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菜

三个人一脸无语的来到了附近的大商场。

准确来说，樊罂很有目的，柳谕很配合，严奕山则是一脸“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绝望。

严奕山推着购物车，低声的碎碎念：“我特么19岁跟阿谕同时前后进组，因为我出营比较多一直被高强度监管到三年前……也就是说我被管了5年才熬出头……”

他抬头看着商场的灯牌，语气麻木：“现在竟然要来陪你们逛商场。”

樊罂走在前面，头也没回：“我纠正一下，你是负责提东西的。”

她又回头看向柳谕：“你们俩都是！”

柳谕：“嗯。”

严奕山：“你嗯什么嗯？”

柳谕瞥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看起来就不靠谱，上面才管你那么严。”

严奕山：“我不靠谱吗？”

樊罂没理会他们，她正在不停的搜罗各种东西，已然进入了某种“战斗”状态。

她拿了锅，又拿了刀具套装，路过餐具区的时候，连碗碟杯盏都开始样样挑选。

樊罂边搜罗边念叨：“这个要。这个也要……还有这个也是……阿谕哥哥，家里连个汤勺都没有，简直不像话。”

柳谕站在旁边：“嗯，以后都有。”

严奕山：“……阿谕，你现在脾气是真好。”

柳谕：“她在布置家。”

严奕山：“……”，很好，他们没救了。

樊罂又拿了一个不锈钢盆，放进购物车：“你们最好一趟就能全搬走，等会问商场要那种蛇皮大袋子装。”

严奕山：“……得，当苦力来了。”

樊罂：“别开玩笑了，就这点重量，你还不是手拿把掐？你拎多点。”

严奕山：“为什么我拎多点？”

樊罂：“你做我亲表哥的，不要表现一下吗？”

严奕山：“……我怎么感觉该表现的应该是他？”

柳谕轻笑了一声：“慢点拿，不着急，我原本就想带你来买这些的，现金都准备好了。”

樊罂愣了下，眨了眨眼：“我也带了现金。”

严奕山立刻就皱了眉头：“哎哎哎，你傻了吧你，这种事让男人来就行了，哪有让自己女人花钱的道理，他的钱不都是你的。”

樊罂沉默了，这两个人虽然表达的方式有点不一样，但是宗旨简直就是完全一样……

助攻杨思初和盛观北的那个晚上，柳谕也说过类似的话：都给你花。我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我的钱都是你的。

樊罂叹了口气，她感觉在这个问题上，自己绝对争执不过他们，索性干脆继续往购物车里放东西。

严奕山看见这个架势，悄悄对柳谕说：“看见了吧，你家会被她折腾成她的据点的。”

柳谕眼神温柔：“是我们家。随便她怎么弄，家都是她的。”

严奕山砸了砸嘴：“我跟你说，你真的不能这么惯着她，本来就无法无天的，你再这么惯着，她不得直接冲天上去了……”

话音刚落，樊罂就在不远处压低声音说：“阿谕！你过来看看，哪条颜色好看呀？”

柳谕拍了拍严奕山的肩：“我去了。”

严奕山：“……”，他看着柳谕毫不犹豫走过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被罂粟毒死了，这还是他那个冷面组长吗……

结账之后，柳谕和严奕山被挂成了圣诞树。

柳谕两手拎满，臂弯还挂着几个袋子，神色依旧淡定。

严奕山就没那么淡定了，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大包小包，开始怀疑人生：“我们是出来买生活用品，还是出来搬家？”

樊罂“无债一身轻”的走在前面：“小心点拎，稳一点，吃的那大袋子里面有鸡蛋，别搞碎了。”

严奕山：“咋的，今天你掌厨啊？”

樊罂：“那肯定的，我说过要让阿谕哥哥尝到我做的菜。”

严奕山火速跟柳谕说：“这个她真没吹，她烹饪水平很好，放心食用。”

柳谕看向他：“你吃过？”

严奕山：“我要说我吃过，你不会要杀我吧？”

柳谕：“……没。”

严奕山：“真不可信……不逗你了，我听小姨说的，小姨难得夸她，既然在烹饪方面夸了，那就是真好。”

樊罂停下脚步：“我妈还说过这句？”

严奕山：“你听见啦，那当然了，夸你做菜好吃呢。”

樊罂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我的医术在她看来是有多拿不出手，才让她夸我烹饪好，真够离谱的。”

严奕山怔了一下：“……不是不是，你别那么想嘛……”

樊罂看向他：“她没夸我，她那是在变相损我呢，也就你听不出来。”

她低头看向地面：“你们都不懂，你别提她了，我都快心梗了。”

严奕山轻声说：“……罂粟，你听我说，小姨她其实……”

樊罂打断了他：“打击我，不断的打击我。我这不好那不好，就别人家的孩子最好，对对对，我最不成材。”

樊罂：“我心理可没你那么强大，我真的很难过。哪怕知道她是在激励我，你知道我在家的日子有多窒息吗？”

柳谕心疼了：“奕山。”

严奕山沉默下来，叹了口气。他太清楚樊罂在家里是什么处境。

小姨不是不爱她，可是，确实……小姨对她的那种爱总裹着苛责、比较和高压。

罂粟越优秀，小姨家里就越觉得她还能更好。久而久之，确实会崩溃。

柳谕把手里两大袋子全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握住樊罂的手：“罂粟。”

樊罂抬头看向他。

柳谕：“以后，你做的菜，我来夸。你的医术，我也来夸。谁不夸你，我夸你。”

樊罂怔了怔，忽然就笑了：“那你可得多夸点。”

柳谕：“嗯。”

严奕山在旁边揉了揉眉心：“行了，别难过了。小姨那边我会先去探探口风。真要说不好听的话，我替你挡。”

樊罂看了他一眼：“真的？”

严奕山：“废话，我是你哥。”

樊罂：“嗯。”

严奕山刚要欣慰，就听见她补了一句：“偶尔还是有点用的。”

严奕山：“……”

屋里终于有了生活气，柳谕负责收拾，他动作快得离谱。

厨房里原本空荡荡的柜子被他按类别重新分区：锅具放下层，碗碟放靠近餐桌的一侧，调味品按使用频率排开，清洁用品独立放在水槽下方。

樊罂站在厨房前处理食材，一边切菜一边往旁边看。

她发现柳谕这种人，哪怕收拾家都像在执行任务……

不开多余的包装，不乱拆，先检查，再归位。所有东西放完之后，柜门一关，整个空间立刻整洁得像被重新编了号。

她不禁想，用在这里的“编号”，是好的偏向……整齐，实在是太整齐了。

樊罂忍不住说：“阿谕哥哥，你是不是连碗都要编入作战序列？”

柳谕把筷子放进抽屉：“这样你用起来方便。”

樊罂：“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认真了。”

柳谕：“跟你有关的事，都认真。”

严奕山无所事事的坐在刚铺好的沙发上，听得牙酸：“你俩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

樊罂：“你可以帮忙择菜。”

严奕山：“我突然觉得坐着也挺好。”

他清了清嗓子：“罂粟，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樊罂一边打鸡蛋一边问：“什么事？”

严奕山：“……联系吴凌啊，牵个线。”

樊罂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你想通了？”

严奕山难得有点不自然：“额，她有男朋友了吗？”

樊罂：“没有。”

严奕山立刻坐直身体：“那好，约出来给我见一面呗。”

樊罂：“然后呢？”

严奕山：“然后看人家对我感不感兴趣？”

樊罂眯起眼：“要是人家也喜欢你呢？”

严奕山的面容明显红了，他偏过脸：“那再说。”

樊罂看着他，把第三个鸡蛋打进碗里：“行，你在家等我消息。”

严奕山：“别乱说话啊。”

樊罂：“放心，我就说我表哥，身高192.5，特战旅保密部队的上尉，脾气差，嘴毒，爱翻白眼，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

严奕山：“你这是介绍还是抹黑？”

柳谕淡淡的补了一句：“挺准确。”

严奕山：“切，她不是远远见过我一眼吗？”

樊罂：“她就知道那天来看我演出的是我表哥，是你远远见过人家一眼吧，要不是我跟她偶尔提你，那天你抢电话没准人都直接挂了。”

严奕山：“……”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热的声音。樊罂做饭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跟做手术的时候一样认真。

她切菜很快，刀工漂亮，手腕稳，动作轻。调味的时候不怎么量，靠经验和气味判断，锅里的热气一起来，整间屋子都像突然活了过来。

柳谕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温柔。

这个家，对他来说，原本只是一个地址。现在有了锅碗，有了烟火气，有了她。

也有了他终于敢承认的……对未来的期待。

第一道菜出锅的时候，严奕山还嘴硬：“闻着倒是不错。”

樊罂：“你可以不吃。”

严奕山：“我又没说不吃。”

第二道菜端上桌，柳谕已经帮她盛好了饭。

三个人坐下了。

严奕山夹了一筷子，刚放进嘴里，表情就变了。

樊罂盯着他：“怎么样？”

严奕山硬是绷了两秒：“还行。”

樊罂：“还行？”

严奕山：“……挺好。”

樊罂：“大声点。”

严奕山：“我说挺好！很好吃这三个字是留给我老婆的！”

樊罂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柳谕也尝了一口，动作停了片刻。

樊罂转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柳谕看着她：“很好吃。”

樊罂：“真的吗？”

柳谕：“真的。”

严奕山：“她这人就是这样，你越认真夸她，她越觉得你在哄骗她。你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发现？”

樊罂：“闭嘴吧你，对阿谕哥哥我可没这么想过。”

柳谕又夹了一口：“没有哄骗你，比我吃过的所有饭都好，我说的是真的。”

樊罂的脸颊有些红了：“那倒也不用这么夸张。”

严奕山：“你看，又害羞了。”

樊罂：“严奕山！”

严奕山低头扒饭：“行行行，不说了。我闭嘴。”

饭桌上开始热闹起来了。

严奕山一边吃一边点评，说这道菜适合下饭，那道汤味道很正，顺便还问樊罂是不是小时候偷偷练过。

樊罂说自己是天赋型选手，严奕山说她这就是在吹了。

柳谕则安静坐在旁边，一直给樊罂夹菜。

樊罂刚想说自己会夹，柳谕就说：“你太瘦了。”

樊罂：“我这几天吃很多了。”

严奕山：“很多？你那叫很多？你在任务的时候饿成什么样又忘记了？现在还好意思说。”

樊罂：“我没有！”

柳谕：“差不多。”

樊罂：“你怎么也帮他说话？”

柳谕：“因为这件事他说得对。”

严奕山得意的笑了：“听见没？”

樊罂夹起一块菜，直接塞进柳谕碗里：“吃饭，不许教育我。”

柳谕：“嗯。”

严奕山看着两个人，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阿谕，我说你是不是太听话了？”

柳谕：“她做饭，我听话。”

严奕山：“那她不做饭呢？”

柳谕：“也听。”

樊罂直接捧着碗笑：“这才乖。”

严奕山放下筷子，满脸痛心：“完了，弑棋完了，组长彻底沦陷了。”

柳谕：“你可以少吃点。”

严奕山立刻重新夹菜：“不可能，我也饿。”

饭吃到后面，樊罂终于放慢了动作。她看着桌上的菜，忽然有一点恍惚。

这好像是她很久没有拥有过的画面。

现在不是医疗队里匆匆忙忙的盒饭，也不是家里那种一句话都要被挑错的餐桌。

这里……很轻松。

柳谕察觉到了她的安静，低声问：“怎么了？”

樊罂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终于像家了。”

柳谕看着她，眼底有什么物质在慢慢沉下来。他放下筷子，认真道：“罂粟，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菜。”

樊罂怔住了，严奕山也没有插嘴。

她的脸颊也一点点红起来，却还是抬起下巴：“那你可得表现好。”

柳谕：“我会。”

樊罂：“一辈子很长的。”

柳谕：“嗯。”

樊罂看着他：“你不怕吃腻啊？”

柳谕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不会。只要是你做的，我一辈子都不会腻。”

严奕山默默端起碗，低头扒饭。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坐在这里。

樊罂轻轻回握住柳谕的手：“那说好了。”

柳谕：“说好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伴笛湾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柳谕的家里，哦不，柳谕和樊罂的家里，第一次有了热气和笑声，还有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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