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又救回了两条命
柳谕和樊罂两个人手牵着手,准备往检查室那边走,等走完出营流程,再回伴笛湾。
樊罂心情好得简直有点飘,不过她脑子里还惦记着梁主任刚刚那一长串话:“哥哥。”
柳谕:“在。”
樊罂:“刚刚梁主任说什么绝密组内部成员结婚,这样的事难道很多?”
柳谕:“不多。”
他牵着她往前走,解释得很耐心:“他说的是绝密系统,不单单只是绝密组。绝密组内部成员结婚的情况,比如我们这种,极少,基本没有。”
柳谕:“但整个绝密系统里,涉密岗位之间的婚姻,相对于我们这种,还是多很多。”
樊罂:“比如呢?”
柳谕:“情报、保密、技术侦察、密码、航天测控、特殊通信。很多人接触的东西不同,但是保密等级都高。”
柳谕:“干情报工作的结婚会更麻烦。”
樊罂:“为什么?”
柳谕:“因为他们的社会关系、接触对象、信息边界更复杂。结婚不只是审配偶,还要审配偶背后的亲属关系、职业关系、境外接触、经济往来,甚至过去的公开言论。”
樊罂眨了眨眼:“原来如此……”
柳谕偏头看向她:“罂粟。”
樊罂:“嗯?”
柳谕忽然问:“你想让我以后做什么?”
樊罂愣了一下:“啊?”
柳谕:“作战参谋,情报参谋。还是军事航天,或者我退出军部,做别的工作。”
樊罂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她看着他,一时间脑子竟然有点空白。
“退出绝密组”之后的人生是什么样,她其实还没有真正具象的想过。
她想了半天,最后非常诚实的说:“那我没什么出息。”
柳谕:“嗯?”
樊罂抬头看向他:“我就想让你陪我。”
柳谕的眼神温柔下来:“好。”
樊罂连忙摆手:“哎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待在军部,我就陪你待在军部。你退出,我就陪你退出。”
她说着,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可是你前途无量哎,我还想你当上上将威风威风呢。”
柳谕停下脚步。
樊罂:“怎么了?”
柳谕:“那要很久。”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升得再快,上将也要55岁以上。少将目前最早也要45岁左右。”
樊罂眨了眨眼睛:“这个我知道……”
她小声嘀咕:“……柳伯父看起来太年轻了嘛……”
柳谕的唇角轻轻上扬:“你好好想想?”
樊罂摇了摇头:“不想了。”
柳谕:“嗯?”
樊罂抱住他的胳膊,抬头看他:“你先当情报参谋怎么样?”
柳谕:“好。”
他答应得太快,樊罂下意识的问:“你都不问为什么?”
柳谕:“那现在问。”
樊罂笑了笑:“因为,情报科总是说一些不完善的东西嘛。以前我不懂,现在跟着你们出任务多了,我发现情报只要有一点不对版,下面的人就会特别危险。”
樊罂:“如果你去当了,肯定就不会出现那种情报不对版的问题。”
柳谕安静了片刻,他的罂粟说得有点天真。
情报工作不是一个人聪明就能彻底解决的。情报链条里有来源、核验、误导、时间差、传递损耗,还有各方主观判断……
【*注:情报参谋是部队指挥机关中负责情报分析、研判和呈报的专业参谋人员。
核心工作是“把碎片信息变成可用的判断”,为指挥员提供决策依据。
他的价值在于:在信息不完整的情况下,尽可能准确的告诉指挥员“对方正在做什么、可能打算做什么”。
没有情报参谋,指挥员的决策就缺少对敌方意图的参照判断。
工作时间:不固定,随任务节奏变化。演习或任务期间可能持续值班。
产出形式:情报简报、态势图、敌情分析报告。
协作对象:侦察部门、作训部门、指挥员。
压力来源:信息不全时的判断压力、时效性要求、对判断结果的责任。
位置:在指挥所或情报中心。任务:分析和处理情报。
产出:情报分析报告、整体态势判断。
决策参与:直接向指挥员提供建议。
侦察兵是“眼睛”,情报参谋是“大脑”。眼睛看见东西,大脑判断那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情报参谋的核心任务如下。
1.情报搜集:统筹来自侦察、卫星、信号、公开情报等多渠道的信息。
2.情报分析:对碎片化信息进行整合、交叉印证,判断可信度和时效性。
3.态势研判:根据情报推断敌方的意图、能力、可能的行动时间和方式,以及薄弱环节。
4.呈报:以简明、可执行的形式向上级提供情报建议。
5.情报需求管理:根据任务阶段向侦察部门提出情报需求,指导后续侦察的方向。
6.情报档案管理:整理和归档已完成任务的情报,建立可查阅的参考数据库。
7.更新敌情数据库:基于新情报持续更新敌方兵力部署、装备配置和战术特征等信息。】
可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都没有她可爱。
柳谕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希望他站到另一个位置上,替还在前线的人减少危险。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知道了,听你的。”
樊罂笑得甜美。
柳谕看着她,恍惚了一瞬,他没忍住,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樊罂:“……在军区呢,注意点。”
柳谕:“嗯。”
樊罂又小声说:“其实我想让你当情报参谋,还有一点原因,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喊声:“罂粟姐!”
杨思初满头是汗的朝他们跑过来,脸色非常焦急:“我的妈!正好你在!我刚刚才看见你早上给我发的说今天来交结婚报告的消息。”
她跑到两人面前,先喘了一口气,又立刻站直:“柳组长。”
柳谕点了下头。
樊罂:“怎么了?”
杨思初:“医疗队……医疗队来了个加急病号,现在乱成一团了。”
杨思初:“有个……有个普通部队的士兵,他妻子怀孕,莫名其妙被卷进了战场……还中了一枪,总之现在快生了,两个人都极度危险。”
樊罂:“啊?”
她人都懵了一下:“孕妇中枪,快生了?”
杨思初点头:“是的。你快跟我走,他们一群男的知道什么呀……”
樊罂:“孕周多少?意识状态?出血量?枪伤位置?胎心怎么样?”
杨思初:“孕周接近足月,送来的时候意识还在,现在很虚弱。子弹在侧腹偏后,没伤到子宫主体,但创伤刺激引发宫缩,胎儿窘迫的风险很高。”
樊罂:“不是,我不会产科啊我也……”
杨思初:“姐,你觉得他们可能搞定吗?现在肯定是要剖腹才能解决,他们怎么开刀啊?我真服了。对了,今天老宁还不在,段师兄直接说没办法解决……”
樊罂:“现在还管什么男女啊?一尸两命啊,赶紧剖啊!”
杨思初:“不是不是,子弹我已经取出来了,那个伤口我处理过,取得很好,出血也暂时压住了。”
樊罂稍微松了一口气。
杨思初马上又说:“问题是那个孩子真的是束手无策……因为那名孕妇……她有肺动脉高压。”
樊罂张大了嘴巴:“肺动脉高压?”
杨思初也绝望的点头:“对。病史是那个士兵补充的,孕前就有,孕期一直高危管理。现在外伤、疼痛、失血、宫缩、缺氧,全都叠在一起了……”
樊罂:“……”
肺动脉高压妊娠,本来就是产科极高危情况。因为妊娠晚期、分娩、麻醉、失血和产后血流动力学变化,都可能让右心负荷瞬间崩掉。
更别说现在还叠了枪伤和应激。
【*注:重度肺动脉高压:分娩时,血流动力学变化可能引发心脏骤停。
两种分娩方式风险均极高。】
现在不是“剖不剖”的问题。这一刀下去,母体循环可能直接就不行了……
杨思初:“现在连ANES(麻醉)的人都束手无策。谁都能上去一刀,问题是一剖可能真会死。”
樊罂:“那那个士兵怎么说啊?这又不是在外面医院,还有很多后续问题,这怎么搞啊。”
杨思初:“我不是着急忙慌的出来找你了吗,还好你还没走……她丈夫说是孩子不要了,保大人。”
樊罂:“大人,大人都肺动脉高压了!还中了一枪,思初!”
杨思初:“……连你也觉得她很危险了对吧。”
杨思初:“放心,那个子弹我取得很好……我刚刚跟他说大人可能保不下来,孩子还有点可能,他差点没把我杀了……还好我男朋友在。”
樊罂:“我的天呐……”
她转过身望向柳谕:“我去看看。”
柳谕点头,握了握她的手:“别慌。”
樊罂:“我不慌。”
柳谕:“我在外面等你。”
樊罂点头,转身就跟着杨思初跑向医疗队。
柳谕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慢慢温柔下来。
她刚刚还在跟他说未来。下一秒,就又冲向了另一个人的生死边缘。
他的罂粟,好像永远会这样。
怕归怕,累归累,可只要有人需要她,她一定会跑过去。
医疗队里面已经又再次乱成一团了。
一个年轻士兵眼睛通红,被两个人按在椅子上。
他身上还穿着外出战斗的装束,衣服上全是灰和血。看见杨思初带着樊罂过来,他猛地站起来:“医生!医生!救我老婆!救她!孩子不要了,求你们救她!”
樊罂停在他面前,感到有些头晕:“我会救。”
士兵声音开始发抖:“保大人,医生,求你,保大人……”
樊罂:“我听见了。现在不是你选大人或者孩子这么简单。她和孩子都在危险里,我会……我会尽全力两个都救。”
士兵怔了一下。
樊罂:“你现在坐下,不要吵,不要冲进去。你越乱,里面越容易出事。”
盛观北站在不远处,刚刚显然一直在帮杨思初压着场面。
他此刻也低声说:“我建议你听这两位医生的,她们是这里唯二的两名女医生,现在,她们更能掌握你妻子的情况。”
士兵慢慢坐回去,整个人还在发抖。
樊罂没再耽误,直接进了处置区。
段林贤也在。他的脸色很不好,手套上还有血迹,显然刚刚参与过初步处理。
樊罂迅速扫过监护仪、氧供、静脉通路、备血、麻醉准备和孕妇状态。
孕妇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嘴唇有些发绀。
腹部已经被无菌巾和屏障遮挡好,该遮的地方遮得很严实,只露出必须操作的区域。
樊罂的第一反应就是,杨思初和医疗队的同僚们都做得很好。
真的很好。
连这种混乱场面里最容易被忽视的尊严,他们都替病人护住了。也对,毕竟这是在她好不容易才进来的野战医疗队里。
杨思初快速汇报:“伤口已处理,子弹取出,暂未见活动性大出血。血压波动,血氧不稳定。胎心刚刚下降过一次。”
樊罂立刻戴手套:“胎心。”
有人把胎心监测报给她,声音都有些抖,显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旁边几个人同时开口,试图补充情况。
樊罂猛地抬头:“都别吵了,我在听胎心!”
瞬间安静了。她侧耳听着监测音,又看了眼波形。
胎心不漂亮。不只是宫缩带来的短暂变化,更像是胎儿已经开始受缺氧影响。
樊罂:“现在没有条件等转院。母体肺动脉高压叠加外伤,继续拖的话,母体右心衰风险上升,胎儿也等不起。”
段林贤:“这里没有完整的产科团队。”
樊罂:“所以我们按战场损伤控制的思路做。”
她看向刚刚管这名孕妇的麻醉医生:“麻醉要轻,要稳。避免血流动力学大幅波动。氧供、血压、容量都要盯死。她不是普通剖宫产,她的右心承受不了大起大落。”
麻醉医生立刻点头。
樊罂:“思初,你跟我。你负责新生儿准备,暖台、吸引、氧、复苏囊,全部确认。”
杨思初:“明白。”
樊罂:“段林贤,你负责母体侧协助。止血、吸引、器械配合。”
段林贤看着她,忽然问:“你跟柳谕在一起了?”
樊罂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段林贤:“我看见戒指了。”
樊罂:“那你眼神真好,现在看血管,别看我戒指。”
杨思初差点没忍住笑。
段林贤垂下眼:“知道了。”
手术棚外。
盛观北站在柳谕旁边,看了看里面,又看了看柳谕那张冷下来的脸:“谕哥,你不找段林贤谈谈?”
柳谕看向他。
盛观北非常诚恳:“他一直盯着嫂子呢。”
柳谕的眼神更冷了。
盛观北:“当然,也可能是在看戒指。不过现在也看不见了,戴上手套儿了。”
柳谕:“等她们处理完。”
盛观北:“哦。”
他停了两秒,又说:“那就是要谈了。”
柳谕没说话,但盛观北已经非常懂了。他这组长吃醋的时候,从来不吵。只会变得特别安静。特别冷。
就比如现在吧,盛观北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就下降了好几度。
手术开始。
樊罂:“氧饱和盯住。血压下降先报,不要等。”
樊罂:“胎心再给我一遍。”
樊罂:“吸引……纱布计数……切口保护。”
她选择了最快、最稳的路径。
这不是普通产科的环境下追求精细完整的手术。
在军区医疗队的有限条件里,从极高危母体和濒临窘迫的胎儿之间抢时间。是他们正在做的事。
孕妇的呼吸一直不太好。
麻醉医生的额头上全是汗,盯着监护仪的眼睛没有离开过。
樊罂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提醒:“稳住。她的压力不能崩。”
段林贤站在她旁边,配合得很快。
他确实不擅长产科,但在场的所有人外科都很扎实。樊罂给方向,他就能跟上。
杨思初在另一侧,把新生儿抢救区准备得非常完整。
暖台温度、吸引、氧源、复苏囊、脐带处理工具、无菌巾、监护设备……
她一遍遍核对,嘴里低声念:“没事的,没事的,出来就哭,出来就哭……”
樊罂听见了,没说她。因为她自己心里也在这么念。
拜托。拜托。母子都要活。
胎儿被取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在走。
孩子没有哭。小小的一团,被抱出来的时候,全身颜色也不好,反应弱得让人心脏一紧。
杨思初:“罂粟姐!”
樊罂立刻把孩子接过去:“保暖,擦干,清理气道,评估呼吸和心率。”
她看了一眼孩子的状态,心脏像被什么狠狠拽住:“拜托拜托……”
她迅速开始进行新生儿初步复苏处理。保温,刺激,清理,辅助通气。
杨思初在旁边递东西,眼睛死死的盯着孩子。
几秒钟被拉成了很长很长。
外面那个年轻士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棚外,不敢呼吸。
樊罂盯着孩子:“哭一下。拜托,哭一下……”
终于,一声很弱的哭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杨思初:“哭了,哭了……”
樊罂把孩子交给她:“继续保暖,观察呼吸,别放松。”
杨思初:“明白!”
门外,那个年轻士兵听见哭声,整个人一下瘫坐回椅子上,捂着脸也开始哭。
盛观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柳谕站在原地,视线始终落在手术棚的方向。
他知道,还没有结束。孩子出来了,母体才是最危险的下一关。
胎儿娩出后,母体循环变化、出血、麻醉影响、肺动脉高压带来的右心风险,全都会在这个阶段集中爆发。
樊罂当然也知道。她把孩子交给杨思初后,立刻回到母体侧:“看宫缩……出血量。右心负荷指标继续盯。”
孕妇的血压一度波动得厉害,呼吸也出现短暂恶化。
麻醉医生:“血氧掉了。”
樊罂:“调整氧供,稳循环。别猛推,慢慢来。”
段林贤:“出血还能控制。”
樊罂:“好,继续。”
……终于,在漫长得令人窒息的十几分钟后,孕妇的血压逐渐稳定,氧饱和也慢慢回升。
监护仪上的数字虽然依旧不漂亮,但是终于从悬崖边一点一点退了回来。
段林贤:“稳住了。”
樊罂又确认了一遍出血、宫缩、伤口、循环和麻醉状态,才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母体暂时保住了。”
杨思初那边也抬头:“孩子呼吸起来了,哭声有力,肤色也在转好。”
樊罂闭了闭眼。有人低声欢呼,有人直接靠在墙边喘气。
年轻士兵在门外听见消息:“谢谢,谢谢医生……”
樊罂摘下外层手套,看向杨思初:“做得很好。”
杨思初眼睛红红的:“你也是。”
樊罂:“废话,我当然好。”
杨思初一下就笑了出来。
段林贤站在旁边,看着樊罂,神色复杂。
她比他印象里更强了。不再是那个刚到医疗队时漂亮得过分,说话带点骄矜的芭蕾出身军医。
她现在站在血与生死之间,手中拿着她的……芭蕾刀在起舞。
段林贤低头,把手套摘下。
孩子和孕妇都被转入了监护区。
一切暂时安全后,段林贤松了口气,也冷着脸走向外面。
柳谕正站在那里。身上那件白色的长风衣把他衬得清冷挺拔,但段林贤知道,这个人刚从重伤里恢复不久。
柳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冷淡,平静,带着压迫感。
段林贤停下脚步,直接开口:“喜欢她是我的事。”
柳谕:“嗯。”
段林贤皱了下眉:“你就这反应?”
柳谕:“她是我妻子。”
段林贤:“还没领证。”
柳谕:“结婚报告已经交了。”
段林贤:“还没批。”
柳谕:“会批。”
段林贤:“……”,他忽然有点被噎住。
柳谕看着他:“你喜欢她,确实是你的事。”
段林贤的眼神沉了沉。
柳谕:“但你只能喜欢。”
段林贤:“你是在警告我?”
柳谕:“是。”
空气安静下来。盛观北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热闹。
杨思初刚从里面出来,一看这个局面,立刻悄悄挪到盛观北旁边:“什么情况?”
盛观北:“段师兄勇敢发言,柳组长冷静吃醋。”
杨思初:“……这有意思啊。”,她想继续看戏。
段林贤看着柳谕:“你就这么确定,她不会后悔?”
柳谕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点:“她不会。”
段林贤:“凭什么?”
柳谕:“凭她刚刚在旅部楼下,牵着我的手说,等介绍信一下来就去领证。”
段林贤:“……”
盛观北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杨思初也差点没忍住。
柳谕:“凭她手上的戒指。”
段林贤看向手术棚的方向。
樊罂正从里面走出来。她额前有汗,脸色因为刚刚高度集中而微微发白,眼神清亮。
柳谕立刻越过段林贤,朝她走了过去。
段林贤站在原地,看见樊罂一抬头,第一眼找的就是柳谕。
那一瞬间,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了。他笑了笑,其实刚刚只是就想逗柳谕罢了。他守他的,你们接你们的婚,不影响,不冲突。
樊罂看见柳谕,立刻笑了:“哥哥,母子平安。”
柳谕抬手,轻轻替她擦掉额角的汗:“嗯,我知道。”
樊罂:“你知道什么?你又没进去。”
柳谕:“听见孩子哭了,也看见你出来时的表情。”
樊罂笑得更明显了:“我厉害吧?”
柳谕:“厉害。”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累不累?”
樊罂立刻说:“不累。”
柳谕:“说实话。”
樊罂:“有一点点。”
柳谕:“回家。”
樊罂:“还得出营检查呢。”
柳谕:“嗯,走。”
段林贤忽然开口:“樊罂。”
樊罂回头:“干嘛?”
段林贤:“手术做得很好。”
樊罂眼睛一弯:“谢谢。今天你也配合得很好。”
段林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柳谕牵着樊罂往外走。
盛观北在旁边低声对杨思初说:“看见没,谕哥赢得特别省话。”
杨思初:“段师兄也挺可怜。”
盛观北低头看向她。
杨思初:“但是没办法,罂粟姐喜欢柳组长。”
盛观北这才满意:“嗯。”
杨思初看他:“你满意什么?”
盛观北:“满意你立场坚定。这要不是段林贤的话,谕哥的处理方式可没这么温和。”
杨思初:“……为什么?”
盛观北:“因为段林贤和我们是一类人。加上,毕竟林贤哥是先喜欢嫂子的,虽然被嫂子无情拒绝了,但总得给人家一点面子。”
樊罂被柳谕牵着,心情很好。
今天本来只是来交结婚报告,没想到又救回了两条命。
樊罂抬头看向柳谕:“哥哥。”
柳谕:“嗯?”
樊罂笑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
柳谕握紧她的手:“嗯。”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回家。”
樊罂:“我刚刚还有话没说完,其实我想让你先当情报参谋还有个原因……跟今天这事还有点关系呢……算了车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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