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状元与探花
1997年4月，东部季后赛的战火彻底点燃。
波士顿凯尔特人以东部第三的姿态重返季后赛，首轮遭遇华盛顿子弹。
外界本该讨论这支斩获57胜的铁血绿军能否将常规赛的强势延续下去，毕竟他们坐拥穆托姆博的禁区防空网、卡塞尔最后五分钟的大心脏，以及普莱斯与穆林领衔的豪华板凳席。
然而，全美媒体的聚光灯在一夜之间，全部对准了另一个充满宿命感的对决。
克里斯·韦伯与凯文·加内特。
状元，对探花。
大学篮球最华丽的内线，对高中跳级进入联盟的异类。
一夜之间，所有前瞻节目的标题都变得差不多：《全能四号位之争》、《未来大前锋的两种答案》、《新时代的四号位：谁是未来的终极答案？》
在1997年的NBA，大前锋的底层逻辑正迎来一场剧烈的地震。老派教练眼里的四号位职责单一而残酷：卡位、肉搏、抢篮板，在绞肉机一样的内线为中锋分担对抗。
在这个时代的传统里，大前锋不需要像后卫一样运球，不需要在高位发牌，更不需要摘下后场篮板后一条龙推进快攻。可偏偏，韦伯和加内特都是破坏传统的异类。
可偏偏，这两个人都是破坏传统的时代弄潮儿。只是，他们站在了硬币的两面。
作为“密歇根五虎”的灵魂人物，克里斯·韦伯是带着全美第一的关注进入联盟的。那几年，他们NCAA总决赛的收视率一路狂飙到连NBA总决赛都相形见绌的恐怖地步。
身高2米08的他是一个真正的进攻万花筒，身上完美融合了90年代的古典铁血与超越时代的现代全能。年轻的韦伯本质上仍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古典禁区巨兽，宽阔的钢筋铁骨、极佳的弹跳和出色的爆发力，支撑着他交出场均20.1分、10.3个篮板的顶级统治力，能随时暴力隔扣，也能在低位利用梦幻脚步肢解对手。但在传统底色之上，他却长着现代全能的神经，兼具顶级控卫的视野，场均能送出内线罕见的4.6次助攻，持球面框的第一步更是快如锋线。
更让波士顿制服组头疼的是，这绝非韦伯的独角戏。在子弹队那套畸形却破坏力恐怖的前场怪阵里，韦伯的大学挚友朱万·霍华德（场均19.1分8.1篮板）名义上出任小前锋，正利用他2米06的身板和扎实的中距离背身，疯狂碾压着全联盟的传统3号位。而两头野兽的身后，还站着纽约街头篮球的传奇——罗德·斯特里克兰。这位场均斩获17.2分、轰下8.9次助攻的控卫大脑，正用他那举世无双的突破节奏，把这支年轻的华盛顿禁区，变成全美最令人血脉偾张的轰炸机群。
如果说韦伯代表的是“学院派全能”的极致，那么加内特，就是对这个时代规则最彻底的叛逆。
与履历显赫的韦伯相反，加内特是一个直接从高中跳级、瘦得像根竹竿的闯入者。老派评论员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说他是内线，他整天持球面框；说他是外线，他又能从弱侧瞬间起飞，把球扇到观众席第三排。
在林奇打造的体系下，加内特在防守端化身为一张覆盖全场的扫荡网；在进攻端，他被阿德尔曼推上了“高位组织核心”的位置，利用直臂中投、空切传球撕裂防守。
两个颠覆时代的天才在首轮相遇，整个北美的媒体都高潮了。那些自诩懂球的老派专家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在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拉偏架：“凯文·加内特很特别，防守覆盖率独一档。但只谈进攻技巧的完整度，韦伯现在能用成熟的身体和技术，给这个波士顿瘦子上一堂深刻的课。波士顿可以赢下系列赛，可加内特未必能赢下这个对位。”
而这份刺眼的媒体偏见，在季后赛开打前夕，被林奇带进了凯尔特人的录像室。
“啪。”
一份新出炉的《ESPN季后赛前瞻》被林奇重重地甩在战术桌上。加粗的头版标题黑得发亮，带着扑面而来的火药味：《韦伯会给加内特上一课吗？》
录像室内一片死寂。
加内特盯着那行标题，平日里最爱喋喋不休，嘴碎得停不下来的他，此刻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萨姆·卡塞尔收起了往日的油腔滑调，眉头紧锁。穆托姆博双手抱胸，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桌面。主教练阿德尔曼则平静地看着加内特，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在等一个宣泄的口子。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林奇神色自若地走向了白板。白板上，已经写好了华盛顿子弹那套令人头皮发麻的首发名单。
林奇拿起黑色马克笔，在所有人注信下，在白板上写上了两个名字。
小前锋：朱万·霍华德（场均19.1分、8.1篮板）。
大前锋：克里斯·韦伯（场均20.1分、10.3篮板、4.6助攻）。
“两个人场均接近40分，这就是他们的绝对核心。”
林奇随手把笔丢在战术板的凹槽里，转过身，双手撑着长桌，目光依次从阿德尔曼、卡塞尔和穆托姆博脸上扫过。
“媒体觉得华盛顿这套模糊了位置界限的畸形前场能把波士顿的防守打垮，因为全联盟现在都找不到能同时对上他们位置的防守资源。”
说到这里，林奇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缩在角落里、长手长脚的瘦削身影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奇不紧不慢地走到战术桌前，单手压住那份《ESPN季后赛前瞻》。
“撕拉……”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林奇面无表情地把印有韦伯照片的头版撕下来，然后，冷漠地把那张纸扔到了加内特的球鞋旁边。
纸屑在加内特眼前晃动着落下。
林奇转过身走向大门，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一道缝隙。他侧过脸，借着长廊上打进来的微光，最后看了那个始终死咬着牙关的年轻探花一眼。
“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判断错得有多离谱。”
“砰。”
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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