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若有来生，我一定换个活法
不一会儿，香气飘来，桌上堆满了各色菜肴。
徐春兰的手艺，通过几十年的历练，已是炉火纯青。
西南地区的人，无辣不欢，菜刚上桌，色香味俱全，众人直咽口水。
就连王保保夫妻都忍不住想动筷，半个多月没吃大姐的饭菜，十分想念。
但徐春兰没有落座，众人都耐心等着。
待到最后一个菜上齐，徐春兰喝了一口水，说道：“你们先吃。”
一只脚站了一上午，累得够呛。
“大姐，你都没有落座，这怎么能先动筷呢？”徐秋菊热情道。
“行，那大家就先喝一杯吧。”徐春兰艰难起身，准备倒酒。
王保保和付小敏同时起身，说道：“我来吧，大姨。”
付小敏嘴巴一瘪，冷哼了一声，靠着徐春兰的旁边坐了下来。
“拿我泡的桂花酒吧，那个度数低，大家都能喝。”徐春兰贴心道。
“欸，好，桂花酒好，大姨泡的这种桂花酒，香味特别浓。”王保保奉承道。
随后一人倒了一杯，众人举杯共饮。
刚喝完，徐春兰便不停地咳嗽起来。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说道：“刚刚炸油辣子，太呛人了。”
“大姨，我给你倒杯水吧。”付小敏起身忙给徐春兰递了杯水过去。
王保保夫妻二人均是一脸不满。
徐春兰喝了水后，好了一些，再次说道：“你们不饿吗？快吃吧。”
“欸，大姨也吃。”
“姐，你也吃。”
时不时，还有人给徐春兰夹菜，但她只是微笑着看着他们，并未动筷，一副“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就是好”的模样，语气温和道：“做饭的人吸了太多油烟，这会儿我还没有味口，你们先口，我等一下吃。”
很快碗碟就见了底，今天的菜式，徐春兰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但众人的眼神却开始迷离起来。
王妞妞直接倒在了地上。
徐秋菊最先觉出了不对：“姐，你？”
“你在菜里动了手脚？”
“是啊，这一幕你觉得熟悉吗？”徐春兰承认。
“你？！”徐秋菊不可思议。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否认。
“是吗？1998年正月初三那晚的酒有点苦。”徐春兰点破。
旁边的徐冬梅，瘫在了地上。
“你知道了？”她想确认。
“是啊，知道了。”徐春兰很平静。
徐冬梅吓坏了，全身发抖：“你…… 你想做什么？”
徐春兰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众人。
“你在我们饭菜里放了什么东西？”徐秋菊丈夫王长军质问道。
“安眠药而已，那晚过后，我就开始失眠，每天都要吃。”
“家里本来就存得有大半瓶，我在不同医院又搞了两大瓶，全弄里头了。”
“三百多片吧。”
“你看，你们吃得一点都没剩下。”徐春兰说得很慢，面无表情，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说完后，她转过头看向徐秋菊：“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做？”
徐秋菊意识到这位大姐是不会放过自己，破罐子破摔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谁让你要嫁人？”
“伺候咱妈，照顾得好好的，继续照顾就得了呀！”
“还非要想结婚。”
“你那么想要男人，我送你一个不好吗？”她拔高声音吼道。
想到什么，又哭道：“我接了妈的班，你走了，爸说让我接手咱妈。”
“他说让我接手，我怎么接？”
“还有那破工作，我要被开除了。”
“就因为不小心做坏了点布料。”
“工作都要没了，还要照顾个瘫子，她有多难搞，谁不知道！”
“家里孩子也会落在我身上，摊上咱妈，那我这辈子还有什么奔头？”
“我不要，我才不要！”
“姐，我错了，我求你放过我吧！”徐秋菊哭喊了出来。
徐春兰平静地听完，激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泪水早已流干。
王保保夫妻和付小敏已经不能动弹，像死猪一般，滑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长军刚想掏出手机报警，就被徐春兰一拐杖打飞了出去。
她转眼看着徐冬梅，正准备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不让自己睡过去，往沙发方向爬去，她的手机在沙发上。
徐春兰缓缓上前，踩住她的手：“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
徐冬梅疼得眉皱在了一起：“我……我不知道。”
徐春兰加大了力度。
“啊……”
“我说，我说，姐……轻点。”
徐春兰松开了脚。
刚刚踩了一脚，让徐冬梅倒是清明了几分：“二姐不靠谱，如果她来照顾妈，最后还不是要落在我身上。”
“她说找人坏了你的名声，让你嫁不成就行了。”
“我不知道是那么个坏法。”
“那天早上我不敢出现，我怕！”
“姐，我真的不知道。”
徐春兰气笑了！
“就因为这？”
“这还不够吗？从小你什么都管着我，我讨厌死你了！”
“大家都是孩子，凭什么你老管着我。”
“我讨厌你，见不得你好，你要逃出牢笼了，万一过得好了，岂不是又要说教我。”
“我恨你，讨厌你！”徐冬梅边哭边说。
“所有人都说我欠你的，谁想欠你的，谁稀罕呀！”
“谁让你辅导我的，我考不上就考不上呗。”
“你总是摆出一副大姐大的姿态。”
“这个不对，那个不对！”
“我听得烦死了！”
“你又不是我妈，我妈都没有管我，哪里轮得上你。”
“看你过得不好，我比谁都开心！”
说到最后，她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你可以拒绝，你可以说出来啊。”徐春兰慢慢地说道。
“你只要说，不要管我！”
“我肯定不会管你。”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但是说了谁会来管我？”徐冬梅愤怒道。
“哈哈哈……”徐春兰笑了。
“无耻！”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徐秋菊，已经耷拉着脑袋昏睡了过去。
把徐冬梅扒拉开，走进厨房，打开煤气，一股刺鼻且让人眩晕的气味飘了出来。
徐冬梅瞳孔睁大，喊道：“不！不要！”
“姐，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她声音颤抖。
徐春兰好似听不见，慢慢挪到沙发上坐下。
从茶几上拾起打火机。
徐冬梅拼命摇头，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着：“不！”
“不要！”
徐春兰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我这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
“若有来生，我一定换个活法……”
说完，她缓缓按下打火机。
砰……眼前白光乍现！
火光映照着徐春兰平静的脸庞，也映出徐冬梅惊慌失措的面容，客厅里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身影在一声巨响后，消失在了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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