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同一条枪线
柳谕话音刚落，金鸿清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震动，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了过去。
金鸿清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你们等等，我这里有消息了。”
他点开那条新传来的内容，显然不是普通短信，它通过一段临时链路转了进来，文字很少，似乎在故意不让人从语气里判断对方身份。
金鸿清盯着看了几秒：“他们换要求了。”
盛观北：“谁？”
金鸿清：“我判断，绑匪是来自库尔德武装的一支边缘派系。”
盛观北的脸色也沉了下去：“库尔德武装？这伙人跟我们组也有渊源。”
樊罂也想起了上次的任务。
盛观北：“上次我们的任务地点在大马士革，有一条线就是从库尔德控制区外围绕出来的。”
严奕山：“库尔德这三个字不能简单理解成一个整体，它下面派系多的一塌糊涂。”
柳谕向樊罂解释：“有的算地方武装，有的靠部族和边境交易活着，有的跟外部势力做利益交换。”
瞿麦：“他们熟悉边境和荒漠通道，也熟悉怎么把人藏在人群和灰色地带之间。”
严奕山：“也就是说，绑架纪悬的人，不一定是正面武装，更可能是靠边境吃饭的那种杂线。”
金鸿清：“对。他们不会承认自己是谁，只会借一个名头做事。”
姜瑾筑盯着他的设备：“他们说什么？”
金鸿清把屏幕转给柳谕看：“让我一个人过去。地点给了一半。”
严奕山：“一半？”
金鸿清：“只给到片区，不给具体门牌。让我到附近后等第二次指令。”
盛观北：“经典钓鱼。”
金鸿清：“嗯。”
他抬眼，眼中慢慢的全是疯意：“但我必须咬绳。”
他们这边的对话内容被霖神听了个干干净净……
通讯里，宋野的声音轻了很多：“搞了半天，是要去救人啊。弦哥，这……”
历弦沉默片刻：“我要先看到证据。”
那头，姜瑾筑突然开口说：“来不及了，金鸿清的女人被他们绑了，所以他才出的营，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姜瑾筑：“他记录下了自己操作的所有的过程，我们知道了之后立即发出了镜像证据，刚刚那伙人发出了最新要求，我们没有时间准备了，只能把证据放在某一处，你们自己来看。”
他的语速非常快，历弦皱了下眉头：“弑棋要帮他救人？为什么？”
姜瑾筑：“为……因为我们的目标也是他！我们需要把他带回去，他跑来这里，所以我们要跟着目标。”
历弦：“你们可以在国内就把他带回去。”
姜瑾筑：“喂！霖神组长你没有心！”
通讯那头，宋野直接笑出声：“弟弟，你挺有意思的。”
姜瑾筑：“死走！你破开我的通讯让我很不爽啊！”
宋野：“不管你信不信，我上次黑色任务也被人破了通讯，不过我没时间像你一样跳脚，那场任务从头到尾只有三个小时。”
姜瑾筑：“……你少来了！你就是破了我的通讯！我不舒服！”
司马逸忽然说：“我信他们了，弑棋5号位跟小野两年前一模一样。”
宋野：“……”
姜瑾筑：“谁跟他一样啊！”
柳谕刚跟金鸿清确认完消息，过来接入通讯：“你们可以继续追杀，完成你们的任务。但我们现在也得看着目标，将他带回营。一旦他有什么异常举动，我会立刻击毙他。”
陆晨风：“这还追杀什么……我们要不回去睡觉吧，趁现在这里还没搞出大动静。”
方典文：“你睡得着？”
陆晨风：“回去立刻就睡着了，现在我只是表达一下美好愿望。”
历弦没理会他们：“你们打算怎么救人？”
严奕山：“冲进去直接杀。”
历弦：“……”
宋野：“弑棋的这位兄弟讲话挺朴素啊。”
盛观北：“他平时更朴素。”
严奕山：“你们废话怎么这么多？”
历弦：“霖神会在后方，为弑棋提供远程火力支援，记住，我们会一直盯着目标，直到你们将目标带回营。”
柳谕：“成交。”
宋野：“我先把跟你们的通讯断开，在我判断需要的时候，我会再切进来。”
姜瑾筑：“我这里不是菜市场！”
宋野笑了一声：“弟弟，等你守住了，再说这话。”
历弦：“弑棋组长，你刚刚如何确定是霖神。”
柳谕：“南边的狙神，久仰大名。”
历弦：“你很强，能预判我的狙击。友情提醒，以土耳其、叙利亚、伊拉克、沙特阿拉伯至阿曼苏丹为圈地，此区域内活跃着一名与你我不相上下的狙击手。”
历弦：“我在上次黑标中遇见了他，他对我手下留情。只是击中了我的胆囊。同样，我也对他手下留情了，没再最后狙杀他。”
历弦：“第一次遇见他是在阿曼苏丹。他向我发出过狙击警告，禁止我再度无端踏入阿曼苏丹。我喊宋野发橙，你们应该也知道。”
宋野：“这里距离阿曼苏丹只隔着沙特阿拉伯，但是以土耳其到阿曼苏丹这一整片都是他的活跃区。我和弦哥在这里一旦被他察觉，我们会面临很糟糕的局面。”
柳谕：“狙击发生时，我听见了消音器穿过了风声，那跟正常的风声不一样。如果刚刚你没上消音器的话，我可能不会察觉。”
柳谕：“剩下的，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解决。”
通讯被切断了，宋野张大了嘴巴：“我没听错吧？他能听出消音器夹着的风声？弦哥！他跟你一样是强的变态啊！”
陆晨风：“第二个……迄今为止第二个，小野，除去这一点，能躲过狙击的哪个不强？没有极高的战场天赋，根本不可能做到。”
宋野：“那倒是，上次要不是弦哥救我，喊了声往偏一点，我早死八百回了。”
历弦：“是第三个，这区域活跃的那名狙击手，两个人，一个狙击手，一个观察手，狙击小组。”
宋野：“对哦就是那小子上次破开了我的通讯！他们来了正好！我还没找他们算帐！”
另一边，院落里终于安静下来。
柳谕拉着樊罂往塌了一半的院门后走，那里被墙体遮住，外面看不见他们。
他一把抱紧了她，低声说：“罂粟，马上可能会很危险，你跟着瞿麦在狙击位置上，远离交火区，别让我担心。”
樊罂也紧紧的抱着他，手指抓紧他的衣服：“我知道了，我会……我会等你，你们突入也小心，你们这次都没有防弹衣……”
她抬起头，脸上全部都是担忧。柳谕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乖一点。受伤了反正有你。”
樊罂总以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矫情的人，但是现在，她真的很想哭：“不许受伤……”
她连忙把这股情绪压下去，恶狠狠的说：“否则我会非常生气！”
柳谕看着她，眼神温柔：“嗯，知道了。”
大家开了一个短会。
地点被摊在地上，是金鸿清用当地纸币换来的旧城区简图，姜瑾筑又把最新短讯里的片区范围标出来。
他们分析，纪悬很可能，被控制在加伊姆西侧的一片旧民居和仓库混杂区。
那里靠近废弃维修厂，附近有小型诊所、货运院、旧车库和一段半封闭巷道。白天看起来只是普通居民区，夜里却很适合藏人。
柳谕蹲在图前：“第一目标，确认纪某位置。第二目标，确认绑匪人数和撤离方向。第三目标，救出人质。第四目标，控制金鸿清。”
金鸿清：“你最后还不忘我。”
柳谕：“你一直是任务目标。”
严奕山：“你这个表情怎么回事？金鸿清你少感动。”
盛观北指向片区外围：“他们让鸿清哥一个人进，就是想把他切离他可能带来的帮手。入口不会是重点，二次指令才是。真正的关人地点不会在他们让他等待的位置。”
瞿麦：“我和嫂子去高点，先压观察。霖神后方还有狙击线，我们不能和他们重叠。”
姜瑾筑：“我负责通讯隔离。对方一旦发第二条指令，我尽量截取转发路径，但，我不保证能反追。”
樊罂：“纪悬是战地记者，她如果清醒，可能会留下痕迹。”
金鸿清猛地看向她。
樊罂继续说：“记者的观察能力很强。她知道自己被控制，未必能反抗，所以她可能会用身体状态、衣物、血迹、纸张、甚至镜头习惯留下信息。”
金鸿清的嗓子哑哑的：“她会。”
柳谕看向樊罂：“罂粟到观察位后，除了医疗待命，还要负责判断人质状态。”
樊罂：“明白。”
严奕山：“我前压。”
柳谕：“你和观北进侧线，不先动手。等纪某位置确认。”
严奕山抓了抓头：“那我干嘛？”
盛观北：“当一堵会移动的墙。”
姜瑾筑：“奕山哥，你这专业对口了嘛。”
严奕山：“你们两个真是欠。”
柳谕看向金鸿清：“你按他们要求出现，不要进封闭空间。”
金鸿清：“嗯，他们也不会允许。”
柳谕：“那就让他们不允许。”
金鸿清懂了，柳谕是要他演一个急疯了，却还保持本能警惕的金鸿清。不能太聪明，不能太配合，自然也不能太像已经有弑棋和霖神兜底。
嗯？这还用演嘛？简直是本色出演了现在。
金鸿清笑了：“行，演疯子我擅长。”
严奕山：“你还用演？”
金鸿清：“你嘴真的很欠。”
樊罂：“他一直这样。”
金鸿清：“看出来了。”
柳谕抬手，所有人安静下来。
盛观北率先说话：“霖神他们会支援，也会盯着金鸿清。必要时，他们可能越过我们执行击毙。南边狙神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瞿麦：“明白。”
柳谕：“不用担心霖神，霖神组长说不动，那就不会动。我们动作也要快。早点把他给运回去。”
金鸿清：“……”
姜瑾筑：“也就是说，我们不只是在救人，还要防着霖神突然变卦……”
柳谕：“我说了，霖神组长说不动，就是不会动。”
盛观北：“真热闹，一场救援，三方博弈。”
严奕山：“四方。绑匪、弑棋、霖神，还有金鸿清这个麻烦位。”
金鸿清：“我谢谢你单独给我算一方。不过阿谕，你怎么知道霖神说不动就不动？”
瞿麦：“哼，我们狙击手的心理，就是心心相惜。狙击手从不说假话。你们都不懂。”
柳谕站起身：“拿好武器，行动。”
众人迅速散开。
樊罂跟着瞿麦往侧后方高点转移前，回头看了一眼柳谕，柳谕也正看着她。
夜色很暗，街巷混乱，风里全是尘土和陌生人的低语。他轻轻的朝她点了一下头。
樊罂忽然就没那么怕了。她背紧医疗包，跟着瞿麦消失进暗巷。
金鸿清则独自走向绑匪给出的等待点。
他的耳机里，柳谕的声音冷静的响起：“金鸿清，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决定你的女人能不能活。”
金鸿清低声说：“我知道。”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片昏黄灯火：“我就是为了她活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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