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见不得人间疾苦
到了县医院门口，张宇把自行车停好，上了锁。
王大娘的病房在二楼尽头。
张宇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王大娘躺在靠窗那张病床上。
她的胳膊上扎着输液管，透明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脸色比做手术前好了不少，至少有了点血色。
人也是醒着的，正侧着头跟坐在床边的赵翠萍说话。
赵翠萍握着王大娘的手，语气温温柔柔的，丝毫没有在村里那样彪悍。
“大娘，你甭操心家里的事，安心养着就成。”
“大夫说了，你这手术做得好，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王大娘嘴唇动了动，说话声音还有点虚。
“翠萍啊，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跟小张，大娘这条命怕是……”
“大娘你说啥呢。”
赵翠萍赶紧打断她，“这不是应该的嘛。”
王大磊坐在床尾的凳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听着，也不插话。
他这人就这样，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人实诚。
张宇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框。
其实门是开着的，他就是打个招呼。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张宇同志回来了。”
赵翠萍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松口气的意思，像是终于有人来了能搭把手似的。
张宇拎着个布兜子走进去，先冲着病床上笑了笑。
“大娘，醒了？感觉咋样？”
王大娘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赵翠萍赶紧按住她肩膀，“大娘你别动，输着液呢。”
“小张知青，快过来。”
王大娘冲他招手，声音都带着颤抖，“大娘得谢谢你。”
“大磊都跟我说了，这回要不是你跟翠萍帮忙，这手术做不了，住院费也交不上。”
“大娘……大娘不知道该说啥好。”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张宇最见不得这种场面，别人一掉眼泪他就浑身不自在。
怪不得网友说他是圣父，就是见不得人间疾苦。
他把布兜子往床头柜上一放，摆了摆手，“大娘，这事儿你甭往心里去。”
“钱的事不急，等你病好了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
对他来说，那几十块钱就是个小事儿。
眼下他空间了有的是钱、金条和古董，还有一大堆的物资。
借给王大磊的那几十块钱，他现在还真看不上。
对他来说，这钱花得值，王大磊这人实诚，帮一把不亏。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面上一点没显出来。
王大娘还在那儿抹眼泪，王大磊站起来，把凳子让给他。
“张宇，你坐。”
“不用。”
张宇扫了他一眼，“你们吃饭了没？”
“吃过了。”
赵翠萍指了指桌子上的铝饭盒，“医院食堂打的饭，给你也留了一份，在那边放着呢。”
张宇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白菜炖粉条，上面搁着两个窝窝头，还冒着点热气。
“行，我待会儿吃。”
他把饭盒盖子盖回去，又问道，“你们吃的啥？”
“给我娘弄了一些稀粥，我们吃的和你是一样的。”王大磊闷声说道。
张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王大娘又拉着他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感激之类的话。
张宇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态度拿捏的很是到位。
“对了，你下午跑哪儿去了？”
赵翠萍想起来似的问他，“到饭点了下楼找你半天都没见人影。”
张宇靠在窗台边上，一边吃着饭一边随口说道。
“好不容易来趟县城，就出去逛了逛。顺便买了辆自行车。”
“自行车？”
赵翠萍眼睛瞪圆了，“你买自行车了？”
王大磊也抬起头看他，表情有点呆。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大件，农村里能有一辆自行车，堪比后世开辆奔驰宝马。
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能有一两辆自行车就算富裕的了。
而像赵家沟这样的小村子，只有大队部有一辆公用的自行车。
张宇说买就买了，听他的语气跟买了棵白菜似的。
赵翠萍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家里条件在村里算好的，她爹是村长，但买自行车这种事也得掂量掂量。
王大娘倒是没想那么多，笑着说道：“小张知青有出息，买自行车好啊，以后出门方便。”
张宇笑了笑，没接话。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宇看看时间，差不多快八点了。
病房里其他几张床都住着人，他打算看看其他的房间有空位没有，就在医院凑合一宿。
“翠萍，你也早点歇着吧。”
“大磊在旁边守着就行，你跟小张知青去找个地方睡觉吧。”
赵翠萍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王大磊。
王大磊低着头没吭声。
张宇心里叹了口气。
这俩人，一个木头疙瘩，一个不好意思开口，磨磨唧唧的，看得他都替他们着急。
张宇站起身，“行，那我去找地睡觉了。”
“翠萍同志，你呢？”
赵翠萍也站起来。
“我去护士站问问还有空的床位吗。”
两人出了病房，赵翠萍走了几步，忽然小声说道：“张宇，谢谢你。”
张宇侧头看她，“谢啥？”
“谢谢你帮忙。”
赵翠萍抿了抿嘴，“大磊他娘这个事，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宇摆了下手，“别整这些虚的。我帮的不是你，是王大磊。”
他说得直白，赵翠萍也不生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大磊他人挺好的，就是太闷了。”
张宇心想，何止是闷，简直是块榆木疙瘩。
不过他嘴上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到了护士站，赵翠萍问了一下，说是有陪护的折叠床，一晚上一毛钱。
赵翠萍转头看向张宇，张宇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掏了两毛钱递过去。
“同志，给。”
赵翠萍本来没想让张宇掏钱。
但是她身上的钱全都给了王大磊交住院费了，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张宇，谢谢你，等我回去了就还你。”
张宇摆了摆手，“就一毛钱，还什么还？”
陪护病房在走廊尽头，一间屋子摆了六张折叠床，这会儿只睡了三个人。
张宇挑了个靠墙的位置，把床展开，和衣躺下。
赵翠萍躺在他斜对面那张床上。
还好医院的暖气供给的够足，不盖被子也感觉不到冷。
张宇将意识沉入到储物空间，慢慢的数起自己的资产。
“一块、两块、三块……”
等数到第四千三百九十六块的时候，张宇彻底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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