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呵护她
白亦露眼泪止不住哗哗落下，一个人走出酒店的旋转门驱车开到家附近。
江宗年在电话那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刚刚还去参加升学宴，难不成是被人欺负了？
心里焦急，但白亦露根本不透露半句。
他也是没辙。
只能静静地听着，不敢挂断，等她心情先稳定下来。
这会儿，他恨不得马上回到她身边，可这份工作多少是身不由己，难双全。
没办法抛下现在的阶段，没办法不管不顾。
想到这里，他在酒店焦急地踱步，望着窗外与江市不同的夜色，这边没那么发达，窗外安安静静地一片黑色的江水，把他的心都给搅沉了。
白亦露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来到家门口的防洪堤走走路，即便是回到家，情绪低落到极点也是烦躁，还不如出门走走。
她吹着江风望着江上璀璨的灯光，以及不远处的游轮，思绪万千，低头才发现手机还亮着，江宗年没挂断吗？
“喂。你还在吗？”
那边传出沉稳的声音，“在。一直在等你。”
还有沙沙沙翻页的声音，听得出，江宗年是在看材料，挺忙的，
“忙的话，我挂了，我没事了，刚刚就是不舒服，现在好了……”
“亦露，你刚刚是碰见你家人了吗？妹妹？还是你亲戚？你妈？”
白亦露拿着手机的手一颤，没想到江宗年居然猜的那么准。
听到那边没声了，江宗年就知道自己猜对。
白亦露的情绪说不上不稳定，但只会在某种特定的时刻变得不同。
之前就听白亦露说过，她妹妹来了，父母偏心之类的，区区一个升学宴不至于，就算是她前夫一家子闹的凶，都没见她如此，真正能让她破防的，无非是那家人。
想到这里，江宗年的眼神变得冷漠。
“别担心，有我在，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白亦露听到这，眼泪又止不住滚落。
不断地擦着眼泪。
哽咽，说不出话。
江上的游轮缓缓往前行驶，路过桥下，桥面上开始呈现出3D投影，栩栩如生地描绘出江市的历史渊源……
她望着模模糊糊的画面，再也绷不住，
“江宗年，我，我……”
“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从小就不得父母的喜欢，从小就是没人选择的命，大家都不喜欢选我，姑妈说我的命有些邪门跟谁在一起都会造成别人的累赘负担，大伯说我做得还不够，下了课不仅要帮弟弟妹妹们补习，还要帮忙干家务，这样大家才会喜欢我。”
“可有些人，光站在那，就是对的。”
“我呢？我连呼吸都是错的。呼吸都有罪。”
“为什么我总是要被他们选择，成为那个……落选的人。”
白亦露刚刚平复好的心情，瞬间又崩塌了。
事实上，她早就明白，不被爱的孩子，怎么做都是错的，你坐也是错的，站也是错的，帮忙是错的，帮的太少，不帮忙是太懒。
亲戚们也是打狗看主人的，一只狗连主人都欺负，亲戚们怎么不会群起而攻呢？
“那是他们的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那么小，欺负你的人才是罪大恶极。”
“你已经长大了，你不再是被选择的人了。你不喜欢的人，通通可以远离。我给你做靠山，行吗？只要你想，你就可以拒绝所有人，拒绝你所有不喜欢的事。”
江宗年说到这里顿了顿，
“除了我，不能拒绝我。”
白亦露脑子昏沉沉的，像是给人打了一记闷棍，不过，却听懂了江宗年的话，
“我长大了，可以自己选了。”
“是的，你可以选择对谁好，爱谁，他们不再是你的标准答案。”
江宗年放下材料，起身，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亦露，其实，人很自私的。”
“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更是。”
“当年你住在那样的环境里，你们那么多孩子，资源是有限的，再加上你是唯一没有父母管的，他们一定是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夺更多的好处，吃的，喝的，玩的，各种……”
“他们当然想尽办法让你做一些你能帮得上的。”
“你父母呢，事实上就是很普通的人，想占你爷爷奶奶的便宜，只要他们但凡多问一句，就要他们出钱，当然装作不知道了。”
“这种人多半掺着目光短浅，所以他们无法预料后面你长大后，也不会跟他们有更深刻的亲情。他们只能看到眼前，自己是否占了便宜。”
“倒是怪起你不懂事，爷爷奶奶教不好……”
“亦露，父母是孩子唯一的保护伞。当年他们没有选择保护你，而现在是你选择他们的时候了。”
“决定权，在你的手上。不必难过，也不必伤心，你的好日子才刚刚来。”
江宗年很清晰地梳理出她站在的地位，以及以后的方向。
这让白亦露瞬间醍醐灌顶。
难怪刚刚她妈一直在重点说孝顺。
将孝顺排在第一位。
原来，是她已经知道她的时代过去了，接下来要仰仗成年的女儿们，所以才会时时刻刻提出传统美德。
她不曾给过孩子，所以害怕孩子不给她。
白亦露嘲讽一笑，这还是亲情吗？
这是什么稀巴烂的算计。
盘算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
“所以，人真的很自私。对吗？怎么会有那么自私的动物！”
“人很自私，也很无私。看你活在什么圈子，亦露，你该感觉到庆幸。你逃离了那个自私的圈子，来到我的身边，以后都是无私。起码，我对你，是无私的。”
白亦露被他瞬间逗笑，
“你对我无私？少来，你是另有图谋好么。”
“爱情也是无私。”
江宗年不以为耻，反而说：
“只要我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也不会让你受伤害，那就是无私了。”
“贫嘴。”
白亦露被他逗得破涕为笑。
江宗年跟她讲了很多。
比如，人首先是人性，其次是行为……其他的，都是人在冠冕堂皇给自己找的借口，为自己的私欲合理化。
这确实，消解了白亦露的很多罪恶感。
她不被选择，很多时候，也不是她的问题，是一个综合条件下所产生的结果。
只是刚好，击中她了。
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那么多自己家里的事，觉得不保险，觉得会沦为别人眼中的笑柄。
可不知不觉和江宗年说了那么多，他给她的是满满的安心。
她是值得被爱的，她甚至现在可以更大胆一些，选择她所爱的人。
她是主宰，选择自己的命运。
而他，会永远站在她的身后，作为她的后盾。
白亦露的心，瞬间沦陷到连自己都找不到北的方向。
被温暖着，紧紧地呵护着。
不知不觉聊了两个小时，白亦露的心情好了很多，这才匆匆要挂断电话，“回去睡了，很迟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亦露，等等。”
“干嘛？”
“我想你了，我想早点回到你的身边。”
“你想我了吗？”
男人嗓音低沉，饱含情意。
瞬间让白亦露浑身一颤，心口剧烈跳动。
不同于之前的听到的“想她”，这次的“想她”像是灵魂都跟着颤了颤，直抵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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