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孙铁柱表白
天刚蒙蒙亮，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张宇醒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响动，翻身从炕上坐起来，披了棉袄推门出去看了看。
孙铁柱正拿着扫把扫车上的积雪。
“起这么早？”
孙铁柱回头，鼻尖冻得红红的：“今天我得早走。”
“我寻思着把车上的雪扫一扫，别耽误赶路。”
张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回了屋，从厨房开始往出搬东西。
他分了四个箱子，每个箱子里面都有一份装好的腊肉、新鲜蔬菜、苹果、橙子还有包好的野山参。
区别就是给家里的那份多装了一些。
孙铁柱站在门口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老张，你这是要给我带回去的？”
“嗯，多的这份帮我带回去给我爸妈。”
“剩下的这三个箱子，你们三个一家一份，就当是过年的年礼了。”
孙铁柱张了张嘴，想要推辞，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跟张宇从小一块长大，彼此是什么人心里都清楚。
张宇说给，那就是真心给，推来推去反而显得生分。
“行，我指定给你送到。”孙铁柱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张宇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包裹好的袋子。
“这两千块钱也帮我捎回去，让他们给我姐买个工作。”
孙铁柱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点了点头。
孙铁柱把东西往车上搬，张宇在一旁搭手。
两个年轻人在雪后的清晨里忙活，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李幼薇她们听到响声后也起床了。
吴小娟手里还拎着一小袋粘豆包，说是昨天从公社买回来的，让孙铁柱路上吃。
“这……这怎么好意思……”孙铁柱搓着手，没敢看吴小娟。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点豆包算什么。”
吴小娟把袋子塞到他手里，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张宇注意到，她的耳尖比平时红了一点。
李幼薇挽着吴小娟的胳膊，冲张宇眨眨眼。
张宇没回应，只是低头点烟。
周丽站在最边上，裹着一条米白色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看看孙铁柱，又看看吴小娟，忽然冒出一句：“小娟，你脸怎么这么红？”
“冻的。”吴小娟瞪了她一眼。
“哦。”周丽点点头，一点没觉得自己说错话。
东西装完了，孙铁柱拉开车门，又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货物是否捆好。
他站在车门前，目光在三个姑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吴小娟身上，停了两秒。
张宇见状给两人提供机会，对着李幼薇和周丽说道：“你俩帮我进屋那点东西。”
李幼薇心领神会马山跟上，周丽虽然心中想着为什么不叫小娟，但是还是跟了上去。
李幼薇走到张宇身边，小声说：“铁柱哥这是要说什么吧？”
“看出来了？”张宇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我又不瞎。”
李幼薇白了他一眼，“你昨晚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我就说，有想法就上，男人别磨叽。”
李幼薇笑了笑，没再说话。
周丽还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孙铁柱见三人走了，只剩下他和吴小娟之后，沉默了两秒后开口。
“吴小娟同志，我这个人不会拐弯。”
“我孙铁柱在京城运输公司当驾驶员，虽然现在工资有些低，但能养得起人。”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你挺好的，我挺喜欢你的。”
吴小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没想到孙铁柱这么直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棉鞋，在雪地上踢了一小脚。
雪末子飞起来，落回雪地里，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你这人怎么这样，才认识一天就说这种话。”她的声音小了许多，不像平时那样风风火火。
孙铁柱急了：“我知道太突然了。”
“可我一年到头在外头跑，我怕再不说我就没机会说了。”
“你也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有你了。”
“等你回城，咱们再正式谈，行不行？”
吴小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她看着远处白雪覆盖的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孙铁柱，我不讨厌你。”
“昨天听你说话，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可咱们就见过这么一面，我要是现在答应你，那算什么呢。“
“我不喜欢那样。”
孙铁柱连忙点头：“我懂，我懂。”
“那我就先排上号，反正你在赵家沟一天，我就有机会。”
“我回去就给你写信，等下次有往吉省跑的活，我还来看你。”
吴小娟被他这个“排上号”逗笑了。
她抿了抿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些：“那你信里别写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可不会回。”
“你回一个字都行。哪怕就写个‘已阅’，我也能乐半天。”孙铁柱咧开嘴笑。
吴小娟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说：“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还有，豆包热一下再吃。”
“记住了。”
等张宇三人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谈好了。
张宇看见吴小娟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孙铁柱则是一副虽然没得到准话但明显很满足的表情。他什么都没问，只把手里的两包烟塞到孙铁柱手里。
“拿着和你队长路上抽。”
孙铁柱上了车，摇下车窗冲大伙挥手。
发动机轰隆隆地响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把地上的雪吹得四散。
卡车缓缓起步，轮胎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吴小娟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辆灰绿色的卡车渐行渐远，车尾在雪路上颠了一下，然后拐上村外的大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她的眼神还跟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收回来。
周丽凑过来拽了拽她袖子：“小娟，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
吴小娟回过神，脸颊被风吹得发红：“看路啊。昨晚雪下得大，我看看他能不能开出去。”
“你还会看路？”周丽一脸狐疑。
张宇和李幼薇对视一眼，都忍着笑。
这个吴小娟，嘴硬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孙铁柱这趟回去，怕是一路都合不拢嘴。
不过这样也好。
在这个年代，喜欢一个人能大大方方说出来，本来就需要点勇气。
吴小娟虽然没点头，可也没拒绝。
回了京城有孙铁柱惦记着，在村里有李幼薇帮衬着，这事儿跑不了。
“走吧，回屋。今儿腊月二十四，该扫房子了。”
张宇说着，转身往自家院子走。
李幼薇追上去，把手塞进他棉袄口袋里。
张宇没躲，只是低声说：“手这么凉。”
“那你给我捂捂。”
“行吧。”
后面，吴小娟还站在原地。
等张宇和李幼薇走出去好几步了，周丽又喊了一声：“小娟！你走不走啊！你不冷吗！”
“来了。”
吴小娟应着，迈开步子小跑追上来。
她经过张宇身边时，张宇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像闻到了恋爱的味道。”
吴小娟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从他身边头也不回地走过去了。
只是那耳尖，比刚才在村口时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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