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不想任何人强迫你做什么
且说黛玉被长公主拉到后院正屋之中，此时桌子上放着一方楠木箱子，箱子盖开着，里面正放着给黛玉做的礼服。
那礼服是月白色的底子，领口袖口绣着银线缠枝莲，腰上配一条月白缎带，下端缀着细密的银流苏，
裙摆是双层纱罗，走动时会轻轻飘起来，外罩一件银灰色的大袖衫，通身没有太多金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白玉扣。
“来，试试。”长公主招手让她过去。
黛玉走到礼服前，伸手摸了摸料子，是上好的湖绸，细密软滑，触手生温，她没说话，只是依着周嬷嬷的指引，把礼服穿上了。
穿好之后，她站在穿衣镜前，自己先愣住了。
月白色本身就很衬她，皮肤显得更白，银线缠枝莲在光下隐隐泛着光泽，不张扬，却让人挪不开眼，大袖衫垂下来，把她原本纤细的身量拉长了几分，瞧着的确非常贵气。
长公主站在她身后，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看，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月白色压得住，又不显老气，你脖子上那凤纹坠子也能配。”
黛玉摸了摸胸口那枚玉坠子，明黄绳子从领口露出一截，正好压在银线缠枝莲上方，确实是配的。
“姑母，这太贵重了。”黛玉转过身来，“我……”
“贵什么重？”长公主打断她，“你可是我闺女，进宫赴宴穿得体面些，那是应当的。”
黛玉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裙摆，裙摆上银流苏微微晃动，好看极了。
“行了，脱下来让周嬷嬷收好，中秋那天再穿。”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肩，“首饰不必太繁，你脖子上这个压得住，头上簪两支白玉簪就行，耳坠子我让周嬷嬷给你寻一对珍珠的，圆润些，不过分。”
嗯了一声，黛玉把礼服脱下来，周嬷嬷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里，长公主让她在正院用了午膳，又留她说了会儿话，才让她回去。
回疏影院的路上，黛玉走得很慢，紫鹃跟在后面，见她低头不语，便轻声问：“姑娘，怎么了？礼服不合身？”
“合身。”黛玉摇了摇头，停住脚步，“紫鹃，你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做什么？”紫鹃有些好奇，
“姑母给我院子，给我嬷嬷，给我衣裳，给我首饰，我什么都没有给过她。”黛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就连那紫息香，也是阿凌配的，我不过在旁边看了看，写了写方子。”
紫鹃想了想，走前两步，压低声音：“姑娘，奴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殿下不缺您那些东西，殿下缺的是你这个人，
她左一句闺女有一句闺女，那是真把你当亲闺女疼，你倒多陪陪她，可比送什么劳什子要强。”
黛玉抬起头来，看着紫鹃，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晚间，苏凌来疏影院同黛玉一道用晚饭，饭间两人没怎么说话，吃完饭，苏凌照例送她回院子。
走了一段，黛玉忽然开口：“阿凌，你给皇宫里的药香，是免费的吗？”
苏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想起问这个？”
“嗯......想了解一下，”黛玉侧头看他，“以后指不定我也能给他们制香。”
苏凌想了想，放慢了脚步：“大部分是给外祖父，老太妃，舅舅和舅妈的，他们平日里赏我的东西，远远超过药香本身，所以我从不说送，只说孝敬。”
“那其他的妃嫔呢？皇子公主们呢？”
“想用我亲手调制的？”苏凌看了她一眼，“得去舅妈那边求。”
黛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抿嘴笑了笑。
“笑什么？”苏凌问。
“没什么。”黛玉摇了摇头，又走了几步，“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做事，看起来随随便便的，可细想起来，每一件都有分寸。”
苏凌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廊下积了水的洼地，黛玉被他揽了一下，顺势靠得更近了些，两个人慢慢往疏影院走。
到了院门口，黛玉站定了，仰起脸看他：“明儿就是中秋了。”
“嗯。”
“你要早些来，别让我等。”黛玉背着手仰起头一脸微笑，苏凌点了点头：“辰时正刻，我来接你。”
“嗯”了一声，黛玉转身进了院子。
中秋这日，天还没亮透，黛玉便醒了。
紫鹃和雪雁已经在外头候着，听到动静赶紧进来伺候，洗漱更衣，用了小半碗燕窝粥，黛玉便往正院去，长公主也已经准备好了，见她来了，上下打量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儿你跟着我，不必紧张。”长公主伸手拍了拍黛玉的头，“该行礼的行礼，该答话的答话，旁的不用多想。”
苏凌和苏明德已经在前院等着，苏凌穿了侯爵公服，玄青色圆领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侯爵冠，黛玉跟着长公主上了马车，苏凌和苏明德骑马在前，一行人往皇城而去。
皇城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宫灯挂了一排，照得城门内外一片通明，苏凌翻身下马，走到马车边，伸手扶黛玉下来。
黛玉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宫门，深吸了一口气，长公主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进了宫门，长公主带着黛玉和苏凌先去养心殿叩拜太上皇。
太上皇今日精神极好，穿了件明黄色常服，坐在暖阁的炕上，见他们进来，先笑了，苏凌上前磕头行礼，黛玉跟着跪在旁边，也行了礼。
“凌哥儿来了。”太上皇招了招手，“过来坐，这是玉儿罢？起来起来，让朕看看。”
黛玉站起身来，垂手立着，太上皇打量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模样好，性子瞧着也稳重，凌哥儿有福气。”
苏凌站在黛玉身旁，太上皇从身后太监手里接过一个锦盒，递给黛玉：“拿去，外祖父给你的见面礼。”
再次跪下，“多谢太上皇赏赐。”
太上皇虚抬手，“往后啊跟着凌哥儿一道叫朕外祖父就成了，自家人无需这般客气。”
“父皇，闺女还年幼，瞧见龙颜自然胆子小了些，”长公主接过锦盒打开来一看，是一对白玉镯子，通体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
“玉儿，外祖父给的就收好，往后进宫就戴上，外祖父定能开心。”长公主递了个眼神，苏凌立刻明白，将紫息香奉上，“外祖父，这是孙儿和玉儿一道研究的紫息香，您可以试试。”
“好好好，”太上皇宠溺拍拍苏凌的脸，“晚上外祖父就点上。”
从养心殿出来，长公主又带着黛玉去了老太妃那里。
老太妃是外曾祖父的妃嫔，如今在宫中养老，性子极为和善，见了黛玉，先问了年纪，又问了家里的事，听说她是史老太君的外孙女，老太妃点了点头，
“如此说来，你外祖母和我娘家还是老亲，往后啊要是进宫了，可以来我这里坐坐，陪我说说话。”
说罢，身后嬷嬷手里接过一个匣子递给黛玉。
“玉儿多谢老太妃赏赐。”黛玉再次下跪，苏凌也拱手道谢，“孙儿谢皇祖太妃赏赐，孙儿前儿听说您头晕目眩还有些耳鸣，孙儿亲手配了六和香，皇祖太妃您可以在屋里点着试试。”
在老太妃身旁伺候的嬷嬷接过盒子，老太妃满意点点头，“凌哥儿有心了，今儿中秋繁忙，我便不多留你们，倒是凌哥儿啊，抽个空带着玉儿去凤藻宫给贤德妃请个安罢。”
请个锤子，不知为何提到贾家人，苏凌心里莫名的烦躁，见此状况，黛玉下意识看了苏凌一眼，咬合骨处不停在动，小拇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手，苏凌这才冷静下来，
“孙儿省得，皇祖太妃您好好歇着，孙儿和玉儿先走了。”
出了老太妃的寝宫，黛玉见四处无人，一把拉住苏凌，有些担忧看着他，“阿凌，你看着我，看着我。”
苏凌一脸不开心，黛玉双手捧着他的脸，“我知你不喜贾家，可不能让他们成了你的心魔，如此这般岂不是害了你，那样我当真要哭死，你舍得么？”
“我不喜欢任何人强迫你做什么，特别还和贾家有干系，我们可以.......”
“不可以！”把手放下，拉住他的玉带，“必须去，我不想将来任何人用任何借口说你，我有分寸，有你在他们伤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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