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一时无两
“呼……”
凌风的脸色变了。
感觉到他右手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被什么东西彻底吞没，连反震的回响都没有。
林十三拳头，随之就已经砸到了他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凌风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三四十丈远。
双脚在青石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滑到演武场边缘才堪堪停住。胸口处的衣袍碎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肤，虽然没有流血，但那股冲击力让他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间。
“饕餮拳……那是什么拳法？”
“没见过。”
“我好像在一本残卷上见过类似的记载，好像是上古体修的神通……”
凌升撑着膝盖站直身体，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看着林十三的眼神，比方才多了一丝凝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双手在身前，缓缓结了一个更复杂的虚印。
凌升周身的气势骤然攀升，银白色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甲胄。脚步踏下的瞬间，青石台面再次炸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林十三崩射而去。
“凌家秘术，银甲破军！”
这一击与方才截然不同，凌升整个都人裹在银白色的灵力之中，如同一柄横推而出的巨剑，所过之处虚空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他不再追求招式的精妙，只靠灵力和速度碾压。
林十三没有丝毫退步。
饕餮虚影再次从他拳面上浮现出来，比方才凝实了许多。
獠牙森然，大口张开，迎向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两者相撞的瞬间，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演武场上炸开。
看台上不少人被气浪震得微微后仰。
灵力爆裂的白光散去之后，凌风依然站在场中，但他的银甲已经碎了大半，嘴角血迹比刚才又深了几分。单手撑地稳住身形，抬头看着林十三，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意外。
林十三依然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有后退。
饕餮虚影已经消散了，但他拳面上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就像余烬未熄的炭火。
“还要打吗？”
凌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碎裂的银甲，又看了一眼林十三平静的黑眼睛，最终缓缓收回了结印的双手。
“我输了。”
演武场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看台上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掺杂着惊诧和不敢相信。
凌升走回凌家席位时，凌家人脸上的轻蔑，已经收了大半，换上了凝重之色。
凌雷靠在椅背上，看着演武场中央那道青灰色身影，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
白子印见状微微点头，其实刚才他一直都在揪心。
很显然，林十三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他知道林十三肯定会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第一场，林十三胜。第二场，萧家萧翎对林十三。”
萧翎从萧家席位上站起身来。
他身形比凌升矮了半个头，面容普通，但周身气息却比凌风沉了整整一个层次。
来到演武场中央站定时，袖口无风自动。
“林师兄，请。”
他甚至没等林十三答话，右手在袖中一翻，一柄窄而长的青色长剑便出鞘了。
剑身薄如蝉翼，边缘处流转着细密的灵光。
他出剑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灵力从剑尖灌入剑身，剑鸣声清越如凤唳。
出场就是最强战力，凌升的败退，他可全看在眼里，即惊又恐。
林十三拔出了腰间灵雷剑。
银白剑身上电弧跳动，比方才亮了一瞬。
两柄剑在日光下遥遥相对。
剑光交错间，一青一白两道光芒同时亮起，将演武场上空照得明灭不定。
萧翎出手了。
剑锋所过之处，虚空中留下一串细密的青色剑光，将林十三的退路一点点收拢。他的剑法没有凌升那般凌厉霸道，却更加绵密紧凑，每斩出一剑，都刚好落在林十三下一个落脚点。
林十三接连躲过了七剑，第八剑时避无可避，侧身让过要害。
剑锋擦着他肩头掠过，衣袍被割开一道口子。
“萧翎的剑法比他哥萧寒当年还精进了几分……”
“林十三身法虽然不错，但一直被压着打，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刚才打凌升那一拳消耗不小，灵力怕是跟不上了。”
看台上议论声还没落下，林十三脚下踩出一串星光，身影在青色剑光中一晃，竟然主动贴了过去。手中灵雷剑猛地向前一递，剑尖直刺萧翎胸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银色残影。
萧翎撤剑回挡。
两柄剑在半空中交击，发出一声清越激荡的锐响。
气浪从剑锋交击处炸开，林十三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但手腕一翻，第二剑紧跟着递出。
这一剑的锋芒竟比方才更加凌厉，萧翎瞳孔微缩，不得不再退一步。
看台上有人看出了端倪，“林十三的剑法，比第一轮的时候利落多了！”
“他刚才藏拙了！”
“这个黑小子打凌升的时候，没用全力？”
萧翎眉间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气，青色长剑骤然回旋，剑身上灵光大盛。剑鸣声从清越转为尖锐，如同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整把剑都发出嗡嗡的震颤。
这一剑非同小可，是萧家的封喉剑。
一剑既出，便是不死不休。
剑光裹着凌厉灵力，直取林十三咽喉。
“快看，萧翎动真格的了……”
看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就在萧翎剑光即将触及林十三咽喉的前一瞬，林十三胸口，忽然亮起一层极淡金光。
一只巴掌大小的火红凤凰虚影，从他胸口处浮现出来，扬起脖颈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
九凤诛心镜的器灵，小九。
三年沉寂，小九在镜中早已将火灵珠彻底炼化。
此刻被唤醒，比在天启秘境时更加灵动凝实。
双翼展开不过一尺来宽，但周身流淌的金色火焰，却让整座演武场的空气，都灼热几分。
它绕着林十三的剑身飞旋一圈，金色火焰从它羽翼上剥落，如一道流光依附在灵雷剑上。
银白剑身瞬间变成金白交织的颜色，电弧与火焰交错跳跃，散发出的气息，让整座演武场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九凤诛心镜的器灵？”
“凤仙儿的本命灵器？”
“器灵怎么会在加持在他身上？”
“难道他得到了九凤诛心镜器灵的认可？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一挑二，早有准备呀？”
看台上议论声炸开了锅。
有人认出了火凤凰的来历，有人只看到金色火焰。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剑身上涌出的灼热气息。
林十三的剑，迎着萧翎的封喉剑，直直斩下。
两剑交击的瞬间，金色火焰顺着剑锋涌向萧翎剑身。
萧翎的青色剑光，在接触的刹那便开始崩碎，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在寸寸瓦解。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远，胸口一阵翻涌，嘴角渗出血丝。
小九已经回到了林十三肩头，歪着脑袋看着萧翎，像是在等他还手。
萧翎剑尖垂落在地面上，他没有再出剑，只是深深看了小九一眼，“我输了。”
第三次安静持续的时间更长。
看台上那些方才还在嘲笑的世家子弟，此刻一个个面色凝重。有人盯着林十三肩头，那只火凤凰在看，有人低声议论着那柄与器灵共鸣的灵雷剑，更多人看向凤仙儿的方向。
凤仙儿依然靠在椅背上磕着瓜子，一脸“我徒弟赢不是很正常吗”的表情。
白幽幽紫芸儿两个，注意力也还在嗑瓜子上，她们一点都不关心林十三的圣子之争。
白子印站起身来，声音再次传遍了全场。
“两战两胜，按宗门旧制，林十三即为丹阳宗第三十七代圣子。”
就在这时，萧家席位最前方那位中年男子，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演武场上的所有议论声，“白宗主且慢。”
白子印微微侧目。
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朝白子印拱手，面上不卑不亢：“圣子之位关系宗门长久基业，仅凭两场比试定夺，是否有些仓促？老夫听闻宗门后山禁地中，那柄仙剑诛邪，已百年无人能拔。不知这位新晋圣子，可否一试？若能拔出诛邪，萧家甘愿心服口服，必倾力助圣子登位。”
“什么？”
“诛邪剑？这可是天机子祖师的本命灵器？”
四周的议论声，猛地大了起来。
仙剑诛邪，丹阳宗开派祖师留下的镇派之宝。
剑身通体赤金，传闻剑中蕴含着一道，斩灭过三花境的上古剑意。
百年前一位御空巅峰的大能试图拔剑，结果被剑意震碎了半身经脉，从此再没人敢碰它。
白子印目光微沉，看向了林十三。
林十三站在演武场中央，肩头的小九已经不见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灵雷剑归鞘收起，“试试就试试，又不会少点什么。”
后山禁地，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嵌满了一颗颗夜明珠。
光芒幽冷而恒定，将脚下的石阶照得清清楚楚。
萧家中年男子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看台上下来的十余位长老和弟子。
凌家跟了四五人，古沧海也带着古梦璃跟在了后面。
楚家那位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老者，也拄着拐杖走在队列末尾，想看看能否拔出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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