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神雕侠侣5

穆念慈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已经很微弱。

屋内光线昏暗，杨过跪在床沿，紧紧握着母亲冰凉的手，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

穆念慈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杨过脸上，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过儿，娘快要走了。”

杨过声音发颤：“娘，你会好起来的。”

穆念慈微微摇头，露出一抹浅淡的苦笑。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从前，我一心念着你爹，死后只想去嘉兴铁枪庙，守在他坟边。可这几年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我想通了。”

她顿了顿，气息断断续续。

“铁枪庙那个地方，是非太多，怨气也重，不适合长久安身。

你爹一生浮沉，虽然做错了一些事，但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那处荒凉庙外。

牛家村，是你爷爷杨铁心的故土，也是我们母子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让他落叶归根吧。”

杨过怔怔望着母亲。

穆念慈抓牢他的手腕，认真嘱咐：“过儿，等我走后，你便去一趟嘉兴铁枪庙，把你爹的骸骨迁回来。把他的坟，迁到牛家村外面的山坡，日后我便葬在那里，我要和你爹埋在一处。”

杨过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重重点头：“娘，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把爹迁回来，让你们合葬在一起。”

听完这句话，穆念慈像是放下了心底最后一桩大事，安然闭眼，撒手人寰。

穆念慈离世后，苏星辰全程陪着杨过，帮他打理所有后事，置办棺木、修葺坟茔，陪着他守灵送别。

晚风萧瑟，吹动少年衣衫。

杨过跪在母亲坟前，沉默良久，起身看向身旁的苏星辰，眼神坚定：“哥，我想出去闯荡江湖。”

他早已不是需要依附旁人的孩童，他身怀武功，心有天地，不愿困在小小的牛家村，虚度光阴。

苏星辰看着已经长大的杨过，心中了然，微微颔首。

他知晓杨过武功虽然不错，却从未真正踏入江湖。

江湖人心险恶、门派纷争、波云诡谲，他全然不懂。他的脾气急，直接让他独自闯荡，很容易上当吃亏。

思虑片刻，苏星辰缓缓开口：“好，我陪你。”

“我带你行走江湖一年半载，让你见识江湖险恶、世间人心、门派规矩，等你阅历足够、心性彻底成熟，你再独自闯荡天下。”

两人继续在牛家村住下，安心给穆念慈守孝。一直到七七丧期过完，该办的祭奠礼数全部做完。

苏星辰避开杨过，到了牛家村外，就将莲花楼放了出来。

一切准备妥当，苏星辰才折返回来，叫上收拾好行囊的杨过一同出门。

杨过跟着苏星辰到了村口，一眼看见村口矗立的由四匹马拉着的精致木楼，瞬间瞠目结舌，快步上前打量，满脸惊叹，口中连连夸赞，“哥，这楼也太气派了，竟还有这般精妙的马车。”

苏星辰带着杨过进了莲花楼，让他找个房间安顿好行李，才驾着莲花楼慢慢上路。

苏星辰看向身旁陪着自己驾车的杨过：“江湖路远，第一站，你想去什么地方？”

杨过神色沉静下来，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我想去嘉兴。娘临终交代过，我爹死在嘉兴铁枪庙，要我把爹的骸骨迁回牛家村，和娘葬在一处。我想先把这件事办妥。”

“可以。”苏星辰点头应下

一路行车平稳，山河漫漫。

杨过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迷茫。

“哥，你说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前我好几次想问娘，可一提爹，娘就会伤心难过，只跟我说爹做过很多错事，再多便不肯讲。

我也不敢继续追问，怕我娘伤心。哥，你说，他难道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吗？”

苏星辰闻言，没有立刻答话。

江风掠过衣襟，他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

“关于你爹杨康的往事，我知道不少。我讲给你听听，至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算不算十恶不赦，听完之后，由你自己来评判。

大概在三十多年前，全真教的丘处机道长被大元官兵追杀，逃至牛家村，认识了你的祖父杨铁心以及他的结拜兄弟郭啸天。

两人知道丘处机杀了大元大官后，很是佩服，收留了他。

然后引来了官兵追杀，你的祖母包惜弱在这时候救了一个人，就是大元的六王爷完颜洪烈。

杨铁心、郭啸天各自带着夫人分头逃跑，在逃跑过程中，杨铁心丢下了包惜弱，去救了郭啸天的夫人李萍。

包惜弱被完颜洪烈救了，那时她已经怀孕八九个月，即将生产，无法独立生活，便和完颜洪烈回了王府，生下孩子，取名完颜康。

完颜洪烈娶了包惜弱，并将这个孩子视若己出。

这就是你父亲的出生，他是王府世子，是完颜洪烈唯一的孩子。

在他六岁的时候，丘处机找到了他，收他为徒，但是丘处机厌恶金人，也不愿意呆在王府，所以只是偶尔会来王府教导完颜康。

一直到他十八岁，他遇到了你的母亲，那时候你的母亲跟着她的义父四处街头卖艺、比武招亲。那个义父就是杨铁心。

在这种情况下，杨铁心和包惜弱相认了，并要求完颜康离开王府，做回宋人，做回杨康。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完颜洪烈的孩子，不是金人，是宋人。

他答应了，他有试着和杨铁心、包惜弱、穆念慈、郭靖、黄蓉、丘处机等人相处。

可惜十八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而他也放不下王府的一切。

最后他还是回了王府，后来他为了追求权势、武功，杀了欧阳锋的侄子欧阳克，又配合欧阳锋杀了郭靖的师父江南七侠中的五人，并嫁祸给黄药师。

这些事被黄蓉拆穿，杨康想要杀了黄蓉灭口，一掌打在黄蓉身上，恰好打在软猬甲上残留蛇毒的位置，杨康中毒后无人救治，中毒而死。

你父亲虽然做错了一些事，但他并不是什么存粹的坏人，只是被大环境裹挟，又没有遇到好的父母师长教导，很多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一步错步步错。”

苏星辰讲得客观直白，并没有刻意丑化，也没有为他开脱，只是讲了他身不由己的出身，也讲了他做下的一些恶事。

杨过静静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认真听完整段故事，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凝重，最后叹了口气，才低声道：

“要是当年我祖父没有丢下我祖母，他们没有分开十八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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