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没有柳组长就会死的病
杨思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樊罂。
她原本在医疗队值守,刚刚还在整理基础药品目录,想着自己的男朋友已经消失了两天了,那么,肯定就是出任务去了……休假了又突然有任务了?
她叹了口气,甚至还暗暗祈祷了一下,男朋友最好是别受伤。
结果就在下一秒,医疗队就乱起来了。
严奕山的声音先行炸响:“杨思初!快!”
杨思初猛地抬头。紧接着,她看见柳谕抱着樊罂就冲了进来。
罂粟姐脸色苍白,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额角还带着冷汗。
柳组长的神色可怕得像魔鬼,明明他自己看着就是一身伤,衣服胸前还有那么多血迹……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样。
杨思初的脸色瞬间变得紧张:“罂粟姐!”
她连忙推过检查床:“放上来,快。”
柳谕动作很轻柔的把樊罂放到床上,没有松开她的手。
杨思初顾不上别的,迅速拿起仪器给樊罂检查。
瞳孔、意识反应、脉搏、呼吸、血氧、血压、血糖……
越查,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盛观北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几分钟后,杨思初终于眉头紧锁的松了口气,然后立刻转头望向盛观北:“你们干嘛去了?说!”
盛观北非常直接:“思初,是黑色任务,具体不能说。”
杨思初眼底的火气瞬间停止,她当然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哪怕现在她恨不得把盛观北揪过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也只能先忍着。
杨思初深吸一口气:“好。”
她余光瞄到了柳谕那副拼命忍耐的焦急神色,决定故意杵他一下。
杨思初拿着听诊器,在樊罂胸口和颈侧位置听了几下,随后面无表情的说:“柳组长,救不了了,疑似绝症。”
严奕山:“啊?你就拿了个听诊器杵巴了两下,就,就救不了了?这就绝症了?我妹妹?”
杨思初立刻硬气起来:“严表哥,你在质疑医生的判断?”
严奕山:“不是,我……”
杨思初:“我可是罂粟姐教出来的。”
严奕山:“……”,他竟然一时间无法反驳。
柳谕直接轻轻握住樊罂的手,垂眸看着她,语气温柔:“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死,不用害怕。”
姜瑾筑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到底怎么回事?别开玩笑了杨中尉!”
杨思初绷着脸:“罂粟姐得了没有柳组长就会死的病,绝症,我没说错。”
瞿麦:“……”,他沉默两秒,很冷静的接上:“……接……接着说。”
杨思初这才气冲冲的短叹了一口气:“低血糖的同时高血压,身体扛不住了,昏倒很正常。”
她看了眼樊罂苍白的脸,心疼得声音都软乎了下来:“而且罂粟姐应该饿了很久,已经饿过头了。现在必须先纠正血糖,然后评估血压变化。”
严奕山:“她到现在,最后一顿是一碗面。额,不过那已经两天前下午的事了……”
杨思初猛地看向盛观北:“你们可真行,你也到现在没吃?”
盛观北:“……”
杨思初:“我不是让你说话,我是在骂你。”
盛观北:“听出来了。”
柳谕低头看着樊罂,手指轻轻贴着她冰凉的指尖:“先治疗她。”
杨思初:“已经在处理了,柳组长,你不要用这种要把医疗队拆了的眼神盯着四周……”
柳谕:“抱歉。”
杨思初:“你嘴上抱歉,眼神一点都没抱歉。”
姜瑾筑小声说:“杨中尉,你现在好勇。”
杨思初:“罂粟姐……不,我师父躺这儿,男朋友在这儿,我当然勇。柳组长要杀我的话,罂粟姐和男朋友都会挡在我面前。”
盛观北的唇角轻轻上扬。
柳谕抬头:“瞿麦,通知钱医生,心理评估暂缓。”
瞿麦:“明白。”
柳谕又看向盛观北:“观北,摸出营去,武器销毁。”
盛观北:“压力巨大啊,现在门口的岗哨儿还没换岗呢,鸿清哥是从哪里翻出的营啊……”
严奕山坐在旁边:“哈哈哈……你慢慢找啊,不过不急呀阿谕,等我们出营的时候再销毁就是了,这身衣服先销毁再说……”
柳谕思索片刻:“行。观北,你来解决武器销毁。”
盛观北:“OK。”
杨思初终于忍不住转头:“你们能不能别当着医疗队的面讨论这种事情?”
盛观北:“思初……不能说具体,已经很克制了。”
杨思初:“……”,她现在是真的有点理解樊罂平时的精神状态了。
……樊罂悠悠醒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是一双熟悉的大掌。
那只手正在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指腹温热,动作克制,却又压抑着明显的不安。
她还没完全睁开眼睛,唇角已经先微微弯了起来:“哥哥……”
柳谕的声音立刻响起:“醒了?”
樊罂睁开眼睛,望向他,发现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的皱眉:“我晕倒了很久吗?”
柳谕:“三个小时。”
樊罂松了口气:“还好……”
她刚想坐起来,就被柳谕按住了。
樊罂连忙解释:“还好……你别担心,我应该是低血糖了,心率当时很快,嗯……可能血压也有点高。没什么的。”
【*注:低血糖和高血压可以同时出现,这是身体在应对低血糖时产生的应激反应。
由于低血糖触发的应激反应,导致交感神经激活和外周血管收缩。
处理原则:先测血糖和血压,在确认低血糖的情况下,优先纠正低血糖,然后评估血压变化。
如果低血糖纠正后血压仍未恢复正常,需进一步评估和处理。
当低血糖和高血压同时出现时,症状重叠可能导致判断困难。处理低血糖是第一优先级,低血糖纠正后,血压往往会自行回落。】
柳谕没说话,一直看着她。那种眼神看得樊罂心脏都软了。
杨思初也走了过来:“罂粟姐……”
樊罂转头就冲她笑:“不错啊,没把我治死。”
杨思初:“你都要吓死我了!”
樊罂:“这不是醒了嘛。”
杨思初:“你再晚醒一会儿,柳组长真的会把这里变成……黑色任务现场。”
柳谕看着樊罂,解释说:“不会。”
杨思初:“罂粟姐,他刚刚看起来真的很会!”
樊罂笑了一下,随后又想起正事:“对了,姜瑾筑,还有……严奕山,两个人还有个后背骨裂伤,正好在医疗队对吧?我得去处理……”
柳谕直接打断:“不行。”
樊罂:“可是……”
柳谕:“黑色任务的伤情处理如果回营,必须在专门的保密医疗室内处理。现在这里不行。”
他看着她,语气不容反对:“刚刚你那是突发情况,所以先救急。现在乖乖再躺一会儿。”
杨思初也点了点头:“你就乖乖躺一会儿,柳组长都快急疯了,真的,你那是没看见,老吓人了。”
樊罂看向柳谕。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一碗粥:“刚刚奕山去食堂拿的。我扶你起来,先吃点。”
樊罂:“……”,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被柳谕扶着坐起来,背后垫好枕头。紧接着,粥勺已经送到了嘴边。
樊罂享受着柳谕无微不至的喂粥服务,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在医疗队里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舔了舔嘴唇:“我自己喝嘛,这瓶液输完我就没事了。”
柳谕把粥喂到她嘴边,面无表情,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樊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粥,最终乖乖的又喝了一口。
她小声说:“……你笑一下嘛。面无表情的……好凶……”
柳谕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语气很温柔:“先喝粥。”
樊罂又喝了一口。
杨思初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在这里。但是她又不想走……毕竟这种柳组长大型喂粥现场,她平时哪里看得到?
樊罂乖乖喝完了粥,吊瓶也正好输完。
杨思初走过来给她拔针:“好了,罂粟姐,你没事了,好好休息两天!今天我就在宿舍等着你!然后零食随便你吃!”
樊罂笑着嗯了一声,紧接着她就被柳谕抱了起来。
樊罂吓了一跳:“哥哥!”
柳谕:“刚输完液,我抱着你走。”
杨思初笑眯眯的在后面喊:“我在宿舍等你哈!”
樊罂趴在柳谕怀里,说实话,身体还是软绵绵的。
道路上安静下来。
樊罂看向柳谕:“阿谕哥哥,你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了,我感觉我现在,不说是满血复活,也算是复活了90%了……我能自己走的。”
柳谕:“嗯。”
樊罂:“嗯是什么意思?”
柳谕:“我想抱你。”
樊罂:“……”,这个理由很好。
她默默的把脸埋回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现在是在去心理评估的路上吗?”
柳谕:“你想做么?”
樊罂:“啊?”
柳谕:“不想做就延期,或者直接不做了。”
樊罂立刻抬头:“不行,你不能为了我违纪,这事可不能说不做就不做了,去!对了,他们人呢?”
柳谕:“他们已经做完了。”
樊罂瞬间就急了:“那我们还不快去!”
柳谕:“不急。”
樊罂:“怎么不急?钱医生是不是等很久了?”
柳谕:“他的职业稳定性很好。”
樊罂:“……”
她怀疑阿谕哥哥是在报复她说钱医生上次受不了她的证婚人轰炸,让她的喊盛观北进去的事……
……心理评估室门口,柳谕终于把樊罂放了下来。
他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樊罂:“我真的没事啦。”
柳谕:“我就在这里等你。”
樊罂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我等会儿也会乖乖等你的。”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钱医生坐在桌后,正在喝着茶。看见樊罂,他沉默了两秒:“樊上尉。”
樊罂这回很乖巧:“钱医生。”
钱医生:“坐。”
樊罂坐下了。
钱医生低头看了眼表格:“你这次评估,不涉及任务细节。你不用讲地点、目标、过程和任何涉密内容。”
樊罂:“明白。”
钱医生:“我只评估你的应激反应、睡眠风险、创伤暴露、亲密对象受伤后的心理稳定性,以及你是否适合继续承担随队军医职责。”
樊罂:“好。”
钱医生看了看她:“你看起来很累。”
樊罂:“低血糖,刚醒。”
钱医生:“不是说生理状态,是心理状态。”
樊罂安静了两秒:“嗯,很累。”
钱医生:“有没有出现手抖、呼吸困难、耳鸣、短暂失控、记忆断片?”
樊罂认真回忆了下:“手抖有。呼吸困难有。耳鸣有。记忆没有断片。”
钱医生:“什么时候手抖?”
樊罂:“他伤得很重的时候。”
钱医生:“后来呢?”
樊罂:“后来不抖了。”
钱医生:“为什么?”
樊罂垂下眼:“因为我要救他。”
钱医生没说话,他在表格上写了几笔:“你当时能分清他是你的伴侣,还是你的患者吗?”
樊罂:“能。”
钱医生:“确定?”
樊罂抬起眼:“其实我觉得这个问题多少白痴了点啊,他当然是我的丈夫,但当时躺在那里的人,首先是患者。这个回答够标准吗?”
樊罂:“我必须先让患者活下来,才能继续爱我的丈夫。”
钱医生写字的动作停住了,他抬头看向她。
樊罂眨了眨眼睛:“怎么了?我说得不专业吗?”
钱医生:“不,很专业。”
樊罂:“那就好。”
钱医生:“你有没有出现自责?”
樊罂:“有。”
钱医生:“自责什么?”
樊罂:“他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我知道从行动逻辑上说,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但从情感上说,我会很难受。”
钱医生:“你认为自己拖累了他?”
樊罂沉默片刻:“有过一瞬间。”
钱医生:“现在呢?”
樊罂摇头:“现在不是。”
钱医生:“为什么改变想法?”
樊罂:“因为我是弑棋的随队军医。我在现场,不只是被保护对象。我救了他,也救了其他人。”
她的神情变得非常严肃:“如果这次我不在那里,他未必能回来。”
钱医生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很好。”
樊罂:“那我通过了吗?”
钱医生:“还没有。”
樊罂:“……”
钱医生:“你现在的风险不是崩溃,你是过度代偿。”
樊罂:“不是吧老钱……拜托,这是正常的……”
钱医生神色自若的转了转笔:“我现在是咨询师,那不必须这样说?你听着就行。”
钱医生:“你太能扛了。你在极端压力下能保持功能,但任务结束后,身体和情绪会反向崩盘。刚才晕倒就是信号。”
樊罂:“……哦。”
钱医生:“不要哦。你需要睡眠、饮食、补水、低刺激环境。至少24小时内,不允许参与任何高强度医疗处置。”
樊罂:“可是他们……”
钱医生:“宁祈成已经接手保密医疗室了。”
樊罂:“……”,咩啊?阿谕哥哥没跟她说呀……
钱医生:“你要学会把患者交给同僚。”
樊罂很小声:“柳谕又不是普通患者……他是我老公好吧……”
钱医生:“……所以他更需要你休息。因为你如果倒下,他会比现在更难管理。”
樊罂一想,好像非常有道理。
钱医生合上笔:“最后一个问题。”
樊罂:“嗯。”
钱医生:“你还想让我当证婚人吗?”
樊罂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可以吗?”
钱医生:“不可以。”
樊罂:“……”
钱医生笑了声:“开玩笑的,结婚先打报告,再次政审过了你再来找我问一遍。好了,你通过了,出去吧。”
樊罂站起来,忍不住嘀咕:“钱医生,你真的很难说话。”
钱医生:“谢谢,你也很难评估。”
樊罂推门出去,冲着柳谕点了点头。
柳谕摸了摸她的脑袋,推开了门。
钱医生脸上的轻松已经收了起来。
他看着柳谕坐下,目光先扫过他胸前、肩窝和手臂的敷贴:“柳少校。”
柳谕:“钱医生。”
钱医生:“你现在应该平躺。”
柳谕:“我知道。”
钱医生:“知道还坐着?我不介意,你可以躺着。”
柳谕:“评估。”
钱医生看了他几秒:“行。那我们快一点。”
他的语气比刚才严肃得多:“本次评估不问任务细节。只问你的心理状态。”
柳谕:“嗯。”
钱医生:“濒死体验有吗?”
柳谕沉默片刻:“有。”
钱医生:“内容?”
柳谕:“黑暗。任务目标。死亡确认感。回归意愿。”
钱医生:“恐惧?”
柳谕:“没有。”
钱医生:“愤怒?”
柳谕:“有。”
钱医生:“为什么?”
柳谕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瞬:“因为我还有话没对她说。”
钱医生停笔:“樊罂?”
柳谕:“嗯。”
钱医生:“你认为她是你活下来的锚点。”
柳谕:“是。”
钱医生:“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如果她以后不在场,你还能不能维持求生意志?”
柳谕的声音很平静:“能。”
钱医生:“理由?”
柳谕:“因为她会等我回去。”
钱医生安静了片刻,这个回答和“她在现场我才活”不一样。
前者是依赖,后者是承诺。
钱医生继续问:“你有没有因为她在现场,而降低判断标准?”
柳谕:“没有。”
钱医生:“你为她挡枪,我看这衣服上的几处弹孔位置,那一枪应该连你都够呛吧?”
柳谕:“那是最优解。”
钱医生:“你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柳谕:“知道。”
钱医生:“如果再来一次?”
柳谕:“还是那样。”
钱医生皱起了眉头。
柳谕:“但我会提前改变路线,不让第二次发生。”
钱医生的眉头这才稍微松了一点:“你有没有对金鸿清产生任务外的共情,影响原本处置?”
柳谕:“有共情,但没有影响任务目标。”
钱医生:“任务目标是什么?”
柳谕:“把金鸿清带回营,或必要时击毙。”
钱医生:“结果?”
柳谕:“带回营。”
钱医生:“如果他在中途真正叛逃呢?”
柳谕:“击毙。”
钱医生看着他:“即便他是为了妻子?”
柳谕:“是。”
这一次,钱医生写字写得很慢,柳谕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钱医生:“你目前存在急性创伤后高警觉、保护性焦虑,以及亲密关系对象相关的强烈生存驱动。暂不构成任务能力丧失,不过你这个外伤……必须进入医疗观察。”
柳谕:“嗯。”
钱医生:“至少12小时平躺观察。”
柳谕:“不行。”
钱医生眨了下眼:“理由?”
柳谕:“我要送她回宿舍。”
钱医生:“……”
他深吸一口气:“柳少校,你真要这样吗?不怕我的评估结果对你不好?”
柳谕:“送完就回。你也别绕弯子,说过很多次了,你要真评估绝密组就没人了。”
钱医生:“……我也是服了。”
柳谕站起身。
钱医生:“柳谕,等一下。”
柳谕停下了脚步。
钱医生:“樊罂想让我当你们的证婚人,你知道这事情吧,你想让我当证婚人吗?”
柳谕看了他一眼:“不想。她想就行。”
钱医生:“……我拿不出手?”
柳谕:“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妻子其实不喜欢精神心理科的医生。”
钱医生挥了挥手:“出去,滚蛋。”
柳谕一出来就把樊罂紧紧抱进了怀里。
樊罂依赖的环住他:“通过了?”
柳谕:“嗯。”
樊罂:“我也通过了。”
柳谕亲了亲她的额头:“我送你回宿舍,好好休息。”
樊罂眨了眨眼睛:“不去309抱着我睡?”
柳谕明显停顿了。片刻后,他低声说:“……现在是晚上,在营区内我必须回宿舍,而且你很累。睡觉前必须把吃的东西拍给我看。”
这是确实的,绝密组成员哪怕是在休假期,只要人还待在军区里,晚上没有特殊情况就必须回宿舍,跟平时没两样。
不过现在为了她,违纪又何妨?只不过柳谕想的则是另一件事……
其一就是……他现在身上伤太多,真抱着她睡,恐怕她一整晚都要担心他的呼吸和心跳,根本休息不好。
其二嘛……暂时保密。
樊罂认真的点头:“有道理,放心,我有零食吃,等我睡醒了,明天我一定会大吃一顿的,你就看着吧。”
柳谕笑着把她抱起来:“走了。”
樊罂:“等等!姜瑾筑和严奕山的那个骨裂……”
柳谕:“放心吧,喊宁祈成去保密医疗室处理过了。”
樊罂:“你刚刚怎么不说!”
柳谕垂眸看着她,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别再吓我了,罂粟,我很害怕。”
樊罂一下就软了下来。她环着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我保证很乖。不怕不怕。”
柳谕看着她:“真的?”
樊罂在他的脖颈上轻轻蹭了蹭:“乖吗?”
柳谕的眼神溢出温柔:“乖。”
樊罂:“喜欢吗?”
柳谕抱紧了她,低声回答:“喜欢,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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