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留张宇吃饭
他拎着东西回到钟表柜台附近时，张琳正四处找他。
看见他手里的烟酒，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乱花什么钱！”
张宇笑：“第一次去琳姐家，空着手像什么话。”
“你！”
张琳气得跺了下脚，“你一个月才几个工分？这得攒多久！”
“没事，我心里有数。”
张宇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阿姨还等着呢，走吧。”
张琳瞪着他又瞪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高芸在一旁捂着嘴笑。
回到干部家属楼时，张琳母亲已经把菜都切好备着了。
见他们回来，立刻点火下锅。
张宇想进厨房帮忙，被张琳拽回来：“坐着！哪有让客人做饭的！”
高芸端来一杯水放在张宇面前，抿嘴笑了笑。
“张宇同志，今天真的谢谢你。”
“高芸同志太客气了，我也就是刚好路过。”
高芸摇头：“现在敢管这种闲事的人不多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全部的钱递到张宇的手上。
张宇见状，连忙摆手，表示不能要。
高芸则是坚持让张宇手下，张琳的手表都收了，她的钱怎么就不能收。
张宇见她都这么说了，也不推辞，收了起来。
他捏了捏厚度，大概也得有个七八十块钱。
看样子，这位英姿飒爽的漂亮姐姐也是个家里有钱的人。
然后两人就坐着随意的聊天。
不一会儿。张琳从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咸鸭蛋出来，往他面前一放。
“先吃这个垫垫，我妈烙饼快。”
“谢谢琳姐。”
“谢什么。”
张琳坐到他旁边，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他续了杯。
“你跟你们书记提提买拖拉机的事。今年厂里指标紧，我们厂压了一批货，价钱好商量。”
“大概多少钱一辆？”
“现在市场上卖一万二一辆，如果你们买的话，给你按八千一辆。”
张宇想了想：“行，我回去就找赵书记。不过村里账上不一定有多少钱……”
“可以分期，也可以拿粮食抵一部分。”
张琳立刻说，“政策上允许的，你让你们书记放心。”
张宇心里有了底。
张琳母亲很快端上菜来：烙饼、炒鸡蛋、土豆丝、炖的粉条白菜，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酱肉。
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很体面的一顿饭了。
“来来来，坐下吃。”
张琳母亲招呼着，“小张别客气，当自己家。”
张宇忙站起来：“阿姨您先坐。”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张琳母亲问了他家里的情况，听说他也是京城人，更觉亲切，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肉。
张宇应付着，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话不提。
张琳嘴快，提起县城治安时那股子不客气的劲儿，完全不像是普通工厂干部能有的底气。
吃完饭，张宇帮着收碗，又被张琳按回沙发上。
“你坐着，我来。”
张琳母亲在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张宇、张琳和高芸。
张琳剥了个桔子递给他：“张宇，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我二十五，以后有人在县城欺负你，你就报我名。”
张琳说这话时毫不脸红，完全忘了自己下午被流氓堵住的事情了。
张宇低头剥桔子，“那琳姐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比如拖拉机提成什么的。”
张琳被逗乐了：“提成没有，到时候给你争取几斤白糖票。”
张宇来者不拒：“那说定了。”
张宇见时间差不多了，回去还得骑好几个小时的自行车，便起身告辞。
张琳母亲从厨房出来，硬塞给他一包点心：“路上吃！”
“阿姨，这……”
“拿着！下次再来家里吃饭！”
“好嘞，阿姨，那我先走了。”
张宇拎着东西就下了楼。
回到村里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本来想早早回去休息一下，但是看到大队部那开着灯，还传来嚷嚷的声音。
他骑着自行车靠近一看，就看见大队部门口围了一圈人。
黑压压的脑袋，有蹲着的，有站着的，还有人抽着烟。
张宇放慢车速，在人群外圈刹住。
“我就问一句，你们家这饭，是人吃的吗？”
刘丽丽尖锐的嗓音从人群里面传出来。
张宇单脚支着地，从人缝里往里瞅。
大队部门口空地上，新知青一堆，村民一堆，面对面站着。
刘丽丽站在知青堆前头，她对面是王老七一家。
“五块钱一个月，就吃咸菜棒子面糊糊，你们自己说说，这像话吗？”刘丽丽叉着腰，声音拔得老高。
王老七婆娘腾地站起来：“咋不像话？俺们家一年到头就这么吃！”
“五块钱咋了，五块钱还能买出龙肝凤胆来？”
“你——”刘丽丽被噎了一下。
徐亮在旁边接上：“不是，婶子，您看啊，我们也没说龙肝凤胆，就起码……人家陈卫东、马婷婷在赵奶奶家，一个月三块钱，有鱼有肉。”
“我们花了五块，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这说不过去吧？”
张宇听到这儿，眉毛一挑。
陈卫东和马婷婷在赵奶奶家搭伙的事，是他走之前安排的。
他当时给了赵奶奶家几条鱼、几块腊肉，让赵奶奶和赵齐留着吃。
这老太太实诚，肯定是一顿全给炖了。
果然，徐亮搭伙那家的赵老蔫婆娘指着北边就骂：“那你去赵奶奶家吃去啊！谁拦着你们了？”
“赵奶奶家给人吃什么我们管不着，但是在我们家，就吃土豆白菜。”
这话一出，新知青堆里静了一瞬。
“我们也没那个意思。”
楚天雄搓着胖手，肚子挺着，“就是觉得……老乡们能不能稍微……”
“稍微啥？”
李广裕站了起来，“天天大鱼大肉？俺们过年都吃不上一顿白面饺子，你们城里来的娃娃嘴倒是刁。”
“怎么说话呢这是！”刘丽丽又尖起来。
“就这么说话！咋地吧！”
场面又乱起来，几个村民往前凑，新知青们下意识往后缩。
张宇看见赵德厚站在大队部门口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旁边的赵增民，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广田缩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算盘。
赵德厚终于开口了：“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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