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实力才是保证
“小九，快住手。”
林十三猛地转头朝九阳鼎上空嘶吼出声。
小九正盘旋在九阳鼎上方，每一丝叫声都在加固着金色符文的力量，每一声凤鸣都有新的星点，从虚空浮现融入封印纹路深处。
它听到林十三的喊声，却只是低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仰头长鸣。赤金色火焰从它羽翼上剥落，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渗入封印纹路深处。它在加固封印，它认定了盖九幽是它该镇压的魔。
盖九幽的投影，已经被金色符文缠到了腰际。她咬紧牙关，暗红色的灵力从体内翻涌，而出试图烧断那些藤蔓，但三十六颗金色光点，在星印的催动下同时亮了一瞬，烧断的藤蔓立刻有新的补上来。
“它现在不听你的，它的神识被九阳鼎中裹住了，你得用万魂幡剥离它觉醒的神识。”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从石壁方向传来，打断了盖九幽的声音。
紫芸儿飞了出去。
韩岩松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快得像一道被日光切开的裂痕。右掌抬起，掌心只有一层灰白色灵力，轻轻按在紫芸儿布满裂痕的龙鳞甲上。
紫芸儿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那只手掌便落在了她肩头。灰白灵力隔着龙鳞甲渗入她的经脉，将那些正在缓慢修补的伤口生生震裂，将她体内残存的龙息搅得翻涌如沸。
她像一片被撕碎的叶子，从石壁前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九阳阁另一侧的墙壁上。
“轰……”
石壁龟裂，碎石纷飞。
紫芸儿涌出一大口深紫色的血，龙鳞甲炸开一道尺许长的裂缝，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手臂刚撑直又软了下去，深紫色的龙角上金色纹路明灭不定。
“芸儿……”
林十三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他想冲过去，左肩下方的血窟窿，猛地撕开一道更长的口子，整个人又砸回了地面上。暗金色瞳孔中怒火翻涌如潮，他攥着万魂幡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幡杆往下淌。
韩岩松甚至没有回头看紫芸儿一眼。他收回手掌，转身走回九阳鼎前方，重新抬起右掌与白子印、凤仙儿的天机印合在一处。
“韩岩松……”
林十三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夹杂着滔天的恨意。
韩岩松依然没回头，他掌中的天机印，已经重新凝聚成形，三色光轮在他头顶旋转如瀑。
“她再拔高修为，体内诅咒就会彻底触发，她若是死在你面前，你将陷入永久的黑暗中。”
林十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石壁边的紫芸儿，她正撑着墙壁缓慢地站起来。深紫色的龙鳞甲碎了大半，嘴角的血还没擦干，但她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根针扎在林十三心口上。
林十三攥着万魂幡的手指缓缓收紧了。九阳鼎上空，小九的鸣叫声，已经变了调。它依然在盘旋，依然在加固封印，但翅膀扇动得越来越慢，周身的火焰正在一层层变淡。
封印越加固一分，它的灵智就被消耗一分，它正在为封印盖九幽提供最后一丝力量。
“林十三，它是天机子的器灵，天机子千年前就在它神识中埋了这道后门。你若再不动手，等它完全被裹，一切就真的都来不及了。想想我的下场，他们这些凛然大义的所谓正义之士，会放你和你的夫人安全离去？”
盖九幽的声音从鼎口传来，已经只剩半个身子还在光幕之外了。灵力从她体内疯狂涌出试图烧断藤蔓，但那些金色符文缠上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小九低头看了林十三一眼。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金色符文的倒影越来越浓，越来越沉。它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仰起头来，发出最后一声清越激昂的凤鸣，赤金色的火焰从它羽翼上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每一滴火雨落在封印光幕上都凝成一道新的金色符文，它在燃烧自己加固封印。
“小九……”
林十三猛地攥紧了，掌中那卷万魂幡，瞳孔中怒火翻涌到了极致。他浑身是血，左肩窟窿还在往外涌着温热的血。
万魂幡化作数十道粗如手臂的漆黑锁链，从掌心贯穿射出，锁链表面翻涌着暗金色的电弧，直扑九阳鼎上空那只正在燃烧自己的火凤凰，“万魂幡给我剥离小九的神识……”
“咻咻……”
小九的鸣叫声骤然尖锐，赤金色火焰从它羽翼上炸裂开来，像被撕裂的锦帛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万魂幡的漆黑锁链缠住它双翅的瞬间，那些翻涌的金色符文猛地一跳，暗红色光芒从小九眼底快速褪去。
它的眼睛重新变回了清亮的赤金色，就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火石。那个熟悉的小九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被万魂幡剥离出了觉醒神识，它又回来了。
“大哥哥……”
小九扭着头看了一眼林十三，声音虚弱得像被风吹散的烟，头一歪，软软地垂了下去。
万魂幡的锁链松开，小九化作一团巴掌大的赤金色光团，摇摇晃晃地飘向林十三的方向，落在他的肩头，缩成一团微弱的火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但是它却完全清醒了。主动保持了与凤仙儿的距离，更准确地讲是保持了跟凤仙儿手中就九凤诛心镜的距离。
一股本能直觉，就是惶恐惧怕，发自灵魂层面的压制。
九阳鼎上空，安静了一瞬间。
盖九幽的投影像被钉在了半空中，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劫后余生的光芒。那些金色符文已经缠到了她的脖颈，缠到了她的下颌，只差最后一层就要把她整个人拖回鼎口深处。
她呼出一口气，“总算……这个小不点还有一点自己独立意识。”
话没说完，盖九幽的声音就断了，因为韩岩松的右掌，已经重新抬了起来。三色光轮在她头顶旋转如瀑，白子印和凤仙儿分站两侧，三道灵力同时向下压去。
“轰……”
一声沉闷如地脉断裂的巨响炸开，盖九幽的投影，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沉。
金色符文从她下颌处向上攀爬，缠住她的嘴角，缠住她的鼻翼，缠住她的眼眶。她脖子以下已经完全被封印了，只剩下一颗头颅还露在鼎口外面，在艰难地挣扎着。
“韩岩松……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彻底封印于我？”
韩岩松没有一句话，只有一双坚硬如铁的冰冷眼神。以实际行动回答，他双手结印，金色符文暴涨，快速缠住了她的嘴唇。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岩松，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恨意，但身体却在一寸一寸地沉入鼎口，像被泥沼吞没的石头，他真的无能为力，浑身灵气更是在被逐渐封印。
韩岩松没有看她，他收回右掌，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十三身上。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再也不混沌了，翻涌着极为复杂的光芒。
“十三，放下仇恨吧？仇恨使你迷失了自我，甚至忘记了你上山修仙的初衷。”
韩岩松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柄钝刀，缓缓压在林十三的心口上。
“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你父亲的事，我以太极殿祖师爷嫡系传人的身份，向你保证，我就是翻遍仙盟的所有旧档，也要给你给你父亲一个交代。”
“保证？”
一道声音从石壁方向传来，虚弱却极为刺骨。紫芸儿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深紫色的龙鳞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皮肉。
她看着韩岩松，嘴角翘起一道极冷的嘲讽，“你怎么保证？你这个太极殿祖师爷嫡系传人，连你太极殿大师兄的位子都保不住，你还保证十三的命？连你喜欢的女人，都不敢承认，连你女儿的命运都保证不了，你还保证别人，给别人一个交代，你不觉得可笑吗？”
韩岩松的眉头骤然凸出了一个铁疙瘩。
“你连自己的位子都守不住，你还想替别人翻案？你凭什么？”
紫芸儿的声音越来越冷，话语也越来越扎心，“你当年查了三年，查出了青玄，结果呢？你被人一纸密令，逼得辞去大师兄之位。为了一个所谓的魔教妖女，堕落成青云山脉一个酒鬼杂役管事。你连自己的公道都没讨回来，你拿什么来讨十三的公道？”
“只有实力才是保证，凡事都要靠自己的拳头。”
九阳阁中安静了好长时间。
韩岩松没有说话，任何人都是静止闭嘴的。
约莫十几息的时间，韩岩松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凤仙儿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白子印站在另一侧，面色沉得像压着石磨，同样一言不发。
这句话太扎心了。
别说韩岩松了，就是任何一个人，也受不了。
紫芸儿却依然不管不顾，撑着墙壁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周身的气息猛地变了。那层被韩岩松拍碎了大半的龙鳞甲，在她脚下炸开细碎的金色光点，深紫色的灵力从她体内翻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涌出来。
她又在释放封印。
御空后期的那层壁垒，在灵力冲击下裂开一道缝，御空大圆满的门槛，在她面前轰然洞开。她的气息在飙升，像一柄被拔出鞘的剑，锋芒刺得整座九阳阁的风火漩涡都在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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