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出气
楚天雄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恨恨的看着吴小娟。
吴小娟还不解气，继续往下翻：“沈雨晴，三工分！”
沈雨晴抬起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了看吴小娟，又看了看周围的社员，声音软软的。
“小娟同志，我今天真的是身体不舒服……”
“你身体不舒服？”
吴小娟把本子一合，“沈雨晴，你身体不舒服还能在林子里摘一个钟头的野花？你摘了满满一把，你以为我没看见？”
沈雨晴的眼圈立刻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就是觉得那些花好看……我摘花的时候也是歇着，我没耽误点种……”
“你没耽误点种？”
吴小娟不吃她那套，“你一个人点了有二分地吗？剩下的还不都是别人帮你弄得？”
“你歇了一个钟头，摘花一个钟头，回来的路上又走了半个钟头。”
“满打满算，你干活的时候有没有两个钟头？”
沈雨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帕擦着眼角，声音细细弱弱的：“小娟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身子弱……”
李广丰这时候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看了看沈雨晴，又看了看楚天雄，最后看着吴小娟说：“吴知青记的工分没问题。”
“我今天在地里看得清清楚楚，要我说，给一分两分就行。”
李秀娟婶子从人群里探出头来。
“就是！我亲眼看见的！那丫头摘花摘得可高兴了，哼着小曲儿，哪像个身子弱的？身子弱还能哼小曲儿？”
沈雨晴的哭声一下子噎住了。
她擦了擦眼泪，低着头退到后面，不再说话。
楚天雄看沈雨晴败下阵来，自己也不敢再闹了，哼哼唧唧地退到一边，胖脸上全是丧气。
吴小娟把记工簿收进挎包里，对着人群扬了扬下巴。
“今天的工分记完了，谁有意见赶紧说。”
见大家都没意见，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两根短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第四队那边，周丽身边围了一圈社员。
刘丽丽和杜歆站在人群中间。
刘丽丽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看着天，一副不屑的样子。
杜歆站在她旁边，倒是安安静静的，脸上还带着笑。
“陈小芳，五工分。”
陈小芳听到自己有五工分也没多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干了多少，坦然接受。
“刘丽丽，两工分。”
刘丽丽的脑袋一下子转过来，下巴还是抬着，但眼睛已经瞪圆了。
“周丽，你说什么？两工分？”
周丽看着她，把手里的记工簿往她面前一递。
“你自己看，没错。你今天锄了两丈地，给你两工分。”
刘丽丽一把把记工簿推开，开始撒泼：“两丈怎么了？两丈也是我辛辛苦苦锄的！我从来没锄过地，第一天能锄两丈就不错了！你凭什么只给我两工分？”
周丽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站稳了。
她虽然在生活上有些娇气，但该较真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她把记工簿收回来，看着刘丽丽说：“刘丽丽，全队今天一共锄了五亩地，你一个人锄了两丈，不到一分地。”
“剩下的是赵德喜队长带着人帮你锄的，给你两工分，你还觉得少？”
刘丽丽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周丽的鼻子：“你……你胡说！我后来也干活了！”
“你干什么活了？”
“你坐田埂上歇了大半天，赵德喜队长替你锄完了剩下的地。收工的时候你拍拍屁股就走了，连句谢都没说。”
“你干的什么活？你干的活就是坐那儿歇着。”
旁边的赵德喜走过来。
他看了看刘丽丽，又看了看周丽，最后看着刘丽丽说：“刘知青，周知青记的工分没错。”
“我最有发言权，你锄了两丈地，我记着呢。”
“后来你歇着，我带着人帮你干。”
“你要觉得两工分少了，明天你好好干，干多少我给你记多少。”
刘丽丽气得嘴唇直哆嗦，但她不敢跟赵德喜顶嘴。
她憋了半天，最后“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瞪了周丽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让周丽心里一紧。
杜歆看刘丽丽走了，自己往前站了一步。
她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笑着问周丽：“周丽同志，我的工分是多少？”
周丽翻了翻本子：“六工分。”
杜歆一听，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六工分！比昨天还多一工分呢！谢谢周丽同志！”
周丽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杜歆也会闹，毕竟六工分也不算高。
但杜歆这个反应让她有些意外。
她忍不住问：“杜歆，你六工分就满足了？刘丽丽两工分闹成那样，你六工分不觉得少？”
杜歆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没变：“不少啊。我今天确实只干了这么多活，我明天再努力点，争取挣八分。”
她说完，扛着锄头乐呵呵地走了。
周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同样是新来的知青，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晚上，灶台上的鱼汤见了底，饼也吃完了。
几个人端着碗坐在灶火边上，谁也没急着收拾。
李幼薇用筷子拨了拨灶膛里烧剩的柴灰，忽然没头没尾地笑了一声。
吴小娟扭头看她：“你笑什么？”
李幼薇把筷子往灶台上一搁，嘴角微微上扬，“我想起今天下午他们那想反驳又找不着词儿，最后憋得脸都紫了的画面就想笑。”
吴小娟和周丽一听这个来劲了，纷纷描述新知青们那郁闷的嘴脸。
三个姑娘笑成一团。
张宇坐在灶台另一头，手里端着碗热水慢慢喝，看着她们笑，自己嘴角也翘着。
这三个姑娘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呢。
从新知青来了以后，知青点那边就没消停过。
李幼薇她们几个老老实实干活，反倒被新来的当成眼中钉。
今天可算逮着机会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了，这口气出了，心里能不痛快吗？
吴小娟笑够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笑意。
“我就喜欢看他们那个不服又干不掉我们的样子。”
周丽点头附和，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很坚定。
“就是。咱们几个在大棚干活都好好的。他们一闹，就把咱大棚的活给弄没了。”
“现在可算是能好好的收拾他们了，我现在就盯着他们干活，只要有一点偷懒，我就记下来。”李幼薇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些，她把灶台上的碗摞起来，声音平和但带着一丝认真。
“今天闹这一出，他们肯定记恨上了。她们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张宇看着三个姑娘，“你们今天做得对，工分该记多少记多少，话该说清楚说清楚。”
“但是你们记住一件事，保护自己。别因为跟他们置气，把自己搭进去。”
吴小娟一摆手，满不在乎：“张宇你放心吧，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我一不偷二不抢，工分记得明明白白，他们闹到书记那儿去我也不怕。”
张宇看着她，没笑：“我不是怕他们闹，我是怕他们误伤了你们。”
吴小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丽在旁边小声问：“那怎么办？”
张宇站起来，语气轻松了些：“怎么办？该干嘛干嘛。”
“你们该上工上工，该记工记工，别单独跟他们闹，最好是旁边人多的时候一起回来。”
李幼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张宇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你们收拾收拾早点睡，累了一天了，我也早点睡了。”
三人站起来就回了隔壁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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