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让孩子们去采草药
“张宇同志，谢谢你。”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但说得很用力，“真的太谢谢你了。”
“先别急着谢。”
张宇摆了摆手，“草药采回来，能卖多少钱，得看药材的品相和卫生院的收购价。”
“我尽量帮你争取高点，但不敢保证有多少。”
“多少都行。”
郑英男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只要能挣口饭吃，多少都行。”
张宇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挺不容易的。
知青点那地方，本来就不是人待的。
郑英男在这种环境里能活到现在，全靠她那张嘴和那副不服输的臭脾气。
但倔脾气不能当饭吃。
“行了，别哭了。”
张宇从抽屉里翻出个小布袋，从储物空间里摸了几块桃酥装进去，扎好口递给她。
“拿着，饿了就垫吧点。”
郑英男没接，“我不能拿你的东西。”
她摇了摇头，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倔强劲儿，“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谁说是白给的？”
张宇把布袋塞到她手里，“草药卖了钱，从里面扣。”
郑英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张宇是在给她台阶下。
她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接过了布袋，低低地说了句“好”。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张宇同志，今天我就上山。”
“行。”
张宇点点头，“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往深山里去，如果可以，叫个靠得住的人一块儿去。”
“嗯。”
郑英男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
她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张宇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茶已经有些凉了，他咂了咂嘴，把凉茶一口喝完，又起身续了杯热水。
郑英男的事，算是解决了一小半。
之所以说一小半，是因为采草药这件事，听着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
大冬天上山，路滑风大，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
而且她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山上转悠，安全也是个问题。
不过以郑英男的性格，这点困难应该拦不住她。
她是那种饿死也不肯弯腰的人，但只要给她一条能站着活下去的路，她就能走到底。
张宇端着搪瓷缸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卫生所的窗户正对着村里的主路。
远处赵德风几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孩在跑来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张宇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个想法。
他推开门，站在卫生所门口，冲那帮孩子喊了一声。
“德风！过来！”
赵德风正带着他那帮“小弟”在路边比谁尿得远，听到喊声，回头看了一眼。
他认出是张宇后，提上裤子，撒腿就跑了过来。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跑了过来，呼啦啦围了一群。
“宇哥，干啥呀？”
赵德风仰着脑袋看他，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两道清鼻涕挂在鼻子下面，他吸溜了一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张宇拿出桃酥给孩子们分了一下，“好事儿。”
“我教你们个挣钱的路子，干不干？”
赵德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挣钱？”
他往前凑了一步，“咋挣钱？”
旁边几个孩子也都竖起了耳朵。
一个剃着锅盖头的小男孩挤到前面来，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张宇。
“宇爷爷，啥路子呀？”锅盖头问道。
张宇蹲下身子，从兜里掏出刚才画草药的纸，展开给他们看。
“山上有一些药材，冬天也能挖，就是这个。”
他指着图上的黄精，“你们看看，这东西见过没有？”
赵德风盯着纸上的图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见过！”
“这不就是山里头的那个……那个……”
“姜形草？”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男孩接了一句。
“对对对！姜形草！”
赵德风使劲点头，“俺爹说这东西能吃，以前饿肚子的时候挖来吃过。”
“不好吃，麻嘴。”
“就是这个。”
“这东西叫黄精，是药材。”
“你们上山挖了，拿过来给我，我收了。”
“真的？”
赵德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能卖钱？”
“能卖钱。不过我给你们的不一样。”
张宇站起来，看着这帮孩子，“你们帮我挖草药，我不给钱。”
孩子们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不给钱啊？”锅盖头撅起了嘴。
“听我说完。”
张宇笑了，“我不给钱，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锅盖头的嘴立刻不撅了。
“啥好吃的？”
“上次你们吃的兔肉好吃不？”
“好吃！”一群吃过的萝卜头纷纷叫了起来。
“只要你们把这草药送过来，我给你们做肉吃。”
“而且，不仅有肉，还有小零食，像你们手里的桃酥、饼干、水果糖啥的。”
张宇一个一个地报菜名，孩子们的眼睛一个一个地亮起来。
这年头农村的孩子，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吃饱。
别说兔肉了，就是一碗白面面条，那也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张宇报的这些东西，在他们听来，跟报天上有啥仙丹差不多。
“真的假的？”赵德风吸溜了一下鼻涕，脸上写满了怀疑和期待。
“宇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张宇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们采得多，我就做得多。”
“采一筐，给一顿面条。”
“采两筐，给一顿猪肉炖粉条。”
“你们要是能采到十筐，我给你们做一顿红烧肉。”
“红烧肉？”
几个孩子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不过有个条件。”
张宇竖起一根手指，“你们采回来的药材，根要完整，不能挖断了。”
““挖的时候小心点，把周围的土松了再往外拔。”
“还有，洗的时候别泡水，沾着泥回来就行，我教你们怎么洗。”
“这些药材是要卖，品相不好了人家不要。”
“行行行！我们肯定小心！”赵德风满口答应。
“还有。”
张宇又竖起一根手指，“采这些药材，得到阴坡去找，林子底下，背阴的地方。”
“这些都是冬天生的，别的草枯了它们还在，所以现在最好找。”
“你们从小上山，啥地方有，应该比我清楚。”
“我知道！”
锅盖头抢着说，“后山那个大石头底下，全是这个姜形草！一大片一大片的！”
“我家后山那边的林子里也有！”另一个孩子也叫起来。
“那就行。”
张宇把纸递给他们，“图你们拿着。”
“上面不光有黄精，还有其他几种药材。”
“你们要是见到了，一起挖回来。”
“记住特征，别挖错了。”
“要是有拿不准的，先别挖，回来问了我再说。”
赵德风接过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棉袄兜里。
“宇哥，我们现在就上山！”
他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又回过头来。
“宇哥，你说的红烧肉，是真的吧？”
“真的。”
“好嘞！”
赵德风带着他那帮孩子呼啸而去。
七八个小人影在村路上跑着，一边跑一边嚷嚷着“挖药材去”“吃红烧肉去”。
张宇看着他们跑远，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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