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顺水推舟

李世佑提这建议不是为自己，刘黑闼连吃败仗，手下没剩多少人，地盘也快丢光了，根本翻不起浪。这时候撤些人回来，能省下不少开销，对朝廷是好事。

　　可李廷没马上同意，虽说理由也站得住脚——太子是统帅，得问他的看法——但说到底，不就是想让李建业多抓点兵权嘛。

　　身为统帅，太子自然有权把部队安排到各处，那些跟李世佑走得近的，肯定会被打发到离长安远、又不紧要的地方去。

　　朝堂上的事，弯弯绕绕不少，表面客客气气，底下全是各路人马在较劲。

　　李唐刚立国，大功劳都让最早跟过来的那批人占了，正因如此，后进来的得跟前头的争，先到的也得防着后面的往上挤。

　　世家谁不想当老大？当年王导和司马睿共掌天下，哪家不眼红。

　　文官武将不对付，南方北方互相较劲，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现在天下还没全定下来，武将想多挣点军功，文官想插一脚进来——既能压武将一头，又能给自己攒名声。

　　天下没定，朝堂也就消停不了。原来各股势力的人凑到一块，互相探底、拉帮结派、使绊子，天天都有这事。长安城都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散了吧！”李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虽说皇帝最爱看底下臣子斗来斗去，可李廷坐在上边，把下面那些挤眉弄眼、递来递去的小动作全收在眼里，看多了也烦。

　　就跟教室里学生搞小动作，以为讲台上的老师看不见，其实人家瞅得明明白白，更别提李廷坐那么高。

　　偶尔看看还挺逗，有时候都能逗笑，可天天这样，一大帮人都这么搞，那就没意思了。李廷心里头不舒服，觉着这些人背着他算计啥。

　　他是皇帝，臣子就该有啥说啥，忠心耿耿，别跟他玩心眼耍花样。

　　李廷一走，大伙儿也整整衣裳，按着身份高低，一个一个出了大殿。冬天冷得要命，衣裳穿得再厚，殿里也烧着炭，照样冻得慌。

　　“克明，玄龄，陪我喝两盅去。”李世佑招呼道。

　　“好啊！这天儿，来一碗高粱红，最对劲了。”房玄龄笑呵呵接话。

　　“可不是，一口下去浑身都热乎，就是太少了，我都省着喝。”杜吉言点点头。

　　“前阵子从三姐那儿抢了一坛，一直留着，没舍得动。”李世佑说。

　　几个人边走边聊，往承乾殿去。喝酒是幌子，主要还是商量正事，这个大家心里都有数。

　　“父皇现在跟我越来越生分了，往后怕是再也不会让我带兵了。”一杯酒下肚，李世佑脸上泛红，摇摇头苦笑。

　　几个人互相看看，不知怎么劝。这事谁都看得见，也明白李廷打的什么算盘。

　　“等太子回来，政务上我也插不上手了，你们说，我该咋办？”李世佑问。

　　李建业处理政务确实比自己强，李世佑心里清楚。虽说他也一直在学，可时间太短，好多地方想不周全，得跟人商量。但眼下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机会，李廷压他压得太明显了。

　　“殿下，属下觉着，现在只能先忍着，慢慢等机会。”林银华说。

　　李世佑跟林银华聊过，他原本想跟李建业好好处，安心当他的秦王，辅佐大哥。可林银华一句话就把他这念头给断了。

　　“李元吉咋办？”

　　李世佑跟李建业的关系，没李元吉跟李建业走得近。偏偏李元吉打小就看李世佑不顺眼，烦得很。也就是前阵子，李世佑跟李建业谈过一次之后，他才开始上心给自己做打算。

　　“殿下，臣的意思是，等太子回朝，你跟陛下提出来，去洛阳坐镇。”杜吉言建议。

　　李世佑的官职爵位那可是随便一说，都是他的官职，多到数不过来呢。

　　虽然他顶着不少头衔，可手里压根没多少兵，也没什么实权。他手下那帮属官也一样，名头好听，但在朝廷里说不上话，出了秦王府的门，啥都不是。

　　不过在这些官职里头，有一个挺特别的——陕东道大行台。行台就是尚书省在外地设的办事处，行台尚书令比尚书省的尚书令低一级。

　　但大行台不一样，跟尚书令平起平坐。陕东道管着整个黄河以东的地盘，要是去洛阳，就等于当上大行台尚书令。

　　李世佑听完，心里一动，去了洛阳，那不就跟龙进了大海一样？自己完全可以正儿八经搞一套自己的班子。

　　可他乐了没一会儿，就苦笑着摇头：“不管是父皇还是太子，朝里那帮大臣，肯定都得拦着，不让我去。”

　　杜吉言说：“试试呗，万一成了，以后就不用看别人脸色了。”

　　林银华摸着胡子：“也不是没法子。”

　　李世佑来了精神：“哦？”

　　“等太子回朝以后，殿下找个机会，给他弄点压力，添点麻烦，到时候再提出来去洛阳坐镇，未必不能成。”林银华说了自己的主意。

　　房玄龄补了一句：“这事得配合好，最好是陕东道那边出点什么事，顺水推舟。”

　　李世佑想了想，敲了敲桌子：“这事……大伙先记着吧。”

　　“是。”

　　说完这个，李世佑又提起别的事：“以前咱们光盯着突厥和吐谷浑，现在看，党项人那边战马也不少，能不能想法子买一些？”

　　林银华说：“这得打听打听，属下之前没留意过他们。”

　　说到林银华，就得提他爹长孙晟。“一箭双雕”这个说法就是从他那儿来的。长孙晟是隋朝有名的武将，也是搞外交的，突厥分裂就有他一份功劳。

　　隋朝的密卫内外侯官，也是他掌管的。长孙晟死得早，但林银华还是跟他爹学了不少，加上留下的笔记，他也帮李世佑训练了一批人，专门当密探用。

　　其实各国老早就有打探消息、刺杀敌将的人手，但要说组织严密、盯着百官搞监控，那还是从杨广开始的。

　　他把原来对付敌人的内外侯官拿来监视世家和大臣。可惜隋朝垮得太快，杨广这人又折腾，摊子铺太大，收不住，天下到处起兵，他也没那么多人手去盯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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