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笔买卖他不做
徐春兰二人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所有的菜都洗净切好，腌渍后用石磨盘压上控水。
上午备好的那些菜已经拌上了料汁，有了郑素芬的三轮车，这次出门方便多了。几人没等田桂芳下班，带上小茹往农贸市场去了。
到市场时已经将近四点，正是买菜做晚饭的高峰。
徐春兰刚摆上就有几人围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们下午不来了呢。”
“早上家里娃娃试了没买到，看到邻居有，回来一个劲儿地哭着要吃，哎呀，烦人得紧。”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婶子端着饭盒，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从旁边的小碗里拿酱菜。
“婶子，等一下。”徐春兰递过一根竹签。
“用这个扎着吃吧，吃完后把签子放在旁边这个搪瓷缸子里。”她指了指旁边那个盛着半缸水的搪瓷缸子。
“放心，这些竹签我们煮过水，保证干干净净。”徐春兰笑道。
“这个好，卫生！”
“你们年轻人就是脑子活。”大婶子边夸着，边拿起竹签扎了块小黄瓜放进嘴里。
“爽脆过瘾，又麻辣鲜香，怪不得那死孩子吵着要呢。”
“给我把这个饭盒装满吧，多送点汤汁儿。”
“好嘞！”徐春兰爽快地应道。
有了一个开头，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拿起竹签试吃购买。
徐春兰称重，郑素芬收钱找零，刚开始她还有一些生疏，经过十来个人以后就顺了下来。
看着源源不断的票子，嘴角就没下来过。
小茹则接过了宣传和监督的活儿，小丫头可卖力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放过任何一笔交易，生怕别人拿了东西没给钱，嘴上还时不时的吆喝几声：
“酱菜！好吃的酱菜！”
“先尝后买！”
“不好吃，不要钱喽。”
三人忙了半小时左右，所有的菜就销售一空，这次一共是218斤菜，控完水后有150斤左右，加上料汁儿，不过料汁基本上都是送的，只能增加少量的重量，看着一大包的票子，都咧开了嘴角。
“咱们一会儿去买配料，家里还有六百斤菜呢。”徐春兰也高兴，她把背包收拾好，挎在了肩上。
“好呀，好呀！”郑素芬第一次亲自过手这么多的票子，别提多激动了。
三人买好了酱菜的配料和晚上要做的菜，徐春兰还顺便买了老徐家人明天吃的菜，便往回赶。
徐春兰先开火先熬汁儿，郑素芬在旁边打下手，待明天用的料汁儿出锅时田桂芳也下班到家了。
天太热了，晚上做的捞面条，炒的西红柿鸡蛋做浇头，一人吃了一大碗。
饭后几人围坐在八仙桌边开始算账，主要是徐春兰负责说。
“昨天晚上付菜钱一共是10.2元，配料15元，成本25.2元，早上那会儿卖了65.25元，利润是40.05元。”
“上午再次付菜款和配料一共去了26.02元，刚刚卖了72元，利润是45.8元。”
“下午的时候六百斤菜去了30元，小桌子1元，买菜花掉2.1元，又买了六百斤菜的配料去了35元，配料之前有余下一些，就没买那么多。”
“扣除我最开始垫付的25.2元，这个我拿出来。”
“目前这里还余下17.73元，加外面的六百斤菜。”她说完看着几人。
“外面的六百斤菜，一斤0.45元，岂不是要卖270元？”
“发财啦，发财啦！”郑素芬兴奋道。
“不能这样算，六百斤菜，扣水后最多只有四百来斤，倒入料汁儿，也就增加个十来二十斤。”徐春兰提醒。
“那就算四百斤，也有......”她停顿了一下，在脑子里迅速计算道。
“180块。”田桂芳报出数字。
“对对对，180块呀，最开始你只拿出了25.2，挣180块！”
“眼下一个临时工一个月才二十多。”
“熟练正式工四五十就算工龄久的了。”
“春兰，这生意可以做！”郑素芬眼睛亮得惊人。
“这里的17.73元就先不分了，钱放在老师这里，我带回去不方便。”徐春兰把余下的钱推给了田桂芳。
“没问题。”田桂芳同意。
“另外还有分成的问题需要明确，咱们三个人，我拿四成，田老师和素芬各拿三成，大家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徐春兰提议道。
自己毕竟提供了配方和体力，徐春兰并没有谦虚。
“不行！”
“你拿四成太少了。这生意是你想出来的，配方是你的，采购是你负责，体力活也数你干得最多。我不过是提供了个地方，还得麻烦你们帮我看孩子，哪里好意思分钱呢，我就不分了。”田桂芳道。
“对啊，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出了把子力气。”
“春兰，你看着给我开点工钱，我回去给老娘有个交待就行，分成就不用了。”郑素芬也表态道。
徐春兰看着上辈子的老姐妹和田老师，这两人的人品都很可靠，她愿意带着她们一起干。
“你们听我说，我家里的情况你俩都清楚。”徐春兰正襟危坐，神情郑重道。
“母亲瘫痪了，父亲不会让我去上大学的。”
“其实只要他愿意拿出一半的工资，请个护工就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
“眼下回城的知青和待业人员那么多，实在不行请一个乡下的婶子，一个月十五、二十块都有人干。”
“但他不会愿意！”说到此，徐春兰深深叹了口气，双手紧紧相握，虽然是上一世的事，但眼下剖析给他人时，内心又经历了一次煎熬。
“他嫌我妈没给他生儿子。”
“以前母亲健康且有正式工作，他觉得暂时没有儿子，至少还有钱。”
“但眼下母亲倒了，变成了负担，他觉得给她花钱那是一种浪费。”
“家里有三个女儿，不用白不用。”
“至于女儿的前程，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在他眼里，女娃子都是赔钱货。”
“读再多的书，找再好的工作，那以后都是别人家的。”
“这笔买卖他不做。”
“他要把钱存起来，如果母亲死了或是怎样了，他又可以新娶一房媳妇给他生儿子。”
“女娃嘛，长大了，到了岁数，如果找的婆家可以，他可以出一点嫁妆，但能换来一大笔彩礼，既全了脸面，又得了实在的好处。”
“如果婆家有点小权小势，那他也可以继续来往，对他以后没坏处，不亏！”
徐春兰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上一世的悲剧，除了自己懦弱的性格，老二老三的算计，还有就是父亲的不作为。
改变不了父亲想要儿子的执念，现在是八十年代，大多数人对儿子都有执念，这种执念可以让这个男人倾尽所有。
就算到了后世，粤东地区的潮汕三邑仍然有大把的招娣、来娣、盼弟、转娣、迎娣、盼男......
问问这些女孩儿，谁喜欢叫这破玩意儿娣。
这些名字本身就表明了一个信号，自己不是被父母期望的孩子，出生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多余。
同样的道理，她的父亲不爱她，她们三姊妹都是不被期望的。
养育之恩，上一世已经还完了，重来一次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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