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们想动林家的银子

第二日一早，苏凌又带着她往松林深处走了一趟，这回是为了看松脂的成色，宝儿昨夜已经把竹筒里的松脂滤了一遍，

滤掉杂质之后分装进大瓷罐里，苏凌打开一罐闻了闻，点头道：“这片松林的松脂品质很好，杂质少，香气正，回去配降真香正合适。”

黛玉蹲在旁边看那琥珀色的松脂，伸手蘸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粘粘乎乎的，倒是像极了麦芽糖。”

“昨天的是生的，今天是滤过的。”苏凌把罐子盖好，“回去了我教你用松脂配几味香，松脂合降真香，安神效果最好，松脂合甘松，可以定惊，松脂合……”

他一连说了好几味，黛玉听着听着忽然笑了。

“笑什么？”苏凌发现，黛玉当真是越来越爱笑，

“没什么。”黛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就是觉得，你一说香方，整个人都不一样。”

苏凌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罐子递给宝儿，带着她往回走。

在皇庄住了三日，第四日一早，一行人收拾停当回城，三辆板车上装满了松脂罐和松果袋，宝儿骑着一匹青骡子跟在车旁，苏凌依旧骑马，黛玉坐车。

出庄子走了不到二里地，宝儿忽然催马凑到苏凌身边，压低声音：“爷，有个事。”

苏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狗才神秘兮兮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前几日小图子出宫办差，跟小的碰了个面，说了一件荣国府的事。”宝儿的声音压得更低，“贾家在建省亲别墅，已经动工大半年。”

“省亲别墅？”苏凌皱了皱眉，“这事有什么好说的？”

舅舅恩准了三名后宫妃嫔省亲，也都差不多明年正月，到底得修多精致，修了大半年。

“那可太多好说的，听说银子一直不凑手，如今不知从哪儿挪了一笔款子出来，才把工匠招齐了。”

宝儿顿了顿，“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小图子说荣国府最近在卖庄田铺面，光这个月就出手了两处庄子，十间铺面。”

苏凌勒住马，转头看着宝儿：“卖了多少？”

“庄子是京郊的，铺面在东市和西市各五间，小图子没打听出具体数目，但听说作价不高，像是急售。”

“建省亲别墅，工部没有拨款？”苏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拨是拨了，可小图子说，工部那边只拨了造园的银子和工匠的月银，按理说他们只需再出一部分，可荣国府那边一直喊银子不凑手。”

苏凌“嗯”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前走，宝儿跟上来，又补了一句：“爷，小图子还说，那省亲别墅是建在荣宁二府之间的，占了好大一片地。”

“多大？”

宝儿犹豫了一下：“倒是荣国府的人显摆，带着小图子坐马车逛了一圈，得有三百亩左右。”

“多少！！！”苏凌手里的缰绳猛地一紧，胯下黑马嘶了一声，他赶紧松开手，安抚地拍了拍马脖子，脑子里却翻腾起来。

三百亩，自家后花园才四十亩，皇家园林里最大的那片花海也不过百亩，自家后花园那四十亩已经算京城里数得着的大园子了，一个妃子省亲的别墅，居然占了三百亩。

“他疯了吗？”苏凌脱口而出。

“爷，小的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宝儿小声道，“三百亩，都快赶上一个小行宫。”

苏凌没有再说话，只是催马往前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黛玉在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也没多问。

回到长公主府，苏凌先把黛玉送回疏影院，自己连衣裳都没换，径直往正院而去。

长公主和苏明德正在正厅里看一张新送来的帖子，见他进来，长公主抬眼看了看他：“回来了？松脂收得怎么样？”

“收了不少，回头做了香给娘您送来两罐子。”苏凌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晾着的茶灌了一口，放下茶盏，把宝儿在路上说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苏明德听完，放下手里的帖子，靠回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惊讶，倒像是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三百亩。”苏明德咂了咂嘴，“贾家这是把半个荣国府的地都填进去了。”

“娘，若儿子没记错，”苏凌皱着眉，“妃子省亲，按规格只能一百亩以内罢，兴许超过几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这已经超过太多，贾家当真是作死，只是大了这么多，拿什么填？”

总该不会去找那些来往的世家贵胄罢，旁的不知晓，但贾家最是爱面子，怎会低三下四寻那些人借银子，莫非......苏凌不知为何，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了起来。

“拿什么填？”长公主放下手里的针线，看了苏凌一眼，“你想想，王熙凤前几日为什么来找玉儿？”

苏凌愣了一下，苏明德把手里剥了一小堆的瓜子搁在小几盘中，往长公主手边推了推，而后慢悠悠地开口：“王熙凤那人爹也是听说过，精明得很，她来一趟，不会只为说几句软话。”

“不过是话里话外让咱们家放过荣国府而已。”苏凌道。

“而已？”长公主笑了一声，自己儿子还是想不到深处，“嘴巴说着史老太君惦记玉儿的话，

远志你只听表层，怎的没听到深层去，不过你还年轻，秉性纯良了些，幸好你不入朝堂，不然你这傻孩子得被弄傻不可。”

苏凌没有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

“我且问你，”长公主端起茶盏，“荣国府现在最缺什么？”

“银子。”苏凌脱口而出，

“对，银子。”长公主喝了一口茶，“王熙凤来找玉儿，先叙旧，再绕弯子，最后说贾政在琼州日子难熬，你觉得她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替贾政诉苦？”

饮了一口茶，苏凌心里细细琢磨，从宝儿人脉来的消息，按道理王熙凤并不会关心贾政如何，贾政要是失了势得利的是贾赦一脉，

“她怕是想先跟玉儿熟络起来。”苏明德接过话，“熟络了之后，才好开口，你也说了，她最后是要求你放过荣国府，可放过两个字，往深了想，不一定是朝堂上的放过。”

“老爹，您的意思是……”苏凌抬起头来，看着老爹。

“往好处想，她是想让玉儿在咱们面前说几句好话，疏通疏通关系，将来贾政回来的时候好有个台阶。”苏明德竖起一根手指，“往坏处想，她是想让玉儿用林家的银子去填他们家的窟窿。”

苏凌猛地站起来：“林家的银子？林叔的银子关荣国府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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