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8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齐旻没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又一步。

　　兰迎春以为他要看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云哥儿？”

　　她的声音软下来，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怎么了呀，是不是不喜欢？”

　　齐旻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喜欢。”

　　两个字，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兰迎春笑了，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喜欢就好。”

　　齐旻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座院子，是“只属于你和我”的。

　　齐旻生辰的前一日，是在庄子过的。

　　没有宾客，没有贺礼，没有那些虚与委蛇的场面话。

　　还有侍卫什么的都放在了外围。

　　只有她，和他。

　　兰迎春又带他去厨房，厨房里是切得粗细不均的面。

　　齐旻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别笑！”兰迎春端着那碗卖相堪忧的长寿面走出来，“我都提前做好面条了，而且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当然。”齐旻亮晶晶的看着兰迎春。

　　他接过碗，面条粗细不匀，有几根还粘在一起，他吃了一口，汤头也有些咸了。

　　“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哄人，是真挚的幸福的。

　　兰迎春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

　　齐旻又吃了一口，抬眼看她，眼底有光。

　　“你做的，都好吃。”

　　兰迎春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齐旻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看着手里那碗面，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两个人吃完风味不佳的面条后，兰迎春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庄子的最深处，有一间僻静的小堂。堂中陈设简单，只有一案一炉，和一盏长明灯。

　　灯旁，立着两块空白的木牌。没有字，没有纹饰，干干净净。

　　齐旻看着那块木牌，没有说话。

　　堂中安静极了。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

　　那两块木牌为什么是空白的，他们都知道。

　　“等你不需要再藏的那一天，再亲手写上去。”

　　齐旻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站在那块空白木牌前，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兰迎春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迎春姐姐。”

　　他又难得等这样子叫她。

　　“嗯？”

　　“迎春姐姐。”

　　“嗯。”

　　他握住了她的手，给牌位上香。

　　夜间的时候躺在院中一起看星星。

　　小时候，她会指着星星告诉他，这都是人们许的愿望。

　　那时候他还小，相信了。

　　现在，他什么都懂了，还是相信。

　　“许愿了吗？”兰迎春回过头来问他。

　　齐旻看着她，弯了弯唇。

　　“许了。”

　　“什么愿？”

　　“不告诉你。”

　　兰迎春嘟囔了一句“小气”，又转过头去看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齐旻许下了一个愿，不是权倾天下，不是九五之尊。

　　是岁岁年年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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