看看……”
“不必。”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温姐姐？你们交情很好？”
“她当年嫁去西北，我们一见如故。”
虞沅想起往事，眉眼柔和下来，“那时候一起骑马、打猎、说笑……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她说完，抱着食盒，轻轻屈膝行礼，“臣女先告退。”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澹台凛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肃穆。
“大伴。”
太监总管立刻从暗处躬身走出，“老奴在。”
澹台凛声音冷得刺骨，“让季如风去靖安伯府，催讨那二十万两白银。限期——三日。
“少一分，提头来见。”
三日后，靖安伯府。
谢景宏面如死灰，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嘶吼。
“二十万两？我没有！一文都没有！”
御前侍卫季如风面无表情，缓缓按上刀柄，金属轻响刺耳。
“伯爷，确定……一文都没有？”
谢景宏破罐子破摔，瘫坐地上红着眼叫嚣。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还记得，上次这家伙帮虞沅搬空了靖安伯府一半库房，如今又来！
季如风眼神冷漠如雪，“抗旨不缴，便是藐视朝廷。”
他微微偏头，淡淡的道，“兄弟们，拿家伙。”
“抄家，抵账。”
全场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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