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小僵尸
它看起来最多四五岁的模样，个头小小的，脸色惨白，眼睛周围却黑得像画了两个大圈。
虽然已经成了僵尸，可那副稚嫩模样看上去非但没有多吓人，反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小僵尸似乎也没想到墓里会突然多出3个活人。
它蹦到距离三人不远的地方停下，歪着脑袋，同样好奇地盯着他们。
九叔却没有因为它外表可爱就放松警惕。
他神情严肃地走到苏青澄身边，直接伸出手。
“镇尸符。”
苏青澄立刻明白，从挎包里取出一张镇尸符递过去。
九叔接过符箓，手中迅速掐诀。
下一刻，他脚下骤然发力，猛地冲到小僵尸面前。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镇尸符已经“啪”的一声贴在它额头上。
原本还在蹦跳的小僵尸瞬间定在原地。
九叔确认它暂时挣脱不了，这才松开手。
“秋生，你留在这里看着它。”
“千万别乱碰镇尸符。”
秋生连忙点头。
九叔则带着苏青澄继续朝墓穴深处查看。
既然已经发现了一只小僵尸，就必须确认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尸变之物。
两人在墓穴里转了一圈，将所有能够检查的地方都仔细看过。
结果除了入口附近那只小僵尸，再没有发现第二具会动的尸体。
最终来到主墓室时，里面也只有一口早已腐烂得十分严重的小棺材。
至于陪葬品，更是寒酸得可怜。
只有一些孩童生前喜欢的玩具。
可惜过去这么多年，那些东西大多早已腐朽破损，基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一路往回走，苏青澄越想越觉得刚才那只小僵尸有些眼熟。
直到快走回去时，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不就很像《一眉道人》里面那只小僵尸吗？
至于《僵尸家族》里那只，她倒没有往那方面多想。
毕竟这里终究是真实世界，很多事情不可能和电影一模一样。
更何况刚才那个小家伙看人的神态明显不对，绝不是普通没有意识的僵尸。
它明显拥有自己的智慧。
等九叔和苏青澄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秋生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问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僵尸，还是想问墓穴深处有没有发现什么值钱东西。
苏青澄懒得猜，只冲他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随后，她的注意力便重新落到被镇尸符定住的小僵尸身上。
仔细一看，这小家伙是真的可爱。
惨白的小脸，两个黑黑的眼圈，再配上四五岁孩童一般的小身板，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萌感。
苏青澄甚至生出一种冲动，想把这小家伙抱起来，捏捏它那张小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愣住了。
等等。
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当女人时间久了，连思维方式都开始越来越女性化了？
苏青澄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可再看看小僵尸……
确实很可爱啊。
她收回目光，转头问道：“师父，这个小僵尸该怎么处理？”
九叔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做出决定：“还是除掉稳妥。”
“如果只是把它封在这里，哪天再有人误闯进来，把封印破坏，到时候它跑出去伤人，反而会留下祸患。”
说着，九叔便准备取出桃木剑，直接解决掉眼前的小僵尸。
苏青澄看到这一幕，顿时想起影视中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再结合眼前这只小僵尸明显拥有灵智的表现，心里实在有些不忍。
“师父，等等！”
九叔停下动作，看了过去。
苏青澄赶紧说道：“能不能先别杀它？”
她说完，又偷偷给秋生递了个眼神。
秋生这回倒是反应得很快，也跟着凑上前来帮腔：
“是啊师父，这么可爱的小僵尸，看着也不像坏东西。要不放它一马吧？”
九叔顿时狠狠瞪了两个徒弟一眼，神情也严肃起来。
“不行。”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茅山第一戒令是什么？”
苏青澄和秋生下意识站直身体，同时回答：“正邪对立，搏斗终身。”
九叔点了点头：“既然没忘，那你们还拦着为师？”
苏青澄早就猜到九叔会这么说，并没有就此放弃。
她想了想，认真说道：“师父，如果是那些已经害过人、吸过人血的僵尸，我们当然应该除掉。”
“可如果它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没有吸过活人的血，甚至本性还是善良的，是不是可以给它一次机会？”
九叔没有马上回答。
若换成秋生在那里胡搅蛮缠，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
可现在开口的是苏青澄，而且说得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九叔本身也不是那种见妖就杀、见鬼就灭的死板道士。
只要没有害过人的精怪鬼物，又愿意安分守己，他很多时候都会留一条生路。
见九叔明显开始犹豫，苏青澄便继续说了下去。
“师父，茅山第一戒确实讲正邪对立，可什么才算正，什么又算邪呢？”
九叔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打断。
苏青澄索性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鬼物吸人阳气，妖怪食人精血，僵尸靠吸血害人，我们自然可以说它们邪。”
“可它们就算再厉害，能够祸害的范围终究有限。”
“那人呢？”
“有些贪官搜刮民脂民膏，把治下百姓逼得家破人亡。”
“还有些身居高位的人什么都不做，灾荒来临时任由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出现易子而食、饿殍遍野的惨状。”
“他们虽然都是人，难道就一定算正？”
“妖魔鬼怪靠自己的力量害人，哪怕实力再强，杀伤终究有个极限。”
“可有些掌握权力的人，一道命令就可能让无数百姓遭殃。”
“那这种人算不算邪？”
“如果只要是邪就必须除掉，按照正邪对立的说法，我们修道之人难道还应该去反朝廷不成？”
九叔听到这里，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秋生则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苏青澄却已经说到兴头上，继续道：
“我觉得既然天地允许妖、鬼、僵尸这些东西存在，就说明它们本身也是天地众生的一部分。”
“万物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比如有一只妖，从来没有害过人，不但一心行善，还救过很多百姓。”
“结果某个修士为了抢它的妖丹，故意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去杀它。”
“最后修士实力不够，反而死在妖手上。”
“那究竟谁是正，谁又是邪？”
“难道因为死的是人，我们后来的人就一定要替他报仇，再把那只妖杀掉吗？”
话说完，苏青澄心里忽然有点忐忑。
她这番话严格来说，已经有点跟师父争论门规的意思了。
放在这个讲究尊师重道的年代，甚至可以说有些顶撞长辈。
想到这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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